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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strangers, this’s mi.】 若然說Youtube世界是一個五味雜陳的滿漢全席,那麼「蛀蟲米」應該是一味看上去平平無奇,吃起來卻暖入心脾的一鍋粥——你未必會吃上癮,但當你生病的時候,你總會想來上一碗。 這個25歲女生,每周都會頂着一個紅色小丑鼻子,在客廳淡黃色窗簾前的一隅拍片講佛。人生軌跡與佛相交,或是源於米年少時的苦難:她在中學時期喪母,其後開始苦苦追尋人生意義。在大學讀哲學但仍找不到答案的時候,佛學像一個慈祥的老爺爺現身在米眼前:「喺哲學好似畀屎我食嘅時候,佛係呵返我——唔係話佛陀愛我,就會幫我處理一切,而係佢令我知道,我可以自己決定命運」。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設計:@wai.ho.98 |為何生存? 「我覺得自己要受嘅苦好似喺青少年階段已經受曬」,米這樣說,因為她的母親在她15歲時因癌症離去,這對於一個小女生而言,無疑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她很想知道自己為何要誕生於世上,「點解我會喺度、點解我要生於呢個家、生於香港?」,但一直都找不到一個讓自己順服的答案。 於是,她大學時讀文學院,主修哲學,但西方哲學只讓她感到「更棘」,「西哲嘅知識論同形而上學,好似純粹喺一個文字遊戲,例如,Mary喺一間房入面認識所有紅色嘅知識,但佢出去房間,先第一次真正見到紅色。咁佢係咪再學會啲新嘅嘢?感受係咪一種知識?後來我就發現心靈越來越棘,或者會令我質疑,我嘅痛感係咪真實嘅?」大學Year 2時,米為了「靚grade」選修了佛學課程,「法師一入嚟就笑笑口,我好期待自己會駁斥到佢嘅嘢。但佢第一堂竟然係講科學,講佛無所謂一個造物主,又提出打坐對腦電波影響嘅實證。我即刻O咗嘴!」。 這位法師,把米心入面的疑惑破解,讓她感到莫名興奮。於米而言,佛並非讓她人生變得美滿,而是讓她學會「喺一個充滿屎嘅空間應該點自處」。於是,她決定副修佛學,畢業後更繼續攻讀佛學碩士。「佛」讓她了解自己,接受「無常」。 |全民造星? 米從小喜歡表演、喜歡唱歌演習,曾學習形體訓練兩年,「我屋企本身唔係好認同表達情緒呢件事,形體幫我釋放內心」。 2021年,全民造星4公開選秀,開放即場walk-in報名。米好想為自己做一件事,讓自己不會後悔的一件事,於是那天她早上6時便到,成為了全場第一個參賽者,「當時我覺得自己好型!」然而一如所料,她落選了,而且評判更是毫不留情的批評她,「當刻我太驚訝,好似隻meme倉鼠一樣呆咗。完成成件事,我踎喺廠外。夜晚不斷回想當時嘅情景,不斷自我攻擊」。最後,她在節目中出現了僅僅3秒。 沉澱後,米告訴自己,評判只是為了節目效果而對她「好harsh」,不過同時她亦自我拷問:自己的路應該怎樣走下去?她想到了近年社會氣氛低迷,「唔知點解有個想法,好想做一件事,等大家可以開心啲自在啲」。她先是下載了一個匿名交友通話app,打算開解陌生人的心,「但每次都畀人cut線,可能佢哋預咗係要講鹹濕嘢」。 |癲喪地講佛 與此同時,米發現身邊越來越多朋友知道她鑽研佛學後,向她查問有關佛法的事,「佢哋話,我好似發咗光咁,想了解我嘅改變」。她遂想,會否可以開一個Youtube Channel講佛?朋友聽完她的意念,講了一句:「我覺得香港人就係需要呢啲嘢」。米聽罷,即日去了深水埗,買了一套最基本的拍攝器材,當晚「好似野人一樣,無修眉、無剃鬚」就拍了第一條片。她穿了全黑的衣裳,配以一個小丑鼻子,又用了誇張的肢體語言表達,「好dramatic,想做到一個小丑效果,引人笑」。 一開始,米的頻道觀看少得可憐,「得20個views,其中仲有7、8個係我自己click入去睇comment」。後來,她扭盡六壬想為內容增添趣味,例如改編了COLLAR的《Call My Name》,一句「BU BU BU BU BU BUDDHA!」在社群引起熱議。她說,自己慢慢被注意的原因,是自己堅持以理論配以日常生活實例解說佛法,這正是她與其他「講道者」的分別:「即係一個長輩灌輸知識畀你,大家天生就會抗拒,但我成日都話,你見到一條女,癲癲喪喪咁講啲好Make sense嘅嘢,就會令人好想睇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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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代人的童年,不是泡在漫畫店慎重挑選漫畫,就是下午茶時間開始守候在電視機前,沉醉在動漫世界。從動漫裏獲得快樂的30分鐘,可能已讓不知多少個畫師奮戰了數百小時,以黑白極細緻畫風聞名的本地插畫家Pen So說:「不是辛苦那麼簡單,我覺得係刻苦。」每一筆、每一條線也滿載畫師的生命值。 日漫和美漫之外,港漫曾是全球第三大漫畫風格,《風雲》、《古惑仔》風靡亞洲,也改編成電影,本地漫畫為何失落?漫畫店也瀕危絕種?Pen So坦言作品和改編機會少,導致滲透率低,導致無法興盛。不過,連動漫王國日本正面對漫畫熱潮不再,Pen So分享日出版社編輯的話:「看漫畫已成次文化。」你的童年由畫師們守護,我們又能否成為他們夢想的一部分? 這個下午,記者和Pen So一起逛着《#咒術迴戰》展覽,一起聊着關於港日動漫界比熱血更熱血、以青春和墨水灌溉的冒險故事。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Kayan @yipyn |誕生在報紙檔的動漫夢 因為電視機,所以Pen So最先接觸的是日本動畫,但他已無法清楚記得看的第一部動畫,「但最有印象去追,動畫漫畫也有看的是《龍珠》。」那時候,茶樓外總有一間報紙檔,大人買份報紙、小朋友買本漫畫,便能消磨好些時光,「其實我男性向、女性向的動漫都看,像《足球小將》或《百變小櫻》。」直至初中時期,Pen So開始接觸從前認為「麻甩佬」才看的港漫,他說:「有段時期港漫很流行買日本遊戲授權,因為有打機,便覺得《拳王》有漫畫這麼有趣!」一看之後,才發現港漫的畫風非常細節,「我小時候畫畫已想畫素描畫,想不到有漫畫能這麼真實,便開始追港漫。」從此,他便深陷於港日漫畫潭中,甚至想成為其中。  Pen So笑指,從前以為想畫畫就要讀設計,入行發現兩者風馬牛不相及,「有段時間沒有畫畫,因為我的概念是能創作已很開心,不論是一個故事或一張海報,都很滿足。」後來,他參加《風雲》作家馬榮成老師的簽名會時,看到一張「漫畫大師班」單張,才重新走上漫畫之路。 |一秒鐘的心血 聽着Pen So的故事,看着眼前《咒術》手稿,好像能看到筆觸逐漸化開,變成正在各個場景向夢想前進的畫師。仔細看着手稿的Pen So說:「日漫有很多不同風格,大部分的線條是比較工整,粗幼線也很俐落,但《咒術》可以看到很明顯的力度變化,有人會覺得很草,但我喜歡這種很手感的靈氣。」    相信不少喜歡這部動畫的動漫迷也很清楚,當中的打鬥場面是出名的精彩,Pen So笑言:「真係出名畫到死,在這個螢幕的三格可以看到動畫製作的過程。」即使有漫畫作分鏡參考,因為節奏不同,動畫需要重新畫分鏡;然後,再加上不同標記,讓合作的畫師也能清楚動作的幅度和使用配色,最後就是完成品,他解釋在漫畫的一拳可能只用一格或兩格交待:「但動畫裏的整個場面也是經過設計,最值得看是角色的身體結構,可能是衝前時腳有扭曲,這個動作會令你感覺到速度、張力,我很佩服他們為了那1秒花的心血。」  說到這裏,不禁讓他小感嘆一下:「我們香港人,很多時候看一套新作品前會擔心中伏,但有時候應該試伏。」一格漫畫,一秒動畫,可能已花上畫師半天時間去處理,「像夾公仔一樣,不會一定成功夾到,但我覺得享受體驗也很足夠,像看漫畫一樣。」如果可以,大家開兩套新劇時,找一部本地漫畫或插畫作品「試伏」,可能也會找到意外驚喜?  |漫畫是動畫的副產品? 有趣的是,可能你會以為身為動漫王國的日本,應該兩者也很蓬勃吧?其實不然,Pen So說《咒術迴戰》就是例子,他說:「漫畫好像變成了動畫的副產品,很多作品也是因為動畫的成功,才導致漫畫的成功。」同一情況,可見於韓漫,人們都會因為改編劇集而追看原著,唯無法發生在香港,「港漫就斷了這條線,不能繼續再延伸,滲透率高一點,才能令人們『翻兜』看漫畫。」…

在繁忙時間,走過銅鑼灣街頭,嘗試仔細數算着,眼前看到幾多張臉是掛着微笑的? 在一幢幢商業大樓中間,隱藏着一間小店,入面放置了好一些精緻的盆栽,上面放了寫上「Please don’t die」、「I be-leaf in you」的心意卡。這些小生命全都出自50多歲的Jenny之手。年輕時從事廣告業的她,過着日夜顛倒、紙醉金迷的生活;奔波大半生,驀然回首——自己的人生從未試過慢下來。於是,她決定慢下來,開始接觸園藝治療,盼以植物療癒自己、療癒大家。 曾聽說過,照顧植物這回事,我們未必立刻覺察牠們的生長,不過假以時日,我們或會驚覺牠已經長高了不少、甚至開花結果。任何毫不顯眼的改變,正正在標誌着這段進程,植物如是,自我療癒的這條路亦如是。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燃燒生命返工 在90年代,Jenny剛大學畢業後便投身廣告界,從事Account Servicing,即「湊客」。做廣告,「燒肝」人盡皆知,而Jenny的崗位,是負責周旋於創作部及客人之中,角色比較被動。而且時常要「趕deadline」,每日幾乎工作18至20小時,壓力很大,「花好多時間開會,同creator開會,同客人開會,paper work變相就要留喺夜晚做。細細個真係成日都做通宵,但年輕嘛,所以覺得無所謂」。 那時候,他們的最大解壓方法,便是去唱K和飲酒,再不然就是到通宵營業的茶居飲茶:「嗰陣仲未有Red Mr.,最hit係加州紅,我哋同主管好熟,佢會留房畀我哋。我哋一星期可以去足3晚,OT到凌晨1點先去到,唱到早上6點,返屋企瞓一陣,沖個涼再返工。」問到為甚麼是唱K?「因為可以發洩呀!食嘢發洩、唱歌發洩、飲酒發洩」。 另一個發洩的方法,是消費,「你有無經歷過一段時間,係去I.T.要排隊畀錢?因為佢有好多日本嘢,當年好流行。我哋做廣告,唔多唔少都有少少虛榮心,加上你自己都要被吸引,先可以說服人買嘢。嗰陣市道好,容易賺錢、容易升職」。最後,錢賺得來,花得也快。然而靜下心神,當年的Jenny也不禁問自己,是否想一直維持這種生活模式?   |疫情迎來生命轉機 做了廣告十多年後,Jenny在決定離開香港創業,賣設計傢俬。直到2019年末,Jenny母親去世,她有感創業的階段都差不多應完結,遂決定放下工作,回港陪伴父親,怎料2020年便遇上疫情,一切計畫被迫暫停了。父親身體不太好,她的情緒亦十分壓抑。某日她上網隨意搜索,「園藝治療」4字映入眼簾。當時她根本對園藝治療毫無概念,頂多就是小時候會「搞吓花草」,插插花,聖誕節會佈置聖誕樹。不過,她還是報了名去上課。第一堂,她便覺得,「呢個就係我要嘅嘢啦」。 所謂「園藝治療」,意旨透過園藝活動,造就出「治療的程序」,從而改善社交、情緒、身體、認知、精神等。例如,對於手部乏力的人,可以透過剪葉訓練手部肌肉;腦退化症的病人,可以透過定時淋水,增強他的記憶力;過度活躍的小朋友,透過種植的過程,又可以訓練定力。而對於成年人而言,接觸泥土、見證植物的成長,也能達到療癒心靈的效果。香港園藝治療協會為園藝治療設立證書課程及註冊制度,完成課程後,可註冊成為園藝治療師。Jenny已經完成大部分課程,並已註冊為園藝治療技術員。 這段時間,Jenny去過不同社福機構實習。有些初次接觸園藝治療的老人家,一坐下來便倔強道:「我屋企無窗太陽㗎」、「我種完我都唔攞返屋企」。Jenny苦口婆心,教導他可以帶植物落街散步曬太陽。他最後竟然成為最投入的參加者,不但主動和其他長者分享種植心得,更把長得美美的植物拍下來傳給Jenny。她又曾教一群空巢老人以乾花製心意卡,寄給已經移了民的子女,「當我哋知道呢班老人家需要乜,我哋就會設計啲expressive嘅work畀佢哋抒發一下,當然可能就咁種嘢有收成都會開心」。Jenny確信,植物能夠改變大家的生命,儘管只是一點點也好。 |慢活 vs 快活 眼前的Jenny,生活放慢了下來,訪問當天她穿上一襲白色長裙,笑容和藹可親,一雙腰果笑眼讓人感到無比心安。遙想起年輕時搏殺、狂歡的時光,她說:「依家年紀比較大,覺得個人平靜啲,呢種開心係比較internal,舒服啲,反而唔需要咁嘈。」 有時候,Jenny到不同公司辦員工team building的工作坊時,她亦感覺到大家都處於低氣壓,「我接觸大部分人都係唔開心,有唔同程度嘅唔開心。可能以前大家話題都比較輕鬆,討論玩樂多啲,依家煩惱嘅嘢會多啲」。早前她又辦了一場「香草領養」,一個個小盆栽上,放了一些小卡,盼香港人「保持戰鬥力」,「P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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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太多人與車,走在熟悉鬧市,旁邊的商店卻陌生得很。為了避開嘈雜的聲音和急促的步伐,只好從大路拐進小巷,才發現牆上噴有雙手合十像在說感恩的「菜心」、由感恩二字拼畫出的佛公仔,還有一隻彷如從你靈魂跑出來的「攰」魚……灰冷的後巷開始被色彩充盈,意外闖進的探險者舉起手中的電話,久違的在倒模般的街道「咔嚓」了數下,漫無目的的腳步重新踏實起來,穿梭在繁華街道旁的巷弄中。 這些塗鴉都出自一個IG專頁「cupfu233」90後版主233之手,他因為人生很多的想不通而接觸身心靈,並開始在網上畫圖分享,一天朋友遞給他一枝筆:「喂!不如出去畫啲嘢?」,233便開始到處寫下滿滿的正能量,像是「感恩」和「時間有限珍惜生命」,他說:「係一個搞掂好自己同幫人嘅過程。」如果你曾被233吸引或感到共嗚,便來聽聽他的吸呼之道,有機的處理所有好壞情緒,一吸一呼。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插畫:233 @cupfu233 設計:Owen @wai.ho.98 |分享一吸一呼的節奏 「主線任務係先搞掂自己,再幫到人。」這是233畫插畫和塗鴉的目的,「幫人係最有feel嘅事。」 他說,之前看了一部電影《Groundhog Day》,講述一個天氣預報員迷失在日復一日的工作。從某天開始,他的時間不再前進,只停留在那天。初時,他先計劃利用這個「時間當機」來追求喜歡的女生,慚慚發現這樣不會前進的人生了無新意,便嘗試結束自己生命,卻奈何醒來又重新回到那天的開始,那人便開始用盡整天幫助全村的人,233說:「我幾buy呢個,想影響多啲。」令他開始在街上、山上塗鴉,給路人一點鼓勵,「依家身心靈越嚟越多人睇,因為大家發現搵到錢都係西西地。」 想知道他每個圖或字背後的故事嗎?「吸呼」讓他在焦慮時找到平靜,233笑說:「而且無論點都好,要呼吸先可以生存。」吃素的他,筆下主角大多是蔬果,像菜心、牛油果和紅蘿蔔,分享着其人生精神「嚟囉」和「搞上去」——他和朋友很喜歡挑戰自己的極限,「可能會行好長途嘅山,鳳凰徑全走70公里,鍾意做啲折磨自己嘅事,都係啲『搞上去』嘅精神,痛苦可以令人清醒一啲,專注自己身體,唔好畀個攰大到你。」他也偶爾到處畫花,「因為噴嘢會諗噴咩搞笑啲,好似農夫咁種朵花喺街都幾搞笑。」除此之外,233還會突發在街上貼上「菜心」鑰匙圈,並在限時動態貼出照片,網民看到便會趕至「割菜」,至少也讓大家與痛苦共存時,得到一點點的樂趣? |找出西冧人生的出口 在10多年前,那時的233還是中學生,他常常會墮進「不想上學、不上學又不行」的輪迴:「可能瞓喺床望住天花板,啊!唔知自己做緊咩嗰啲。」焦慮鬱悶的情緒從課業壓力產生,更成為他的情感常客,直至現在那些感覺仍會沒來由的湧出,像洪水一般把他滅頂,令他不斷質疑自己:「本身都有啲唔太鍾意呢個身體,點解我生喺呢個家庭,總之好似硬係有啲嘢規範住。」 因為一直感覺「棘棘地」,233想找到方法撥亂反正,他曾在外國參與神秘體驗,笑言:「唔係幫你kill咗個問題,而係將佢發到好大,畀你睇清楚。」過程中,自我意識消融,放下多年來建立的身份,「短暫抽離睇成個世界,但我好難形容,好似飲水,但你講唔出杯水幾度。」迷霧散去,找到根源,他說:「之後就開始試下做meditation。」 |覺悟平等心就洗個冷水澡 不久前,233在內觀中心待了10天,每天也打坐聽道,他說很有感覺:「遇到好嘅嘢唔好去追,遇到啲西嘢,唔好趕走佢,咁就係平等心。」若覺得這樣聽着很玄,233貼心的翻譯成人話:「沖暖水涼舒服,自然唔想走,咁就係貪愛;凍水涼就係啲西嘢,通常你都唔想掂。」在233眼中的香港人都不是真正的快樂,普遍人追求的都是下一次旅行、下一頓美食,追不到時開心會變成痛苦,然而這就是下一課題。 這10天,每天需要打坐10小時,他笑言因筋骨太硬,身體到處也痛,「與痛苦共存,初初都唔太信,但屌屌下又真係可以,感覺到痛,但又唔係痛,可以觀察。」同時,他亦笑言並非每天也有感悟,因為大多時候是習慣和忍受身體的不適感,並學會專注,233說:「佢就係要你連呢啲冇feel嘅moment都接受。」面對無法改變的環境和已不能扭轉的命運,不妨當作是一場修行,習慣並非麻木,堅持下去才有驚喜,直至我們能從痛苦中抽離自己,才能意識到值得感恩的一切,感恩自己still alive。 |第365天的功課 已經12月了,你覺得自己今年過得如何?233笑說懺悔是檢視人生很好的方法,然後再幻想一下已沒有明天,找出自己的生存目的,不要被世俗枷鎖蒙蔽自己,像他插畫中對沒有動力起床的解說——「如果一個人充滿生命力,自然會一鳩彈起身做佢要做嘅事。一個星期有五日都做啲自己討厭嘅事,剩低嗰兩日就搵嘢麻醉自己,問點解冇動力起身,不如問下點解要做啲自己唔鍾意嘅事。」 而現在很多人都愛「佛系」態度做事,233直言大部分人也誤會這個詞的真正意思:「通常都link落消極,感覺係隨緣、等運到,但佛系其實係超撚積極,覺得啱就會照做喪做,只不過唔執着結果。」世界也許真的很殘酷,但我們並不是沒有選擇的權利,而是無法作出取捨,233由衷笑說來年計劃:「慢返少少,自己都要平衡返畫嘅嘢同自己人生,要講得出做得到。」生活呢?他則說自己花費不大,所以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喜歡的事:「踩車、行山、畫畫、camping同踩板,真係好撚幸福。」 閉上眼重新審視目前的人生,重新找到讓你起床的動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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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來攘往的街道、如常的辦公室、看似熱鬧和充滿期待的餐廳……偶爾,即使在人群之中,你卻感覺抽離,語言開始變成亂碼,直至把觀察模式轉換至靜音的上帝視角,才重新找到平靜。失去聲音,從肢體語言認識世界,始發現人們不自覺收藏在保護色下的情緒,那是只透過語言溝通無法了解的,你曾用心感受過生活空間的氣氛流動嗎? 「香港人普遍比較不快樂。」90後的David是業餘YouTuber,以佛系心態經營頻道「David的肢體語言觀察」。訪問時走在人來人往的旺角中心、人行天橋及馬路,他嘗試以觀察分析路人狀態:「大多數人也目無表情,有些看起來是不開心的,因為嘴唇偏向下。」密集的摩天大廈,急促的步伐,社會的氛圍,天上的霧霾彷彿也蓋在人們的心上。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原始溝通法 David在兩年前開始接觸肢體語言。當時,因為攝影助理的工作時間比較彈性,所以他養成了在上班路上逛書店的習慣,「一次看到《FBI教你讀心術》,好像很有趣。」不過,那時候他還不是很相信肢體語言,直至疫情關係失業,決定到澳洲工作假期,才開始認真研究。 「那時候英文不算太好,透過觀察別人的肢體語言,大概知道他們的心理狀態。」獨自一人在外地生活,因人生路不熟和語言問題而激發了他的「求生意志」,他說:「看書、線上課程,或看一些YouTuber講解,外國有很多這類型題材的影片。」肢體語言,即透過人們的表情、姿勢、眼神等,進行非語言溝通;David說,多練習後能看得更深入,便可以發掘更多細節,像是一個人穿的衣服、說話狀態,也能從中看到端倪。 |用心眼改變人生 「不過,理論和實際也可能有出入。」根據David的學習和實踐,他認為書本只供參考,入門者的應用還是需要透過長時間的相處和觀察,以幫助了解被觀察者的狀態,他舉例:「書本說搖頭代表不認同或負面,但其實搖頭也有強調的意思。」 雖然有點複雜,但看懂肢體語言,不就等於在遊戲中用了金手指?David笑言,透過觀察看到別人真實情緒和反應,可以適時提出關心和改變的建議,的確令他感到自己的人緣變好。他回想,在澳洲與朋友一起出遊用餐的經過:「原本決定吃中餐,有個朋友口頭上說好,但我看他皺着眉、翹着手,感覺不太想走進餐廳,便提議改吃別的東西,之後他就變得開心了。」 除了人際關係,工作上也獲益不少。回來香港後,David在工作面試時,原本與主管相談甚歡,直至對方提出一道比較困難的問題,他自覺答得不太好:「看到主管略略後退的動作,我便心知需要繼續send CV了。」直至現在從事零售行業,David從客人的動作和表情,便能略知他們對產品是否感興趣,他直言:「節省彼此的時間,大家雙贏。」女士購物時,總是花多眼亂,選擇困難症老是常出現,David解答:「腳朝哪個方向,就是對那件東西更感興趣,或會對喜歡的物品有更多觸碰。」 |異地奇遇:Sharing is Caring 因為肢體語言,David自覺人生變得更順利;也因在澳洲的經歷,讓他決定開一個頻道,和大家分享他從書本理論和生活經驗集合而成的知識。 「又要說澳洲的事情,不停提澳洲。」David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相信這趟工作假期的過程,對於他而言的確意義深重。他回憶在墨爾本的一個週末,和朋友一起在月台上等車,因為車一直不來,他們便和來自中東的月台職員聊起來,David說:「職員分享學習英文的經歷,因為他不是本地人,剛到澳洲的英文很差,最後職員說『sharing is caring』。」這句話就如子彈一般打進David的心中,讓他一直思考有甚麼能分享,才想到:「YouTube好像是一個不錯的方法,而且學習肢體語言也是一種成長,對人生、待人處事也有幫助。」 |拆「情緒炸彈」 「我們生活在這個地球上,本質都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對於David來說,肢體語言等於多一個方法去感受別人的情緒,「這樣大家的互相理解會多一點。」 在日常,每個人也如一顆情緒炸彈,稍不留神便會點燃某根藥引,一起入門肢體語言拆彈吧!David說,一個人若在對話中交叉雙手,把二郎腿翹得高高的,即已不太想溝通;若對方身體微微傾前,代表他正投入對話中,如雙方在對話時出現相同動作,則代表二人的溝通頻率同步了。 若對方氣得快爆炸呢?「生氣的人都會大聲說話,若想令他變得冷靜,應小聲一點回話;而且,他擴張身體,正面對着你說話,這時候另一人應側一點身體,減低威脅感。」說畢,他開玩笑說,若想跟他對幹一場,也能正面對着生氣的人。 |不一樣的天空和藍天 「香港這個環境,比較……壓抑,好像有點負面,總有東西逼着你去加快節奏。」David從澳洲回到香港,重新感受這座城市的氛圍,仰頭望向天空:「香港比較多高樓大廈,澳洲那邊基本上是沒有,可以看到藍天的感覺很不同。」 對於一些人而言,香港是一座牢籠,日復一日的只想賺更多金錢,好能早日逃離。不過,無論你選擇怎樣的方式生存,也不能忽視自己的情緒,「觀察別人的反應,也能應用於自己,回想自己是否也能有那個狀態。」這一點觀察,是給自己的喘息空間,也是給別人關心的機會,用心生活便能感受更多,這時再抬頭看天空,同一片天空也許有不一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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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一陣子,香港人喜歡談「集體回憶」,就是懷緬一些舊陣時經歷過的、見過感受過的事物。然而這個1999年出生的小伙子,沉醉儲一些比自己更老的事物。 24歲的阿鋒沒讀過歷史,偏偏被舊物背後的故事吸引,變成一個舊物收藏家,開一間「夜冷店」,尤愛「香港製造」的物件。他自認是一個老土的人,不過他亦嘗試讓「舊物」變得不那麼曲高和寡,「我呢啲嘢客人全部都可以掂,希望大家唔好將舊物呢樣嘢變得太神聖」。 舊事物可以是情懷、可以是潮流、更可以是一個個可觸碰的活見證。這間小店名為「拾舊」,代表「拾回舊時的美好事物」,同時也象徵一段尋找香港歷史的旅程。 文:Heidi @heidi.is.strong 攝: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Owen @wai.ho.98 |一件舊物 一個故事 踏進觀塘這幢工廈,入面有一間名為「拾舊」的小店。在一個不足200尺的空間,溫暖的黃光襯托下,裏面塞滿了老香港的珍寶,從玩具到餐具、從家品到商店招牌,琳瑯滿目。 鋒的父親也是一個喜歡收藏舊物的人,愛好儲書、紙類物件,「所以細細個去旅行,我哋屋企好奇怪,一定會去搵呢啲嘢。」在鋒在17、18歲時,為了清理家裏堆積如山的舊玩具,他參加了一個玩具市集,放售家中不要的寶貝。 在市集內,他認識了不少玩具收藏家,「每買一件就覺得好有趣,因為賣玩具俾你嘅人,都會同你講好多故事。」在這段過程,鋒漸漸發現,每個舊玩具原來都有歷史,只不過這些故事,不會在歷史教科書出現,「但呢啲故事,先係最貼地、最日常,係當年佢哋生活嘅經歷」。 鋒越聽越上癮,在不斷「入貨」的過程,這些玩具及歷史,逐漸像拼圖一樣組成一起,「你問我,點解我咁後生,無經歷過呢一切,都會咁著迷?因為越聽越會整合到當年好多大家都唔知道嘅事,我覺得好有意義,我想將呢啲無人知道嘅事情,用自己方法留落嚟」。 「接觸舊物,令我搵到屬於自己地方。」   |Empire Made?Made in HK? 鋒拿起身旁的一件香港製造的舊塑膠玩具,「你睇上去好似平平無奇,其實紙盒寫住嘅唔係Made in Hong Kong,而係Empire Made」。原來,1930年代時香港製造的玩具都不能寫上「香港製造」,「佢哋(英國人)覺得寫你個名,唔好睇」,所以只能寫「Empire Made」。 他憶述,有位收藏家老前輩曾分享自己訪問當年的玩具廠老闆的故事,「佢話,當年英國人點樣買香港製造嘅玩具?唔係一件一件計,係逐斤逐斤計算,唔係用數量,係用重量。但膠玩具好輕。老闆曾經試過喺英國人面前黑面,英國人一巴車埋去,一定要佢賣」。 「去到60年代,靠香港嗰一代人努力爭取,做好自己地方嘅商標、質素,先爭取到可以喺產品寫上自己地方嘅名字。慢慢越來越多產品可以寫『Made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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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香港,你會想起甚麼?小漁港、獅子山、不認命的絕處逢生……當然還有你正在閱讀的繁體字。每一分鐘就有60秒逝去,這些林林種種帶有港味的東西,也正因為各種原因,一點一滴流失生命力。說保育,只是把它們當作金絲雀鎖在籠中,最後只能在博物館中苟延殘喘,等待英雄的拯救。 然而,世上根本沒有從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對思緒俠陳靖軒而言,繁體字就如空氣:「是一個必要的存在。」就這樣,他以「思緒俠」為名,以香港時代為背景創造了「重生體」及「漁灣體」,把集體回憶化為千言萬語,讓搖搖欲墜的繁體字重新注滿生命力,紀錄這座城市的故事,直至更遠的未來。 對了,為甚麼選擇為繁體字造字?「因為我是香港人。」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字體選擇了我 有些人與事之間的連結,就像愛情一樣無法解釋,如同陳靖軒和字體設計,他說:「其實我是我選擇字體,而是字體選擇了我。」雖然是設計師,但他認為自己對顏色的敏銳度較低,也不擅長繪圖,卻在一次砌字工作中踏出了造字的第一步,「好像頗適合自己,我的眼睛對粗幼度、黑白比較敏感。」的確,在陳靖軒介紹其設計的字體時,總會仔細的放大筆劃並解釋筆劃間距或粗幼,即使只是「0.3 point」的差距,他還是會耐心的微調出心中完美的結構。 2019年底,待業中的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不如嘗試用文字作為主題做月曆吧!連續兩年在市集、年宵的不俗反應,讓陳靖軒認真思考如何擴大「字」的影響力,而他的答案是:「一件產品只能影響一個人,如果是一套字體,它被用來做其他設計,便能影響更多人,把字體推得更遠。」 |不被看好的重生體 包括陳靖軒,團隊只有2名設計師。另一位聽到這瘋狂的造字計劃時,馬上對他說:「不要做。」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他決定先推出「思緒重生體」試用版計劃(1000字),一個人投入三個月不分晝夜的造字生活。 更久之前,陳靖軒已有關於「思緒重生體」的初步構思,直至2020年中有初稿。「疫情時的大家都很低落,想有一套字能令人『堅強』、『吶喊』,有被支援的感覺。」這就是重生體的靈魂,字體的橫豎撇捺也暗藏深意,例如逆筆順曲線收筆,即「日」最後筆劃一筆應由左至右,而重生體的設計則是由右至左,那勾回來的一筆就如鋤頭的耕耘動作,陳靖軒解釋:「生活一切也能產生靈感成為視覺元素,像是當年在街頭常見的雪糕筒,便成為橫筆作結的設計。」也慶幸喜歡繁體字的人還有不少,讓重生體成為一套真真正正的字體,共5400字,以1年5個月完成製作時間。 |收藏昔日漁港風景 才說完成重生體如像解脫,陳靖軒便跳進早已為自己準備好的下個「字海地獄」,他說:「偶爾很累時,也會做一些新字體尋找靈感,所以完成重生體時,已有數款新字體的設計。」其中一款就是「漁灣體」,陳靖軒希望這款字體能適用於標體和內容,而且與重生體的風格有強烈對比。 相較於重生體,漁灣體字型較修長,蛻去一身剛強感覺,變得更優雅和知性,感覺筆劃之中藏着這個小漁港的文化與歷史,「雖然我沒有在天台看過飛機滑翔而過,但造字時總想着能否把昔日的美好,一一轉換成字體呢?」而且,漁灣體的設計內斂,陳靖軒說:「有些東西不用說得那麼明顯,希望它可以做得久一點。」即使字體走清新文青路線,但底蘊依舊有着60、70年代那種意猶未盡,正如繁體字、香港人,也是背負着歷史過去繼續前行。 |以字型延續繁體字壽命 對於字體設計的執着,陳靖軒直言或許是其他人對它沒有執着,他分享分司有一句子:「繁體字曾經被輕視,因為它未曾被美感發現。」或是它已落後於人們的審美,只等待一個機會重新綻放。從陳靖軒開始從事字體設計到現在,他所見的確風氣更盛行,藝術、音樂及娛樂產業也會特意設計字體來配合作品,即使只是一小步,也不能否認已經向前邁步,但陳靖軒仍然帶點悲觀:「字型本來就是費時失事,需時長價錢貴,以現在的製作速度和風氣,它早晚也會被淘汰。」 新字體的出現,陳靖軒認為能略為延長繁體字的壽命。但繁體字歷史源遠流長,真的會消失嗎?「看看是否足夠多人寫繁體字,始終用的人會流失,會離開。」創作者減少,同時也會影響字型數量和使用風氣,最終只會導致接觸越加困難,特色減弱,富有港味的繁體字慢慢消失,「若一天環境不容許,我會寧願不再造字,也不會為此而改變自己。」 |香港人造繁體字 若然明知結果會是失敗,你還會願意全力戰鬥一次嗎?即使最終繁體字會消失,你還會繼續造字嗎? 「但我相信字型可以做到自給自足,不用依賴別人。」在高樓遠方後能看到一小片海,陳靖軒不知定焦在哪個位置,思考後緩緩說:「始於是生活在這裏的香港人,便會對這個地方的設計、用字文化最熟悉,由這個人來造字就最好。」 場地贊助:SPACES Wai Yip 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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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旺角街頭,我們便大概可以感受衣着潮流的脈搏。你有否想過,假如由一位老婆婆為你造衫,你又願意嗎? 80歲的張春蘭(小蘭婆婆),是一個愛研究製衣穿搭的可愛老人。年輕時候,她學縫紉、又到製衣工廠工作。退休後一場擺檔的契機,竟然重啟了她為人量身訂造衣裳之路。她的作品款式,有唐裝長衫又有和風外套;有絲質料也有牛仔布。老人style不等於老土,她深信自己腦中的一套穿衣美學理論——貼身就好看、「着得論盡」才是老土。 小蘭婆婆不喜歡到老人中心,認為是「浪費時間」,反而樂於與女兒擺市集,和年輕人暢談。也對,反正時光有限,有趣的人生從何時開始也不算晚,要是總拿來做一式一樣的無聊事,豈非白白浪費了? 文:Heidi @heidi.is.strong 攝: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Owen @wai.ho.98  |從鄉下到城市 如何定義「愛」一件事?愛足接近70年,夠愛了嗎?「做衫就係我嘅興趣,因為我會諗出面嘅人,咩嘢人要點樣配搭先會靚,我嘅心就咁諗,我就設計啲衫出嚟啦!」 小蘭婆婆成長的年代,鄉下並沒有「成衣」的概念,更沒有商場,家家戶戶都只會由家庭主婦們自己造衣服。小蘭婆婆十多歲就開始模仿母親縫製衣服,媽媽見她有興趣,便開始讓她幫自己忙。經過一番自學,20多歲時小蘭的哥哥為家裏添置了一台縫紉機,「但我阿哥其實唔識做」,她便再學車衫,「學吓學吓,我就開始幫人度身訂造,出面嘅人知道我車衫賣,就送啲書俾我,我喺書抄一下點樣剪樣,點樣做衫」。 後來,小蘭在1980年到了香港,基於對於製衣的興趣,她選擇了到製衣廠工作,開拓了眼界,「工廠無度身訂造,係A就A,係B就B,簡單啲唔需要身呢個人身材係點,係肥定瘦」。初來報道,一日人工只得20元,她帶着女兒到工廠上班,邊做邊跟工廠師傅學習,下班後又會拿一些工夫回家繼續做,一件收10元。她憶述當時廠方欺負她,給她最難處理的西裝外套袖口處理,「我話呢個唔只要車,仲要燙,唔係唔好睇,所以我就自己幫佢燙埋,佢哋覺得我啱,所以之後其他嘢都俾我做,咁我咪賺到錢囉!」,小蘭想起這些往事,儘管已過數十年,她仍開朗地笑了起來。 |退休之齡,走一條全新的路 1997年後,大部分工廠都搬到內地,小蘭婆婆只好結束自己17年的工廠女工生涯,轉做清潔,但清潔工又實在太辛苦,她遂決定做小販。小蘭女兒Vangi解釋:「佢主要賣衫褲,成衣,喺深水埗攞貨,之後喺屋企附近擺賣」,「所以我好識買賣衫褲!」小蘭搶着說。 從事自由身藝術策展人的Vangi,在09/10年間在西九搞市集,邀請了小蘭婆婆一起擺檔,一開始是請她把家中不要的物件賣出去,「但我媽媽唔知點解好鍾意家禽,佢車咗一隻雞仔,最後竟然有人買;後來有人俾一塊好靚嘅麻質布佢,叫佢車一個袋,佢覺得好浪費,最後車咗一件衫,又有人買,仲讚佢車得好」。 對於一個老人家而言,活到這個年紀,仍有人對自己的手藝讚不絕口,無疑是莫大的鼓勵。現在要見小蘭婆婆一面,並不困難,皆因她常常到不同的市集擺檔,顧客群從20幾歲到40幾歲都有。曾經有一個80多歲的婆婆到市集,特意向小蘭婆婆買了一件衫,打算送給自己20多歲的孫女。小蘭說:「有人知道我啲嘢靚,有人透過網站(Instagram)認識我,我嗰女鍾意捉我去玩,影相講笑。」   |婆婆的時尚美學 小蘭婆婆越做越起勁,開始研究起款式來:她特意用牛仔布mix長衫、燈芯絨mix和風外套,她閒時會去深水埗基隆街買布,「棉、麻最好着,膠質我就唔會要。香港人鍾意牛仔布,太厚、太薄我都唔會要」。 婆婆製衣講求舒適度,例如剪裁時會在手臂肩膀位置多留一點布位,雙手移動的時候就會比較舒適。她又有一套「合身哲學」——「瘦嘅人就做闊啲,睇上去無咁瘦;肥嘅人做窄啲,貼身啲睇上去slim啲」。她又設計鴨仔型的側背包,在市集大受歡迎。 Vangi認為,母親的衣服雖然款式不算新潮,但仍吸引男女老幼購買,有數個原因:「佢嘅衫款式都容易襯,回頭客會覺得好着。另外,特別肥、特別尺寸嘅人會難買衫,所以啲人就覺得依家外面市場無呢啲選擇,但呢度有。而且,佢會自己做布嘅配搭、顏色配襯。」婆婆認為,老土與否不在乎款式,而是配搭是否得宜。Vangi總結:「佢係做傳統款式之餘,但都唔係咁傳統」。 |80歲,也要繼續尋人生方向 性格開朗的小蘭婆婆不喜歡到老人院、老人中心,「佢覺得嗰啲係老土,入去只係睇電視,花時間但無嘢做到。反而鍾意去市集同後生傾計,佢會搭得上嘴。」 不過,小蘭今年年初,因為冠心病而需入院「通波仔」,她本擔心自己「入得去出唔返嚟」,拒絕接受手術。Vangi幾經勸說,小蘭才乖乖做手術。然而,小蘭手術後身體變得虛弱,好一陣子不能擺檔,而且「想要食嘢無得食,又無得食煙」。「我覺得自己人生無晒方向呀。」——早幾個月,小蘭婆婆突然神色凝重,對Vangi如是說。 身體健康才可以成為世界冠軍,現在小蘭不敢吸煙了,改為以熱紅茶提神。雖然她已沒再接量身定做的單,但仍堅持定期擺市集。生活或許隨年歲增長,不免有所變改,但只要願意擁抱新事物,心境或許便可保持不老。 後記: 小蘭訪問時候憶起了一段往事—— 有日,有個患乳癌的女生,特意到市集找她,說:「婆婆,我好唔開心呀,所以我嚟搵你買衫,開心一下」。小蘭婆婆心有戚戚然:「佢要買我嘅衫,換開心,好難受呀。」 小蘭婆婆想了一想,對那個女士說:「做人記得要開心,咁就無事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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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90後的中學同學,二人性格南轅北轍,像旋風的Cman半刻也無法停下來,這邊廂的她因工作關係已到訪北韓10次,那邊廂又想發展藝術,才剛完成科技向的運算藝術(Computational Art)的碩士學位;而Shirley則不管是說話、做事也慢吞吞的,在大學時期已開始自學研究刺繡,從擺市集開始創立個人品牌「小蓮婆婆」,一針一線的摸索前路。 看起來,她們的友情在事業上應該不會有交集吧?現實就是充滿驚喜,因為一個關於藝術和科技的設計展公開召集,Cman便立即想到自己「最工藝的朋友」Shirley,二人便聚頭合作。她們從網絡及身邊好友收集來一堆舊物,有前男友送的飾物、不能再穿的吊帶裙、有故事的背囊等,結合刺繡和運算藝術進行舊物修補,讓物品能帶着老靈魂、披上新衣裳,陪伴主人再經歷更多的後來,也讓其他人在其中找到所需的勇氣、安慰,動身經歷自己的人生。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舊物……是甚麼? 「舊物……真的像是一部分的自己,那個時期的自己。」Cman自言不是一個會斷捨離的人,雖然長時間不在香港,但她的房間還是堆滿了東西。即使每次回家也嘗試整理,卻總是無法捨下,她笑說還有保留小學畫作:「不會再回到那個時候,也不會再畫出那些東西,即使畫出來也不是同一回事。」對她而言,即使拍照留影物品,也無法等同實物,「我要能摸到、見到,是很大意義的。」 關於保留舊物,二人的想法和態度應是難得的共同之處,Shirley說:「舊物記錄了某一段時光的你,或者是你和某一個人或寵物的關係。」即使它隨年月變得破爛、無法修補也好,物品的意義早已昇華,不再只是功能上的意義,而是其承載的一切。這次,她們選擇用刺繡修補舊物,感覺就如令舊物重生,保留了舊意義外,同時提供一個機會讓它創造新的可能,Cman思考一下說:「好像是一直在延續它的故事。」 |10件舊物的故事 目前,Shirley和Cman收集到十來件舊物,挑選條件是物件主人需要分享一個故事。 「有一條民族風長裙,對於那個女孩而言,好像有一種看到愛情的感覺。」Shirley先分享一個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故事。這條裙子的第一個主人是女孩的親戚,因為身高關係,裙子穿起來並沒有很稱身,加上有些破爛,便被丟棄。此時,女孩看到這條裙,她憶述當時第一眼的感受:「這條裙是我的了,我能穿它一輩子。」之後,女孩自己又修補過長裙數次,直至一次在巴士上,其中一邊的吊帶突然斷裂,「當時還沒有穿內衣,赤裸了……5秒。」或許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感到不可置信的滑稽,她馬上笑了出發,豁達笑言:「其實整件事幾搞笑的。」帶着能重新穿上長裙的願望,女孩把它交到Shirley手中,Shirley說:「原來有些人對一件物件的感情……是這麼着緊。」 對於Cman來說,最讓她感到深刻的舊物故事是一個Kanken背囊,只因為故事主人公的想法與自己很相近。「物品主人在英國畢業後準備回港,但她很不想面對現實,便決定從歐洲坐火車回來,延續遊學那種在異鄉探索的體驗,歷時一個多月。」若干年後,物品主人決定清洗一下背囊,誰知道圓型的小狐狸標誌掉色了,它看起來更臟了,Cman說:「她覺得這個背囊代表了那個很想冒險、很有好奇心,還有衝勁探索世界的自己。」修補背囊,像是找回那一部分的自己。 |在刺繡加添科技說故事 「我們天馬行空甚麼都想過,最後有點想回到刺繡最原始的那點。」Cman認為,刺繡的起源是為人修補東西,經年累月才發展到較裝飾性、藝術方向的工藝,她分享來自日本「金繼」的啟發:「很喜歡它的哲學,不是要把物品完全復原,反而突出爛了的地方,因為那正是它的故事,也是物品的一部分。」對於專注於刺繡的Shirley而言,這樣的方式又不同於過往:「以前可能是(根據)自己的想法,這次主要是舊物主人的故事,可能是抽象一點、感受性一點,選擇線材也會按故事內容。」 而她們的修補,除了用一針一線的編織留下刺繡,還有協助說故事的新科技,Shirley笑言:「我其實從未聽過Cman說的那個技術——conductive thread(導電縫紉線)或conductive fabric(導電布),原來有這麼有趣的東西可以試玩。」原理非常簡單,她們會在繡線與物品中間層加入導電物料,只要人們觸碰該位置使其通電時,便能觸發聲音裝置,讓物品娓娓道來自己的故事。 |精神與形態意義 傳統工藝,常常出現在「夕場工業」和「保育」的討論;舊物,也總是被說着保留或捨棄。 「沒有東西是一成不變,時間會一直過去,傳統的東西會跟着時代去改變。」Shirley當初透過研究刺繡時,未有學習傳統手法,也不會繡傳統花鳥圖,她說:「相較於技術性的針步,我反而更着重圖案的感覺和質感。」而加入科技,還能在保留之中加添突破,就如Cman的想法:「這種藝術方式能與不同人合作,有很多可能性,而且這種互動性的作品,或許能算是衝破了大家對某些東西的想像。」 是保留、捨棄或是突破,不同組合能配搭出千千萬萬種可能性。不管是哪一種配搭,或許更多時候,它們背後的精神意義比形態更為重要,快要遺忘的話,找出你最珍視的某一個時期的物品來感受一下;若害怕未來的自己會忘掉當初,給將來的自己留下一件物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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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覺醒來,整個世界剩下一片寂靜,你會感覺不安、害怕嗎? LiLi從出生便聽不到,必須配戴助聽器,才能勉強聽到微弱的聲音,與這雙耳朵一起走過28年人生的他說:「其實幾舒服,又很平靜。」小時候,LiLi從沒察覺自己的與別不同,直至踏進青春期的中學階段,「聽力不知為甚麼差了,同學說我常常左耳入右耳出。」因為聽力,溝通能力也受連帶影響,他無法找到能分享情緒起伏的朋友,孤獨、壓力之下,他確診妥瑞症。 或許是受夠了命運的限制,也可能是不想再給自己藉口,LiLi中學畢業後獨自留學日本,修讀日本畫。距離香港2700多公里,那片土地讓他找到人生的新風景,他開始拍攝,在快門開關之際捕捉幸福與快樂——「你沒有聽過人會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嗎?」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Mak @iunyi_ 設計:Owen @wai.ho.98 |發聲練習和讀唇 「因為溝通很正常,所以很多人都以為我聽力正常,但其實是小時候媽媽不停跟我做『發聲練習』,她花了很多時間教我去咬正發音。」和LiLi對話,若不是細心留意,幾乎無法找到異常。LiLi屬於嚴重失聰,左耳即使戴上助聽器也沒用,而學習語言需要透過聽、模仿來發音,所以對他來說學習語言是非常困難,他坦言自己已失去這段回憶,但其母親的印象則很深刻:「怕我錯過學習說話的黃金時間,她陪我不斷練習,才慢慢咬正每個字的發音。」 對話是以言語作思想交流,除了能表達自己,也要能接收別人的話,因此LiLi也學了讀唇。後來,成長讓他的聽力下降,醫生把LiLi的助聽器換成人工耳蝸,讓他的溝通更順利,「兩樣(人工耳蝸和讀唇)都不能少,聽到聲音但看不到口型,我也不知道你說甚麼。」 |朋友與妥瑞症 中學,10多歲的年紀,有誰不希望與朋友一起揮灑青春?但對於LiLi而言,朋友是遙不可及的,「聽力真的太差,所以沒甚麼朋友。」不擅表達的他把寂寞放在心裏,曾以換環境為由提出轉校,但情況只是變得更糟,「轉了還是識不到朋友,壓力太大有了妥瑞症。」妥瑞症是一種抽動綜合症,患者會無法自控地抽搐或發出聲音,常見症狀如抖肩膀、甩頭、眨眼等。 LiLi在中四時出現徵狀,會發出「嗯」的聲音和眨眼,他說:「10秒也沒有便會出現一次,很嚴重。」初時,家人還以為是其調皮,還責罵他改掉壞習慣,後來發現不對勁才去求醫。本來已沒自信,這下子讓他更自卑,他總會幻想別人的眼光:「不認識便會覺得我是怪人,那段時間真的很不快樂。」 自言現在已比較外向,那麼有認識到能與他交心的人嗎?LiLi思考頃刻語帶保留說:「我覺得對方是好朋友,但不知道對方是否視我為好朋友……我們沒有正式談過,所以我也不知道。」一字一句,都訴說着不安,他續言:「最好的朋友……可能真的沒有。」 |願意接受自己的人 之後,LiLi聞說香港兆基創意書院校風自由,便再次轉校,更認識了讓他整個高中時期快樂起來的女孩。思緒飄到過去,LiLi淡淡的分享,在朋友生日派對中知道了彼此,「有一天她在路上很大動作和我打招呼,我們開始在Facebook聊天,又一起吃飯。」不知不覺,兩顆心更貼近,LiLi便鼓起勇氣問:「可以做我女朋友嗎?」就這樣,他們在一起了。 LiLi曾問女孩為何選擇自己,他回想答案:「她說我就是我,沒甚麼原因,只是剛好我聽不到。」而且,女孩也不介意他的妥瑞症,幸福來得很突然:「很感動,因為我一直以來也很想聽到這句話。」雖然生活步伐、個性不一,最後導致分開,但留下的溫暖卻一直都在。 |聽不到不是藉口 與女孩的交往,不多不少也讓LiLi對生活更有盼望。中學畢業,他決定到日本留學。告知家人後,母親非常憂慮LiLi的聽障問題,哥哥便對她說:「不要用這個做藉口,不要因為聽不到就不讓他去做。」這句話,開啟了LiLi的新旅程。到日本後,LiLi先到語言學校學日文,並考獲N2合格,他扯開一抹笑:「有運氣的,因為N2其中一部分是聆聽,全部MC題也是靠感覺,誰知道剛剛好撞到合格的分數。」考到最低入學語言要求後,他便報讀日本畫課程。 LiLi本來已對攝影素有研究。有一天在IG看到喜歡的攝影師的照片帖文,便突然來勁:「想着……都來日本了,還不夠膽,還要等到甚麼時候才夠膽呢?」便嘗試傳送拍攝邀約給帖文中的日本女孩,誰知道她竟然答應了,LiLi說:「慢慢約不同的人去拍照,當時踏出的那步,改變了我日後的模式。」 |捕捉幸福的快門 因為失聰,LiLi無法在日本找到工作,而他拍着拍着也有了心得,便決心回港當全職攝影師,「我拍照應該不算太差,也許能發展到。」就這樣,他便開始了拍攝「紀念寫真」的路,一個人的獨照、情侶合照到家庭照,每一次的拍攝也為他帶來無法言語的滿足感。 「我最喜歡是這一輯相,他們結婚55周年。」LiLi受夫婦的女兒委託拍攝,因為其父母已執手走到白頭,想趁二人身體還強健時留影作紀念,LiLi坦言公公婆婆單靠在一起,已令他印象很深刻,「由年輕到老也一起,幸福可能就是這樣,我也很想要這樣的一段關係。」他說,風景照純粹是漂亮與否,但紀念寫真承載的是有溫度的內容,「而且,我可以透過攝影去追求一些……我沒有的笑容。」 朋友與愛情,走過荷爾蒙沸騰的青春期,一切也成雲煙,他選擇佛系面對;而繪畫和攝影,則在不同階段帶LiLi找到一片天,只希望能繼續做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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