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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太多人與車,走在熟悉鬧市,旁邊的商店卻陌生得很。為了避開嘈雜的聲音和急促的步伐,只好從大路拐進小巷,才發現牆上噴有雙手合十像在說感恩的「菜心」、由感恩二字拼畫出的佛公仔,還有一隻彷如從你靈魂跑出來的「攰」魚……灰冷的後巷開始被色彩充盈,意外闖進的探險者舉起手中的電話,久違的在倒模般的街道「咔嚓」了數下,漫無目的的腳步重新踏實起來,穿梭在繁華街道旁的巷弄中。 這些塗鴉都出自一個IG專頁「cupfu233」90後版主233之手,他因為人生很多的想不通而接觸身心靈,並開始在網上畫圖分享,一天朋友遞給他一枝筆:「喂!不如出去畫啲嘢?」,233便開始到處寫下滿滿的正能量,像是「感恩」和「時間有限珍惜生命」,他說:「係一個搞掂好自己同幫人嘅過程。」如果你曾被233吸引或感到共嗚,便來聽聽他的吸呼之道,有機的處理所有好壞情緒,一吸一呼。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插畫:233 @cupfu233 設計:Owen @wai.ho.98 |分享一吸一呼的節奏 「主線任務係先搞掂自己,再幫到人。」這是233畫插畫和塗鴉的目的,「幫人係最有feel嘅事。」 他說,之前看了一部電影《Groundhog Day》,講述一個天氣預報員迷失在日復一日的工作。從某天開始,他的時間不再前進,只停留在那天。初時,他先計劃利用這個「時間當機」來追求喜歡的女生,慚慚發現這樣不會前進的人生了無新意,便嘗試結束自己生命,卻奈何醒來又重新回到那天的開始,那人便開始用盡整天幫助全村的人,233說:「我幾buy呢個,想影響多啲。」令他開始在街上、山上塗鴉,給路人一點鼓勵,「依家身心靈越嚟越多人睇,因為大家發現搵到錢都係西西地。」 想知道他每個圖或字背後的故事嗎?「吸呼」讓他在焦慮時找到平靜,233笑說:「而且無論點都好,要呼吸先可以生存。」吃素的他,筆下主角大多是蔬果,像菜心、牛油果和紅蘿蔔,分享着其人生精神「嚟囉」和「搞上去」——他和朋友很喜歡挑戰自己的極限,「可能會行好長途嘅山,鳳凰徑全走70公里,鍾意做啲折磨自己嘅事,都係啲『搞上去』嘅精神,痛苦可以令人清醒一啲,專注自己身體,唔好畀個攰大到你。」他也偶爾到處畫花,「因為噴嘢會諗噴咩搞笑啲,好似農夫咁種朵花喺街都幾搞笑。」除此之外,233還會突發在街上貼上「菜心」鑰匙圈,並在限時動態貼出照片,網民看到便會趕至「割菜」,至少也讓大家與痛苦共存時,得到一點點的樂趣? |找出西冧人生的出口 在10多年前,那時的233還是中學生,他常常會墮進「不想上學、不上學又不行」的輪迴:「可能瞓喺床望住天花板,啊!唔知自己做緊咩嗰啲。」焦慮鬱悶的情緒從課業壓力產生,更成為他的情感常客,直至現在那些感覺仍會沒來由的湧出,像洪水一般把他滅頂,令他不斷質疑自己:「本身都有啲唔太鍾意呢個身體,點解我生喺呢個家庭,總之好似硬係有啲嘢規範住。」 因為一直感覺「棘棘地」,233想找到方法撥亂反正,他曾在外國參與神秘體驗,笑言:「唔係幫你kill咗個問題,而係將佢發到好大,畀你睇清楚。」過程中,自我意識消融,放下多年來建立的身份,「短暫抽離睇成個世界,但我好難形容,好似飲水,但你講唔出杯水幾度。」迷霧散去,找到根源,他說:「之後就開始試下做meditation。」 |覺悟平等心就洗個冷水澡 不久前,233在內觀中心待了10天,每天也打坐聽道,他說很有感覺:「遇到好嘅嘢唔好去追,遇到啲西嘢,唔好趕走佢,咁就係平等心。」若覺得這樣聽着很玄,233貼心的翻譯成人話:「沖暖水涼舒服,自然唔想走,咁就係貪愛;凍水涼就係啲西嘢,通常你都唔想掂。」在233眼中的香港人都不是真正的快樂,普遍人追求的都是下一次旅行、下一頓美食,追不到時開心會變成痛苦,然而這就是下一課題。 這10天,每天需要打坐10小時,他笑言因筋骨太硬,身體到處也痛,「與痛苦共存,初初都唔太信,但屌屌下又真係可以,感覺到痛,但又唔係痛,可以觀察。」同時,他亦笑言並非每天也有感悟,因為大多時候是習慣和忍受身體的不適感,並學會專注,233說:「佢就係要你連呢啲冇feel嘅moment都接受。」面對無法改變的環境和已不能扭轉的命運,不妨當作是一場修行,習慣並非麻木,堅持下去才有驚喜,直至我們能從痛苦中抽離自己,才能意識到值得感恩的一切,感恩自己still alive。 |第365天的功課 已經12月了,你覺得自己今年過得如何?233笑說懺悔是檢視人生很好的方法,然後再幻想一下已沒有明天,找出自己的生存目的,不要被世俗枷鎖蒙蔽自己,像他插畫中對沒有動力起床的解說——「如果一個人充滿生命力,自然會一鳩彈起身做佢要做嘅事。一個星期有五日都做啲自己討厭嘅事,剩低嗰兩日就搵嘢麻醉自己,問點解冇動力起身,不如問下點解要做啲自己唔鍾意嘅事。」 而現在很多人都愛「佛系」態度做事,233直言大部分人也誤會這個詞的真正意思:「通常都link落消極,感覺係隨緣、等運到,但佛系其實係超撚積極,覺得啱就會照做喪做,只不過唔執着結果。」世界也許真的很殘酷,但我們並不是沒有選擇的權利,而是無法作出取捨,233由衷笑說來年計劃:「慢返少少,自己都要平衡返畫嘅嘢同自己人生,要講得出做得到。」生活呢?他則說自己花費不大,所以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做喜歡的事:「踩車、行山、畫畫、camping同踩板,真係好撚幸福。」 閉上眼重新審視目前的人生,重新找到讓你起床的動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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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來攘往的街道、如常的辦公室、看似熱鬧和充滿期待的餐廳……偶爾,即使在人群之中,你卻感覺抽離,語言開始變成亂碼,直至把觀察模式轉換至靜音的上帝視角,才重新找到平靜。失去聲音,從肢體語言認識世界,始發現人們不自覺收藏在保護色下的情緒,那是只透過語言溝通無法了解的,你曾用心感受過生活空間的氣氛流動嗎? 「香港人普遍比較不快樂。」90後的David是業餘YouTuber,以佛系心態經營頻道「David的肢體語言觀察」。訪問時走在人來人往的旺角中心、人行天橋及馬路,他嘗試以觀察分析路人狀態:「大多數人也目無表情,有些看起來是不開心的,因為嘴唇偏向下。」密集的摩天大廈,急促的步伐,社會的氛圍,天上的霧霾彷彿也蓋在人們的心上。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原始溝通法 David在兩年前開始接觸肢體語言。當時,因為攝影助理的工作時間比較彈性,所以他養成了在上班路上逛書店的習慣,「一次看到《FBI教你讀心術》,好像很有趣。」不過,那時候他還不是很相信肢體語言,直至疫情關係失業,決定到澳洲工作假期,才開始認真研究。 「那時候英文不算太好,透過觀察別人的肢體語言,大概知道他們的心理狀態。」獨自一人在外地生活,因人生路不熟和語言問題而激發了他的「求生意志」,他說:「看書、線上課程,或看一些YouTuber講解,外國有很多這類型題材的影片。」肢體語言,即透過人們的表情、姿勢、眼神等,進行非語言溝通;David說,多練習後能看得更深入,便可以發掘更多細節,像是一個人穿的衣服、說話狀態,也能從中看到端倪。 |用心眼改變人生 「不過,理論和實際也可能有出入。」根據David的學習和實踐,他認為書本只供參考,入門者的應用還是需要透過長時間的相處和觀察,以幫助了解被觀察者的狀態,他舉例:「書本說搖頭代表不認同或負面,但其實搖頭也有強調的意思。」 雖然有點複雜,但看懂肢體語言,不就等於在遊戲中用了金手指?David笑言,透過觀察看到別人真實情緒和反應,可以適時提出關心和改變的建議,的確令他感到自己的人緣變好。他回想,在澳洲與朋友一起出遊用餐的經過:「原本決定吃中餐,有個朋友口頭上說好,但我看他皺着眉、翹着手,感覺不太想走進餐廳,便提議改吃別的東西,之後他就變得開心了。」 除了人際關係,工作上也獲益不少。回來香港後,David在工作面試時,原本與主管相談甚歡,直至對方提出一道比較困難的問題,他自覺答得不太好:「看到主管略略後退的動作,我便心知需要繼續send CV了。」直至現在從事零售行業,David從客人的動作和表情,便能略知他們對產品是否感興趣,他直言:「節省彼此的時間,大家雙贏。」女士購物時,總是花多眼亂,選擇困難症老是常出現,David解答:「腳朝哪個方向,就是對那件東西更感興趣,或會對喜歡的物品有更多觸碰。」 |異地奇遇:Sharing is Caring 因為肢體語言,David自覺人生變得更順利;也因在澳洲的經歷,讓他決定開一個頻道,和大家分享他從書本理論和生活經驗集合而成的知識。 「又要說澳洲的事情,不停提澳洲。」David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相信這趟工作假期的過程,對於他而言的確意義深重。他回憶在墨爾本的一個週末,和朋友一起在月台上等車,因為車一直不來,他們便和來自中東的月台職員聊起來,David說:「職員分享學習英文的經歷,因為他不是本地人,剛到澳洲的英文很差,最後職員說『sharing is caring』。」這句話就如子彈一般打進David的心中,讓他一直思考有甚麼能分享,才想到:「YouTube好像是一個不錯的方法,而且學習肢體語言也是一種成長,對人生、待人處事也有幫助。」 |拆「情緒炸彈」 「我們生活在這個地球上,本質都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對於David來說,肢體語言等於多一個方法去感受別人的情緒,「這樣大家的互相理解會多一點。」 在日常,每個人也如一顆情緒炸彈,稍不留神便會點燃某根藥引,一起入門肢體語言拆彈吧!David說,一個人若在對話中交叉雙手,把二郎腿翹得高高的,即已不太想溝通;若對方身體微微傾前,代表他正投入對話中,如雙方在對話時出現相同動作,則代表二人的溝通頻率同步了。 若對方氣得快爆炸呢?「生氣的人都會大聲說話,若想令他變得冷靜,應小聲一點回話;而且,他擴張身體,正面對着你說話,這時候另一人應側一點身體,減低威脅感。」說畢,他開玩笑說,若想跟他對幹一場,也能正面對着生氣的人。 |不一樣的天空和藍天 「香港這個環境,比較……壓抑,好像有點負面,總有東西逼着你去加快節奏。」David從澳洲回到香港,重新感受這座城市的氛圍,仰頭望向天空:「香港比較多高樓大廈,澳洲那邊基本上是沒有,可以看到藍天的感覺很不同。」 對於一些人而言,香港是一座牢籠,日復一日的只想賺更多金錢,好能早日逃離。不過,無論你選擇怎樣的方式生存,也不能忽視自己的情緒,「觀察別人的反應,也能應用於自己,回想自己是否也能有那個狀態。」這一點觀察,是給自己的喘息空間,也是給別人關心的機會,用心生活便能感受更多,這時再抬頭看天空,同一片天空也許有不一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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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一陣子,香港人喜歡談「集體回憶」,就是懷緬一些舊陣時經歷過的、見過感受過的事物。然而這個1999年出生的小伙子,沉醉儲一些比自己更老的事物。 24歲的阿鋒沒讀過歷史,偏偏被舊物背後的故事吸引,變成一個舊物收藏家,開一間「夜冷店」,尤愛「香港製造」的物件。他自認是一個老土的人,不過他亦嘗試讓「舊物」變得不那麼曲高和寡,「我呢啲嘢客人全部都可以掂,希望大家唔好將舊物呢樣嘢變得太神聖」。 舊事物可以是情懷、可以是潮流、更可以是一個個可觸碰的活見證。這間小店名為「拾舊」,代表「拾回舊時的美好事物」,同時也象徵一段尋找香港歷史的旅程。 文:Heidi @heidi.is.strong 攝: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Owen @wai.ho.98 |一件舊物 一個故事 踏進觀塘這幢工廈,入面有一間名為「拾舊」的小店。在一個不足200尺的空間,溫暖的黃光襯托下,裏面塞滿了老香港的珍寶,從玩具到餐具、從家品到商店招牌,琳瑯滿目。 鋒的父親也是一個喜歡收藏舊物的人,愛好儲書、紙類物件,「所以細細個去旅行,我哋屋企好奇怪,一定會去搵呢啲嘢。」在鋒在17、18歲時,為了清理家裏堆積如山的舊玩具,他參加了一個玩具市集,放售家中不要的寶貝。 在市集內,他認識了不少玩具收藏家,「每買一件就覺得好有趣,因為賣玩具俾你嘅人,都會同你講好多故事。」在這段過程,鋒漸漸發現,每個舊玩具原來都有歷史,只不過這些故事,不會在歷史教科書出現,「但呢啲故事,先係最貼地、最日常,係當年佢哋生活嘅經歷」。 鋒越聽越上癮,在不斷「入貨」的過程,這些玩具及歷史,逐漸像拼圖一樣組成一起,「你問我,點解我咁後生,無經歷過呢一切,都會咁著迷?因為越聽越會整合到當年好多大家都唔知道嘅事,我覺得好有意義,我想將呢啲無人知道嘅事情,用自己方法留落嚟」。 「接觸舊物,令我搵到屬於自己地方。」   |Empire Made?Made in HK? 鋒拿起身旁的一件香港製造的舊塑膠玩具,「你睇上去好似平平無奇,其實紙盒寫住嘅唔係Made in Hong Kong,而係Empire Made」。原來,1930年代時香港製造的玩具都不能寫上「香港製造」,「佢哋(英國人)覺得寫你個名,唔好睇」,所以只能寫「Empire Made」。 他憶述,有位收藏家老前輩曾分享自己訪問當年的玩具廠老闆的故事,「佢話,當年英國人點樣買香港製造嘅玩具?唔係一件一件計,係逐斤逐斤計算,唔係用數量,係用重量。但膠玩具好輕。老闆曾經試過喺英國人面前黑面,英國人一巴車埋去,一定要佢賣」。 「去到60年代,靠香港嗰一代人努力爭取,做好自己地方嘅商標、質素,先爭取到可以喺產品寫上自己地方嘅名字。慢慢越來越多產品可以寫『Made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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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香港,你會想起甚麼?小漁港、獅子山、不認命的絕處逢生……當然還有你正在閱讀的繁體字。每一分鐘就有60秒逝去,這些林林種種帶有港味的東西,也正因為各種原因,一點一滴流失生命力。說保育,只是把它們當作金絲雀鎖在籠中,最後只能在博物館中苟延殘喘,等待英雄的拯救。 然而,世上根本沒有從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對思緒俠陳靖軒而言,繁體字就如空氣:「是一個必要的存在。」就這樣,他以「思緒俠」為名,以香港時代為背景創造了「重生體」及「漁灣體」,把集體回憶化為千言萬語,讓搖搖欲墜的繁體字重新注滿生命力,紀錄這座城市的故事,直至更遠的未來。 對了,為甚麼選擇為繁體字造字?「因為我是香港人。」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字體選擇了我 有些人與事之間的連結,就像愛情一樣無法解釋,如同陳靖軒和字體設計,他說:「其實我是我選擇字體,而是字體選擇了我。」雖然是設計師,但他認為自己對顏色的敏銳度較低,也不擅長繪圖,卻在一次砌字工作中踏出了造字的第一步,「好像頗適合自己,我的眼睛對粗幼度、黑白比較敏感。」的確,在陳靖軒介紹其設計的字體時,總會仔細的放大筆劃並解釋筆劃間距或粗幼,即使只是「0.3 point」的差距,他還是會耐心的微調出心中完美的結構。 2019年底,待業中的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不如嘗試用文字作為主題做月曆吧!連續兩年在市集、年宵的不俗反應,讓陳靖軒認真思考如何擴大「字」的影響力,而他的答案是:「一件產品只能影響一個人,如果是一套字體,它被用來做其他設計,便能影響更多人,把字體推得更遠。」 |不被看好的重生體 包括陳靖軒,團隊只有2名設計師。另一位聽到這瘋狂的造字計劃時,馬上對他說:「不要做。」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他決定先推出「思緒重生體」試用版計劃(1000字),一個人投入三個月不分晝夜的造字生活。 更久之前,陳靖軒已有關於「思緒重生體」的初步構思,直至2020年中有初稿。「疫情時的大家都很低落,想有一套字能令人『堅強』、『吶喊』,有被支援的感覺。」這就是重生體的靈魂,字體的橫豎撇捺也暗藏深意,例如逆筆順曲線收筆,即「日」最後筆劃一筆應由左至右,而重生體的設計則是由右至左,那勾回來的一筆就如鋤頭的耕耘動作,陳靖軒解釋:「生活一切也能產生靈感成為視覺元素,像是當年在街頭常見的雪糕筒,便成為橫筆作結的設計。」也慶幸喜歡繁體字的人還有不少,讓重生體成為一套真真正正的字體,共5400字,以1年5個月完成製作時間。 |收藏昔日漁港風景 才說完成重生體如像解脫,陳靖軒便跳進早已為自己準備好的下個「字海地獄」,他說:「偶爾很累時,也會做一些新字體尋找靈感,所以完成重生體時,已有數款新字體的設計。」其中一款就是「漁灣體」,陳靖軒希望這款字體能適用於標體和內容,而且與重生體的風格有強烈對比。 相較於重生體,漁灣體字型較修長,蛻去一身剛強感覺,變得更優雅和知性,感覺筆劃之中藏着這個小漁港的文化與歷史,「雖然我沒有在天台看過飛機滑翔而過,但造字時總想着能否把昔日的美好,一一轉換成字體呢?」而且,漁灣體的設計內斂,陳靖軒說:「有些東西不用說得那麼明顯,希望它可以做得久一點。」即使字體走清新文青路線,但底蘊依舊有着60、70年代那種意猶未盡,正如繁體字、香港人,也是背負着歷史過去繼續前行。 |以字型延續繁體字壽命 對於字體設計的執着,陳靖軒直言或許是其他人對它沒有執着,他分享分司有一句子:「繁體字曾經被輕視,因為它未曾被美感發現。」或是它已落後於人們的審美,只等待一個機會重新綻放。從陳靖軒開始從事字體設計到現在,他所見的確風氣更盛行,藝術、音樂及娛樂產業也會特意設計字體來配合作品,即使只是一小步,也不能否認已經向前邁步,但陳靖軒仍然帶點悲觀:「字型本來就是費時失事,需時長價錢貴,以現在的製作速度和風氣,它早晚也會被淘汰。」 新字體的出現,陳靖軒認為能略為延長繁體字的壽命。但繁體字歷史源遠流長,真的會消失嗎?「看看是否足夠多人寫繁體字,始終用的人會流失,會離開。」創作者減少,同時也會影響字型數量和使用風氣,最終只會導致接觸越加困難,特色減弱,富有港味的繁體字慢慢消失,「若一天環境不容許,我會寧願不再造字,也不會為此而改變自己。」 |香港人造繁體字 若然明知結果會是失敗,你還會願意全力戰鬥一次嗎?即使最終繁體字會消失,你還會繼續造字嗎? 「但我相信字型可以做到自給自足,不用依賴別人。」在高樓遠方後能看到一小片海,陳靖軒不知定焦在哪個位置,思考後緩緩說:「始於是生活在這裏的香港人,便會對這個地方的設計、用字文化最熟悉,由這個人來造字就最好。」 場地贊助:SPACES Wai Yip 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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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旺角街頭,我們便大概可以感受衣着潮流的脈搏。你有否想過,假如由一位老婆婆為你造衫,你又願意嗎? 80歲的張春蘭(小蘭婆婆),是一個愛研究製衣穿搭的可愛老人。年輕時候,她學縫紉、又到製衣工廠工作。退休後一場擺檔的契機,竟然重啟了她為人量身訂造衣裳之路。她的作品款式,有唐裝長衫又有和風外套;有絲質料也有牛仔布。老人style不等於老土,她深信自己腦中的一套穿衣美學理論——貼身就好看、「着得論盡」才是老土。 小蘭婆婆不喜歡到老人中心,認為是「浪費時間」,反而樂於與女兒擺市集,和年輕人暢談。也對,反正時光有限,有趣的人生從何時開始也不算晚,要是總拿來做一式一樣的無聊事,豈非白白浪費了? 文:Heidi @heidi.is.strong 攝: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Owen @wai.ho.98  |從鄉下到城市 如何定義「愛」一件事?愛足接近70年,夠愛了嗎?「做衫就係我嘅興趣,因為我會諗出面嘅人,咩嘢人要點樣配搭先會靚,我嘅心就咁諗,我就設計啲衫出嚟啦!」 小蘭婆婆成長的年代,鄉下並沒有「成衣」的概念,更沒有商場,家家戶戶都只會由家庭主婦們自己造衣服。小蘭婆婆十多歲就開始模仿母親縫製衣服,媽媽見她有興趣,便開始讓她幫自己忙。經過一番自學,20多歲時小蘭的哥哥為家裏添置了一台縫紉機,「但我阿哥其實唔識做」,她便再學車衫,「學吓學吓,我就開始幫人度身訂造,出面嘅人知道我車衫賣,就送啲書俾我,我喺書抄一下點樣剪樣,點樣做衫」。 後來,小蘭在1980年到了香港,基於對於製衣的興趣,她選擇了到製衣廠工作,開拓了眼界,「工廠無度身訂造,係A就A,係B就B,簡單啲唔需要身呢個人身材係點,係肥定瘦」。初來報道,一日人工只得20元,她帶着女兒到工廠上班,邊做邊跟工廠師傅學習,下班後又會拿一些工夫回家繼續做,一件收10元。她憶述當時廠方欺負她,給她最難處理的西裝外套袖口處理,「我話呢個唔只要車,仲要燙,唔係唔好睇,所以我就自己幫佢燙埋,佢哋覺得我啱,所以之後其他嘢都俾我做,咁我咪賺到錢囉!」,小蘭想起這些往事,儘管已過數十年,她仍開朗地笑了起來。 |退休之齡,走一條全新的路 1997年後,大部分工廠都搬到內地,小蘭婆婆只好結束自己17年的工廠女工生涯,轉做清潔,但清潔工又實在太辛苦,她遂決定做小販。小蘭女兒Vangi解釋:「佢主要賣衫褲,成衣,喺深水埗攞貨,之後喺屋企附近擺賣」,「所以我好識買賣衫褲!」小蘭搶着說。 從事自由身藝術策展人的Vangi,在09/10年間在西九搞市集,邀請了小蘭婆婆一起擺檔,一開始是請她把家中不要的物件賣出去,「但我媽媽唔知點解好鍾意家禽,佢車咗一隻雞仔,最後竟然有人買;後來有人俾一塊好靚嘅麻質布佢,叫佢車一個袋,佢覺得好浪費,最後車咗一件衫,又有人買,仲讚佢車得好」。 對於一個老人家而言,活到這個年紀,仍有人對自己的手藝讚不絕口,無疑是莫大的鼓勵。現在要見小蘭婆婆一面,並不困難,皆因她常常到不同的市集擺檔,顧客群從20幾歲到40幾歲都有。曾經有一個80多歲的婆婆到市集,特意向小蘭婆婆買了一件衫,打算送給自己20多歲的孫女。小蘭說:「有人知道我啲嘢靚,有人透過網站(Instagram)認識我,我嗰女鍾意捉我去玩,影相講笑。」   |婆婆的時尚美學 小蘭婆婆越做越起勁,開始研究起款式來:她特意用牛仔布mix長衫、燈芯絨mix和風外套,她閒時會去深水埗基隆街買布,「棉、麻最好着,膠質我就唔會要。香港人鍾意牛仔布,太厚、太薄我都唔會要」。 婆婆製衣講求舒適度,例如剪裁時會在手臂肩膀位置多留一點布位,雙手移動的時候就會比較舒適。她又有一套「合身哲學」——「瘦嘅人就做闊啲,睇上去無咁瘦;肥嘅人做窄啲,貼身啲睇上去slim啲」。她又設計鴨仔型的側背包,在市集大受歡迎。 Vangi認為,母親的衣服雖然款式不算新潮,但仍吸引男女老幼購買,有數個原因:「佢嘅衫款式都容易襯,回頭客會覺得好着。另外,特別肥、特別尺寸嘅人會難買衫,所以啲人就覺得依家外面市場無呢啲選擇,但呢度有。而且,佢會自己做布嘅配搭、顏色配襯。」婆婆認為,老土與否不在乎款式,而是配搭是否得宜。Vangi總結:「佢係做傳統款式之餘,但都唔係咁傳統」。 |80歲,也要繼續尋人生方向 性格開朗的小蘭婆婆不喜歡到老人院、老人中心,「佢覺得嗰啲係老土,入去只係睇電視,花時間但無嘢做到。反而鍾意去市集同後生傾計,佢會搭得上嘴。」 不過,小蘭今年年初,因為冠心病而需入院「通波仔」,她本擔心自己「入得去出唔返嚟」,拒絕接受手術。Vangi幾經勸說,小蘭才乖乖做手術。然而,小蘭手術後身體變得虛弱,好一陣子不能擺檔,而且「想要食嘢無得食,又無得食煙」。「我覺得自己人生無晒方向呀。」——早幾個月,小蘭婆婆突然神色凝重,對Vangi如是說。 身體健康才可以成為世界冠軍,現在小蘭不敢吸煙了,改為以熱紅茶提神。雖然她已沒再接量身定做的單,但仍堅持定期擺市集。生活或許隨年歲增長,不免有所變改,但只要願意擁抱新事物,心境或許便可保持不老。 後記: 小蘭訪問時候憶起了一段往事—— 有日,有個患乳癌的女生,特意到市集找她,說:「婆婆,我好唔開心呀,所以我嚟搵你買衫,開心一下」。小蘭婆婆心有戚戚然:「佢要買我嘅衫,換開心,好難受呀。」 小蘭婆婆想了一想,對那個女士說:「做人記得要開心,咁就無事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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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90後的中學同學,二人性格南轅北轍,像旋風的Cman半刻也無法停下來,這邊廂的她因工作關係已到訪北韓10次,那邊廂又想發展藝術,才剛完成科技向的運算藝術(Computational Art)的碩士學位;而Shirley則不管是說話、做事也慢吞吞的,在大學時期已開始自學研究刺繡,從擺市集開始創立個人品牌「小蓮婆婆」,一針一線的摸索前路。 看起來,她們的友情在事業上應該不會有交集吧?現實就是充滿驚喜,因為一個關於藝術和科技的設計展公開召集,Cman便立即想到自己「最工藝的朋友」Shirley,二人便聚頭合作。她們從網絡及身邊好友收集來一堆舊物,有前男友送的飾物、不能再穿的吊帶裙、有故事的背囊等,結合刺繡和運算藝術進行舊物修補,讓物品能帶着老靈魂、披上新衣裳,陪伴主人再經歷更多的後來,也讓其他人在其中找到所需的勇氣、安慰,動身經歷自己的人生。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舊物……是甚麼? 「舊物……真的像是一部分的自己,那個時期的自己。」Cman自言不是一個會斷捨離的人,雖然長時間不在香港,但她的房間還是堆滿了東西。即使每次回家也嘗試整理,卻總是無法捨下,她笑說還有保留小學畫作:「不會再回到那個時候,也不會再畫出那些東西,即使畫出來也不是同一回事。」對她而言,即使拍照留影物品,也無法等同實物,「我要能摸到、見到,是很大意義的。」 關於保留舊物,二人的想法和態度應是難得的共同之處,Shirley說:「舊物記錄了某一段時光的你,或者是你和某一個人或寵物的關係。」即使它隨年月變得破爛、無法修補也好,物品的意義早已昇華,不再只是功能上的意義,而是其承載的一切。這次,她們選擇用刺繡修補舊物,感覺就如令舊物重生,保留了舊意義外,同時提供一個機會讓它創造新的可能,Cman思考一下說:「好像是一直在延續它的故事。」 |10件舊物的故事 目前,Shirley和Cman收集到十來件舊物,挑選條件是物件主人需要分享一個故事。 「有一條民族風長裙,對於那個女孩而言,好像有一種看到愛情的感覺。」Shirley先分享一個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故事。這條裙子的第一個主人是女孩的親戚,因為身高關係,裙子穿起來並沒有很稱身,加上有些破爛,便被丟棄。此時,女孩看到這條裙,她憶述當時第一眼的感受:「這條裙是我的了,我能穿它一輩子。」之後,女孩自己又修補過長裙數次,直至一次在巴士上,其中一邊的吊帶突然斷裂,「當時還沒有穿內衣,赤裸了……5秒。」或許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感到不可置信的滑稽,她馬上笑了出發,豁達笑言:「其實整件事幾搞笑的。」帶着能重新穿上長裙的願望,女孩把它交到Shirley手中,Shirley說:「原來有些人對一件物件的感情……是這麼着緊。」 對於Cman來說,最讓她感到深刻的舊物故事是一個Kanken背囊,只因為故事主人公的想法與自己很相近。「物品主人在英國畢業後準備回港,但她很不想面對現實,便決定從歐洲坐火車回來,延續遊學那種在異鄉探索的體驗,歷時一個多月。」若干年後,物品主人決定清洗一下背囊,誰知道圓型的小狐狸標誌掉色了,它看起來更臟了,Cman說:「她覺得這個背囊代表了那個很想冒險、很有好奇心,還有衝勁探索世界的自己。」修補背囊,像是找回那一部分的自己。 |在刺繡加添科技說故事 「我們天馬行空甚麼都想過,最後有點想回到刺繡最原始的那點。」Cman認為,刺繡的起源是為人修補東西,經年累月才發展到較裝飾性、藝術方向的工藝,她分享來自日本「金繼」的啟發:「很喜歡它的哲學,不是要把物品完全復原,反而突出爛了的地方,因為那正是它的故事,也是物品的一部分。」對於專注於刺繡的Shirley而言,這樣的方式又不同於過往:「以前可能是(根據)自己的想法,這次主要是舊物主人的故事,可能是抽象一點、感受性一點,選擇線材也會按故事內容。」 而她們的修補,除了用一針一線的編織留下刺繡,還有協助說故事的新科技,Shirley笑言:「我其實從未聽過Cman說的那個技術——conductive thread(導電縫紉線)或conductive fabric(導電布),原來有這麼有趣的東西可以試玩。」原理非常簡單,她們會在繡線與物品中間層加入導電物料,只要人們觸碰該位置使其通電時,便能觸發聲音裝置,讓物品娓娓道來自己的故事。 |精神與形態意義 傳統工藝,常常出現在「夕場工業」和「保育」的討論;舊物,也總是被說着保留或捨棄。 「沒有東西是一成不變,時間會一直過去,傳統的東西會跟着時代去改變。」Shirley當初透過研究刺繡時,未有學習傳統手法,也不會繡傳統花鳥圖,她說:「相較於技術性的針步,我反而更着重圖案的感覺和質感。」而加入科技,還能在保留之中加添突破,就如Cman的想法:「這種藝術方式能與不同人合作,有很多可能性,而且這種互動性的作品,或許能算是衝破了大家對某些東西的想像。」 是保留、捨棄或是突破,不同組合能配搭出千千萬萬種可能性。不管是哪一種配搭,或許更多時候,它們背後的精神意義比形態更為重要,快要遺忘的話,找出你最珍視的某一個時期的物品來感受一下;若害怕未來的自己會忘掉當初,給將來的自己留下一件物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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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覺醒來,整個世界剩下一片寂靜,你會感覺不安、害怕嗎? LiLi從出生便聽不到,必須配戴助聽器,才能勉強聽到微弱的聲音,與這雙耳朵一起走過28年人生的他說:「其實幾舒服,又很平靜。」小時候,LiLi從沒察覺自己的與別不同,直至踏進青春期的中學階段,「聽力不知為甚麼差了,同學說我常常左耳入右耳出。」因為聽力,溝通能力也受連帶影響,他無法找到能分享情緒起伏的朋友,孤獨、壓力之下,他確診妥瑞症。 或許是受夠了命運的限制,也可能是不想再給自己藉口,LiLi中學畢業後獨自留學日本,修讀日本畫。距離香港2700多公里,那片土地讓他找到人生的新風景,他開始拍攝,在快門開關之際捕捉幸福與快樂——「你沒有聽過人會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嗎?」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Mak @iunyi_ 設計:Owen @wai.ho.98 |發聲練習和讀唇 「因為溝通很正常,所以很多人都以為我聽力正常,但其實是小時候媽媽不停跟我做『發聲練習』,她花了很多時間教我去咬正發音。」和LiLi對話,若不是細心留意,幾乎無法找到異常。LiLi屬於嚴重失聰,左耳即使戴上助聽器也沒用,而學習語言需要透過聽、模仿來發音,所以對他來說學習語言是非常困難,他坦言自己已失去這段回憶,但其母親的印象則很深刻:「怕我錯過學習說話的黃金時間,她陪我不斷練習,才慢慢咬正每個字的發音。」 對話是以言語作思想交流,除了能表達自己,也要能接收別人的話,因此LiLi也學了讀唇。後來,成長讓他的聽力下降,醫生把LiLi的助聽器換成人工耳蝸,讓他的溝通更順利,「兩樣(人工耳蝸和讀唇)都不能少,聽到聲音但看不到口型,我也不知道你說甚麼。」 |朋友與妥瑞症 中學,10多歲的年紀,有誰不希望與朋友一起揮灑青春?但對於LiLi而言,朋友是遙不可及的,「聽力真的太差,所以沒甚麼朋友。」不擅表達的他把寂寞放在心裏,曾以換環境為由提出轉校,但情況只是變得更糟,「轉了還是識不到朋友,壓力太大有了妥瑞症。」妥瑞症是一種抽動綜合症,患者會無法自控地抽搐或發出聲音,常見症狀如抖肩膀、甩頭、眨眼等。 LiLi在中四時出現徵狀,會發出「嗯」的聲音和眨眼,他說:「10秒也沒有便會出現一次,很嚴重。」初時,家人還以為是其調皮,還責罵他改掉壞習慣,後來發現不對勁才去求醫。本來已沒自信,這下子讓他更自卑,他總會幻想別人的眼光:「不認識便會覺得我是怪人,那段時間真的很不快樂。」 自言現在已比較外向,那麼有認識到能與他交心的人嗎?LiLi思考頃刻語帶保留說:「我覺得對方是好朋友,但不知道對方是否視我為好朋友……我們沒有正式談過,所以我也不知道。」一字一句,都訴說着不安,他續言:「最好的朋友……可能真的沒有。」 |願意接受自己的人 之後,LiLi聞說香港兆基創意書院校風自由,便再次轉校,更認識了讓他整個高中時期快樂起來的女孩。思緒飄到過去,LiLi淡淡的分享,在朋友生日派對中知道了彼此,「有一天她在路上很大動作和我打招呼,我們開始在Facebook聊天,又一起吃飯。」不知不覺,兩顆心更貼近,LiLi便鼓起勇氣問:「可以做我女朋友嗎?」就這樣,他們在一起了。 LiLi曾問女孩為何選擇自己,他回想答案:「她說我就是我,沒甚麼原因,只是剛好我聽不到。」而且,女孩也不介意他的妥瑞症,幸福來得很突然:「很感動,因為我一直以來也很想聽到這句話。」雖然生活步伐、個性不一,最後導致分開,但留下的溫暖卻一直都在。 |聽不到不是藉口 與女孩的交往,不多不少也讓LiLi對生活更有盼望。中學畢業,他決定到日本留學。告知家人後,母親非常憂慮LiLi的聽障問題,哥哥便對她說:「不要用這個做藉口,不要因為聽不到就不讓他去做。」這句話,開啟了LiLi的新旅程。到日本後,LiLi先到語言學校學日文,並考獲N2合格,他扯開一抹笑:「有運氣的,因為N2其中一部分是聆聽,全部MC題也是靠感覺,誰知道剛剛好撞到合格的分數。」考到最低入學語言要求後,他便報讀日本畫課程。 LiLi本來已對攝影素有研究。有一天在IG看到喜歡的攝影師的照片帖文,便突然來勁:「想着……都來日本了,還不夠膽,還要等到甚麼時候才夠膽呢?」便嘗試傳送拍攝邀約給帖文中的日本女孩,誰知道她竟然答應了,LiLi說:「慢慢約不同的人去拍照,當時踏出的那步,改變了我日後的模式。」 |捕捉幸福的快門 因為失聰,LiLi無法在日本找到工作,而他拍着拍着也有了心得,便決心回港當全職攝影師,「我拍照應該不算太差,也許能發展到。」就這樣,他便開始了拍攝「紀念寫真」的路,一個人的獨照、情侶合照到家庭照,每一次的拍攝也為他帶來無法言語的滿足感。 「我最喜歡是這一輯相,他們結婚55周年。」LiLi受夫婦的女兒委託拍攝,因為其父母已執手走到白頭,想趁二人身體還強健時留影作紀念,LiLi坦言公公婆婆單靠在一起,已令他印象很深刻,「由年輕到老也一起,幸福可能就是這樣,我也很想要這樣的一段關係。」他說,風景照純粹是漂亮與否,但紀念寫真承載的是有溫度的內容,「而且,我可以透過攝影去追求一些……我沒有的笑容。」 朋友與愛情,走過荷爾蒙沸騰的青春期,一切也成雲煙,他選擇佛系面對;而繪畫和攝影,則在不同階段帶LiLi找到一片天,只希望能繼續做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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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一個地方的時候,你會做甚麼? 這間位於台北松山區的港式麵包店,吸引了不少居台港人光顧。雅緻的店面,放了一個玻璃麵包櫃,一個個港式菠蘿包、叉燒餐包、曲奇皮蛋撻,是來自那距離一小時機程之地的美味,也是老闆本人的堅持與鄉愁。孤身一人到台灣發展的老闆細哥說,曾有年輕香港女生咬了一口他的雞尾包後,哭得不能自已。細哥看着也語塞了,才發現自己也難以形容這個感覺。 食物刺激味蕾,勾起腦海中名為思念的魔咒。閒來無事,想起香港的時候,細哥也會呷一口自己沖的港式奶茶,或是出去喝其他香港人店家的奶茶,「諗香港,當然係掛住嘢食啦。從細食到大,但依家無得食。唔喺香港,所有嘢都無得代替」,然後閉起雙眼,讓靈魂隨着回憶的味道飄回家鄉。 文、攝:Heidi @heidi.is.strong 設計:Owen @owen.ho.98 |移民之路 「我係一個普普通通嘅香港人,一個麵包佬。」47歲的細哥談起自己的本業,「麵包係我唯一嘅工作,我只係識做麵包。」 細哥年輕的時候,讀書不多,曾做過冷氣、印刷,但總覺得悶,一直想找一份有趣而又可以「做到60歲」的工作。於是,他在23歲的時候正式踏入飲食業。他第一間工作的麵包店,是在跑馬地的「君皇」,由學徒做起的細哥,從清潔、打餡、搓麵粉開始學起。其後,他又做過藍田「金雅」、女人街街口的翠華、尖沙嘴金巴利道的佳記,「做麵包飲食,今日呢度開工,聽日已經可能去過第二間」。然而諷刺的是,除了金雅之外,大部分他曾工作的地方都倒閉了。 飲食業是辛苦工、工時長,假期少,所以市場一直缺人,加上眼見香港營商環境越來越差,細哥不禁想:「移民係咪真係可以搵食?不如畀幾年時間自己,嘗試低啲嘅門檻,睇吓可唔可以生存?」最終,在2021年4月,COVID疫情還未完結的時候,細哥毅然決定自己一個先到台灣闖一闖。 |死做爛做 每日清晨4、5時,天還未亮,細哥便已起床,返回店鋪,開始「無嗰樣整嗰樣」——搓包、焗包、沖奶茶、「打餡」一腳踢,「香港人精神?死做爛做囉」。 剛去到台灣,一切從頭開始。尤其當時正值疫情時期,不少店鋪都關門。細哥單單是尋找舖位、處理裝修業務,便已處處碰釘。最後選擇落戶松山區,原因只有一個——「舒服」,「每個地方,要留低,就係要第一個感覺舒服」。細哥其後曾聘請一個台灣麵包師傅,跟了他一年多,最後還是離職了;現在則有個兼職妹妹負責收銀,「佢讀藝術嘅,仲會幫我畫吓黑板。」 「喺香港,你要買工具,或者螺絲,你都好容易搵到,例如出旺角已經會知道位置。但係台灣可以距離好遠」。細哥認為台灣的製包道具不太「順手」,簡單如蛋撻殼、掃雞蛋液的那個小掃子、爐布等,都總覺得有點分別。原來離開了香港,有些事便不再是那回事。 |追尋靈魂 香港是心之牽掛,香港食物或許便是那個救贖,「嚟到台灣,頭一年半年,有時候真係覺得,明明menu上3個字都識,但叫完食落肚,會覺得咩嚟㗎?點解落差咁大?」 港式麵包與台式的,差異在哪?細哥解釋,台灣烘培店多用牛油、鮮奶,口感「企身」,牛油味重,而香港麵包則追求「小麥嘅香味、豬油嘅軟熟」,也沒有「回溫」的文化,大多即買即食。而細哥則對於港式麵包,有着自己的一份堅持:「其實外面成班師傅嘅做法都差唔多,不過出到嚟嘅味道都係唔同,因為手勢唔同。」 「基本上好多嘢(港式食物)台灣都有,不過就算蛋撻都好,皮都總係差啲。我盡量想做到近似,唔可以叫100%,我都唔敢話自己正宗。」做一個菠蘿包,原材料主要其實就是糖、鹽、油、麵粉和「臭粉」。只要有一樣材料有些許分別,整個麵包出來的味道變會大大不同。例如台灣烘培店使用的豬油多是西班牙的,而香港多用荷蘭的,比較硬身,出來口感已經有別。細哥單單是適應用料的改變,重新調配食譜,便已經花了大量時間與心神,「個皮、麵團,合埋,先可以做到,食到嗰個所謂嘅靈魂」。 吃一口菠蘿油,總要搭配上一杯奶茶才對味吧。原來細哥在香港茶餐廳麵包部工作時候,並未沖過奶茶。計劃要到台灣發展後,他便找來一個在觀塘推車仔賣早餐的伯伯,每日早上5時多就過去邊看邊學。來到台灣後,他再自行摸索。現在細記的奶茶,茶香奶滑,與香港的已有八九分相似。偶爾大時大節,細哥更會提供「Special Menu」,賣叉燒、沙嗲牛麵、西多,農曆新年又營業至除夕,說是「怕留守台北嘅朋友空虛寂寞又捱餓」。不過熟客則反問:「確定不是老細本人空虛寂寞?」 |生活與生存 早些日子香港颱風連連,細哥看着Facebook的「關注組」,默默留意自己以前居住的屋邨最新情況。 談起家人,細哥才說,太太是反對自己移民的,「佢當然唔想,有邊個想離開屋企?而且親戚朋友全部喺香港,都係牽掛。」他形容,自己現在只是「生存」,「太太、個女就叫『生活』啦。不過,我覺得,可以嘅話,都想比佢哋一個好啲嘅環境。」 細記麵包的公司名稱是「芷君有限公司」,一問才知道這是細哥女兒的名字。細哥心裏希望有朝一日能把妻女都接來台灣,再把公司交給女兒。筆者問道:「女女鍾意整麵包?」「可能之後芷君公司有其他業務呢」,細哥腦海中此時,大概閃過了一陣期許、一份愛與盼望。 後記: 細哥的店面放了些許港星MIRROR及ERROR的應援物。細哥說,那是一些在台港人放的,他不太認得出現在流行的明星歌手,但覺得放在店面亦無大礙,所以一直保留。 在筆者完成訪問回港後幾日,翻開IG,突然發現MIRROR的Stanley 到台灣拍攝劇集時,也吃了細記的菠蘿包,並分享在IG story上。筆者不禁WhatsApp問細哥:「你有見到他嗎?」細哥緊張地傳來一張12子的合照,問道:「是哪一個?」…

陳偉霖(William)甫出生,全身的黑色點點便已伴隨著他。有人對他說,這些是皮膚癌,說他活不過3歲,父親早早已為他購入了靈位,他亦曾為自己舉辦喪禮,又已寫好遺書,「日記你可以每日都寫,但遺書,你會覺得你寫完就會死」。在2012年,在陳偉霖30歲的那年,他出了一本《我的遺書》。 香港人就算不認識他的名字,都會認得這個「點點人」。輕輕觸碰他身上的「黑色點點」,硬得似厚紙皮,又似石頭。「假如你想感受我嘅生活,你可以試吓將啲釘綁喺自己對腳、擺啲石頭喺手、擺啲鐵板喺身體入面,咁你就大概會知道。」 十年又過去,踏入不惑之年,他雖未離世,但也並未有康復。不變的是,陳偉霖仍有寫遺書的習慣,「隔幾耐寫?唔醉咪寫囉」。已經移居台灣的他,拿起一杯酒,重整過往寫過的遺書,回顧自己一生,再出一本《10年後我還在寫遺書》。他不是生命鬥士,他甚至隨時都ready去死,不過既然未死得去,或許其實也不用活得這麼清醒,不如微醺地繼續「獻世」。 文、攝:Heidi @heidi.is.strong 設計:Owen @wai.ho.98 |預備死亡 在日常的日子,通常陳偉霖中午就會到位於龍山寺新富町文化市場內的一間「下午酒場」,打開iPad,一手拿著一杯烏龍茶沙瓦,一手拿著從在附近市場外賣的鹽水雞、粉肝,一邊吃,一邊處理事務或寫稿。訪問當天也不例外,才正午時分,兩三個小時他便喝下了3杯酒,「日頭飲(酒)平啲,一邊飲酒一邊望住日光,好鬼舒壓!有時候飲酒可以暫時逃離世界,反而更多機會認識自己。」 他沒有「求死」,但也沒有特別「求生」。他吃吃大笑,陳偉霖身上的瘤叫「Melanoma」,皮膚癌之中,尤以這種死亡率最高。「要健康,我就唔會約你喺呢度,第一杯就係酒啦!明顯追求健康唔係擺喺first priority。」 那麼,活着是為了甚麼?在新書中,陳偉霖提及「等待死亡就是我活着的意義」。問及如何代表「預備好死亡」?他說:「我睇生命同死亡係好戇鳩地比較認真,嗰啲『無咩所謂』嘅人,其實好多嘢都好有所謂。我唔係咩生命鬥士,即係好想繼續延續生命嗰啲,但我要做嘅嘢其實都做晒。」所以,移居台灣後,陳偉霖最大的「Life Mission」,是活在當下,飲酒、微醺,更是讓自己過得有意義。 |尋覓靈魂 陳偉霖形容自己死不去,是為「獻世」,「即係有個阿婆過馬路,就算你唔係獻世你都會忍唔住幫阿婆過馬路,更何況我係獻世嘅人一個,咁咪幫得咪幫囉。」 陳偉霖在香港時候已經設立「死嘢」,推廣生死教育,「我喺香港focus比較多死亡,香港一向視人命為草芥,香港人自殺,香港政府唔太care」。不過,到達台灣後,他發現當地有關死亡的議題比香港較多元化,「好似唔太需要自己」。 他發現,兩地的共通處,反而是年輕人的心態:「去講講座時候,老師成日都話啲學生無乜夢想。」他認為,香港催谷教育,大家「自細就鍾意讀書,唔讀書就一定係藍領」,「香港學生係偶然讀唔到書嘅,先有機會去面對一下自己」;而在台灣, 更多年輕人抱着「我都係咁㗎啦,出到嚟人工都係咁㗎啦。」 陳偉霖見過很多「沒有靈魂」的人,「靈魂係,你有一個獨有嘅身分證號碼、一個獨有嘅樣貌、一個獨有嘅指模,但你表現唔係好獨有,隨便有人可以取代你嘅。咁我就會覺得呢個人無乜啦靈魂啦。」所以他又創立「台灣例牌協一協會」,宗旨是「有事開口,例牌幫手」,希望陪伴年輕人尋找他們的「靈魂」,找到他們的「例牌」。除了持續開解有死念的網友,他又用自身作教材。他曾在社交平台說,自己去學校分享時候,小學生常常要求摸摸他的點點,「痛嗎?」學生們問,「痛呀」。他形容:「別人用什麼方式教生命教育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我都在用生命去教的。」 「與其一個人等死,不如陪伴他人迎接死亡。」 |離開與否 陳偉霖今年再出「遺書」,坊間有聲音說,這個人不是早早出了本「遺書」?怎麼還未死?事實上,陳偉霖並沒想過自己能活超過40歲,再出《遺書》,契機源自於自己在2021年移居台灣後,受到當地友人的邀請,「我條命仲喺讀,咁朋友覺得我條命有用,邀請我做啲嘢,我就義不容辭話好。」 《10年後我還在寫遺書》的第一個章節,他便分享了自己「黑頭人送白頭人」的故事——一直被批「短命」的他,諷刺地活得比自己父親長久。陳偉霖不諱言,此是對他人生影響最大的事:「其實我過嚟台灣之前咁老竇都已經有少少唔舒服,只不過係check嚟check去都話冇嘢,但一過嚟之後就發現到。我話,不如我返嚟啦,老竇就話,你係醫生呀?你返嚟幫到啲咩?我答唔到。」他憶述爸爸當時回應:「咁佢就咁你繼續留喺台灣,做你應該做嘅嘢。」 見親人最後一面比較重要,還是繼續自己的Life Mission比較重要?最後,陳偉霖決定留在台灣,繼續自己的使命。父親在香港彌留之際,他在手機螢幕中看着,陪伴着,「我長期喺個電話入面,係呀,我媽拎住我入去,我細佬拎住我入去,咁都係兩個人探,咁叫唔叫面對面?我唔知,我唔係懶有型,我真係唔知呀,你真係見證住佢斷氣,咁係咪叫喺佢身邊?我未figure out到。」 每個人留下、離開、或是回來與否,都總有一個理由。出生、死亡,或許都有其命數。一切看似不由得自己選擇,但你可選擇在終點來臨之前,日子應該怎樣過。「遲啲見啦,老竇」,陳偉霖如是說。 後記: 你希望自己會葬在台灣,還是葬在香港? 「呢度。我依家喺呢度,唔使咁麻煩,又要搬返去出生地。」…

2019年,丁彤欣(丁丁)終於加入了夢寐以求的香港話劇團,成為駐團演員。得到這份工作前,她已長達半年沒有接過表演工作。「我『餓』到很想表演,很想告訴其他人:我是可以的!」對她來說,入團是一個徹底的改變——有別於以往工作飄忽時的牽腸掛肚,「入了劇團,我就可以集中去做演員演戲。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不過,加入話劇團後,丁丁也非立刻就接到演出工作。為了充實自己,她爭取嘗試成為導演助理,也沒多少實際職責,甚至形容自己「無論在不在,導演可能也不會發覺」。但只要能踏足劇場,盡情學習,她亦已心滿意足。 只是,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將在劇團中迎來的,是一個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改變。 文:Yanto @yanto_924 攝:Mak @iunyi_ |快樂的小卒 「我入團後第一個工作,就是跟隨《大狀王》劇組。」《大狀王》是一齣大型粵語音樂劇,也是丁丁期待已久的製作,「我還在讀書時,已認識方俊杰(導演)、高世章(作曲及音樂總監)、岑偉宗(作詞)、張飛帆(編劇)——簡直是個黃金組合!」之前仍是自由業演員時,她曾參加過該劇遴選,卻沒被選中,當時倍感失落。為此,得知再有機會參與製作時,她主動爭取擔任導演助理。「總之能讓我見證這麼大型的音樂劇排練,我什麼都可以!」 實際上,丁丁並不清楚導演助理的工作。「因為方俊杰(導演)很聰明,其實不太需要別人幫忙。」排練的六、七個星期裏,她只為缺席的演員頂替過一兩次,在台上站上數個小時,淺嚐演戲滋味。在其餘時間裏,「我只能到處觀察。但其實觀察也是作為演員最需要的東西。」她觀察到前後台的溝通來往,也觀察到各部門設計師的思考模式,「原來設計師的腦袋是這樣想東西的,和演員去想角色是不同的」,再次像海綿般不斷吸收。 就這樣,丁丁在劇組裏過著安分守己、同時充實無比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收到公司通知:「你準備一下吧,兩個星期後會有遴選。」公司給她發了一堆歌曲素材,要求她為某遴選練唱。她一細看——竟是她跟進過的《大狀王》曲目! |天降大任 公司並未向她透露遴選的角色,但丁丁還是出盡力準備了,「我做什麼都可以,總之很想跟這個製作!」遴選後過了數天,劇組又突然向她拋了一句:「你會做的了。」丁丁隱約聽聞自己有份參與製作,卻不知是擔任哪個角色,於是疑惑追問,「做什麼?」 「你會做秀秀。」原來2019年預演時的女主演因事退出,劇組決定重新選拔女主角,方才安排丁丁與其他團員重新試鏡。一直努力不懈的丁丁,終於在本次遴選中脫穎而出,拿下秀秀一角。 「我很記得,當時在公司走廊,我腳都震了。」丁丁聞言當然欣喜若狂,但隨即襲來的,是強烈的自我質疑:「下一秒我就立刻想:『死啦!搞砸了的話,我就死定了。』」這是她第一次擔正,既是嶄露鋒芒的好機會,卻也為她帶來無比壓力。「這個如此重要的角色,是團隊給我最大的信任。」尤其是兩位對手劉守正、鄭君熾都是經驗豐富的演員,而她則是重新試鏡後才加入的,「他們已經預演過,也準備好了,現在就只看我了。」 |同行的力量 但也正因兩位對手經驗豐富,在排練過程中,丁丁一直有著堅強後盾。以往習慣在小型舞台上表演的她,意識到在大舞台上,自己必須發放更高能量。「很多在排戲中做了的(演繹),原來觀眾是看不到的。」在尋找與角色共通之處、傳遞能量方面,劉守正不時提點她,同時給予她思考、消化的空間。「他就像一盞明燈,替我引路。」至於鄭君熾曾多次出演音樂劇,自然成為了丁丁的借鑑對象。「能唱是基本的,而對他來說,唱得好也是必然。」初嘗獨唱的她,從他身上學到了透過唱歌傳達故事的技巧。「首次擔當主要角色,有他們做我的對手,真的很幸運。」 乃至整個劇組,也在演出過程中為丁丁帶來力量。「《大狀王》的結構是很有趣的,開場歌足足有十八分鐘長,只有我一個是不用唱的。」十八分鐘裏,丁丁站在台側,注視著夥伴們的演出,焦慮又開始蔓延。「『每一個角色的亮相都做得很好,我一出場,會不會毀了整個演出?』我滿腦都是這些想法。」但神奇的是,從她踏足台面的瞬間起,她便再無畏懼,演出亦順利非常。 演出結束後,丁丁一直思索,「為什麼會這樣?為何恐懼可以一瞬即逝?我想一定是因為這群人。」受疫情影響,《大狀王》演出一拖再拖,劇組的排練也持續了兩年之久。漫長的同行,讓眾人培養出深厚的默契。「無論是我失誤、他失誤、誰突然怯場,都一定有人能承托住。」這種無比的信任,使她不再被擔憂所困,盡顯潛能。 況且,對演出的期待、向觀眾呈現《大狀王》故事的慾望實在過於強烈,以致所有心魔在演出那刻,根本已不重要。他們終於可以見到觀眾,終於將心血結晶公諸於世,「謝幕時,我和身邊很多人都淚崩了。我們用了兩年時間準備的演出,終於面世了。」這種得來不易的感覺,丁丁肯定會記上一輩子。 |我想繼續說故事 無論對戲內角色,還是對戲外演員來說,路從來都不易走。《大狀王》故事圍繞狀師方唐鏡展開,若觀眾對原版故事略有所聞,都會知道他是一個為求財不擇手段、顛倒是非的人。但在劇中,編劇張飛帆改寫了方唐鏡的故事,也加入了秀秀這個角色,作為方唐鏡的僕人,她為人溫婉、善良,與起初無惡不作的方唐鏡形成鮮明對比,最終也扭轉了兩人的命途——藉著這齣戲,藉著秀秀這個角色,丁丁想請觀眾也一起「保持善良」。「不如意的事是會發生的,但重點是不管多麼艱難,都要選擇善良,擇善固執。就算你以為自己沒得選擇,其實還是有的。」 在演藝路上,丁丁同樣選擇了擇善固執,堅持信念,堅持表演。在最艱難的日子裏,她依然沒有放棄,她的努力也終究得到了回應。憑著《大狀王》裏的精湛演出,她獲得了本年「第31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女主角(悲劇/正劇)」。這是她第一次得獎,頒獎台上,她哭得梨花帶雨;感動之餘,她不忘保持謙虛,直言「還有很多要去追」。在今年12月《大狀王》的重演裏,她願繼續雕琢角色,拉近與古代女子秀秀的距離,帶來更細緻的演繹。同時,如何調節容易焦慮、自我否定的心態,亦將是一大課題:「既然演戲是我這麼渴望想做的事,我應要相信我是有能力的。」 從失業演員,到小小導演助理,到今天的最佳女主角,丁丁的逆襲之路就如她飾演的角色般,充滿戲劇張力——只是故事終有落幕的一天,而她作為演員卻是未來可期:「我有很多東西想試,也很期待未來會得到什麼角色!」秀秀只是起點,在往後的日子裏,丁彤欣又將為觀眾帶來怎樣的角色呢? 西九文化區 x 香港話劇團 信興集團70周年呈獻 音樂劇《大狀王》 日期:30.11-17.12.2023…

ACOOPERSON   丁彤欣   大狀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