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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Paul’S Kitchen見證15年婚姻 加納丈夫患癌猝逝 港妻堅守遺願:「我仲有下半場人生去努力,令更多人認識加納同非洲。」
每個人對愛情也有一份憧憬,偶爾會把想像寄託於韓劇日漫中,期待對的人會如命運般出現。不過,可能他已出現在某個平淡不已的瞬間,只是你還未察覺,就像重慶大廈非洲Fusion菜餐廳Paul’S Kitchen的兩位老闆。21年前,來自非洲加納的Paul在中環置地迷路,向偶然經過的Selina問路,當時他們應該也不曾想過,接下來的路也會牽着彼此的手走。 這麼多年,你們經歷過最浪漫的事是甚麼?Selina說:「應該係(舊年)個trip,我哋一齊食早餐,好正常、好簡單咁生活。」結婚以來,二人每天張開眼便開始為餐廳奔波,連好好坐下來吃早餐的機會也沒有,Selina一頓才說:「我哋正正係活生生、香港人好努力生活嘅故事,唔係每件事都一帆風順,每件事都經過好多好多艱難。」香港的大多數現實愛情,都不是放在品牌櫥窗裏被射燈照耀的閃爍,而是在旺角小商場以生活作打磨的不起眼對戒,就如Paul和Selina無名指上的那對。 現在,來到Paul人生的終點站,牽着的手必須先放開,Selina堅定的說:「呢個故事仲未完,我仲有下半場人生去努力,我會好堅持我哋所想同希望嘅嘢,營運好呢間餐廳,令更多人認識加納同非洲。」多年來,人生的挫折或許已把戒指磨蝕變得啞色,但閃亮依舊的是感情。這,就是他們愛情的模樣。 文: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設計:Kayan @yipyn、部分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第一次見面 一年後相戀 第一次見面,Paul因回加納的機票出現問題,一個人在中環的高樓之中尋覓航空公司辦公室所在的大廈,迷惘之際遇上Selina開路,分別時還交換了電話。在加拿大回流的Selina,直言在外國即使是陌生人也會聊天,所以只是稀鬆平常的事,「人哋遊客嚟到香港,梗係要好好招呼佢。」那時候的Paul,從事貿易買賣工作,長駐廣州,偶爾來港。 某一天,Selina的MSN響起訊息提示,對話框是Paul的名字。就這樣,他們開始分享生活和工作,Paul晚上偶爾會傳來「做咩咁夜都唔返屋企?」或「係咪返到屋企喇?」的訊息,還是以平常心對話的Selina總會心想真煩人,但也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直至一年後,接近Paul生日的時候,平日忙於處理公事的他突然告訴Selina:「我會落嚟香港,不如我哋去飲嘢啦。」今天,Selina仍然記得他們相約在榕記,哽咽說:「佢好早到,我喺對面馬路行過去,見到佢有個感覺——呢個就係嗰個人。」後來再見了幾次面,吃了數頓飯,不知道Paul在心中躊躇了多久,終於在一次飯後維園散步時捉起了Selina的手。 |分手 復合 結婚 雖然香港與廣州的距離不遠,但由於Paul的工作太忙,即使Selina特地到廣州探望他,也未必能見上一面,「一日可能有4、5班客人去廣州,接機都兩三次,又要帶唔同客人去唔同城市買貨,佢每日都可能喺唔同城市生活。」由於二人相處時間實在少得可憐,最後Selina決定分手。 你有你生活,我有我忙碌。回到兩條沒交集的平行線後,各自展開新戀情又變回單身,記起對方時便在MSN關心近況。回憶過去,S對Paul濃濃的感情和思念變成眼淚,哭着訴說:「我哋不嬲都好鍾意大家,有一日我覺得不如去探下佢。」也沒有事先聯絡,Selina到廣州才打給Paul,他說:「我做緊嘢,一陣先聯絡。」S便打算隨意逛逛,誰知道離開旅館便遇見Paul。 也許是人大了,這一次復合後Selina不再介意相處時間,「經過好多日子,更了解大家,個關係同感覺都唔同咗。」又大約一年,Paul便向Selina求婚,他說:「我哋一齊唔結婚,以後大家就互不相干㗎喇。」於是,Selina點頭,他們便一起回到加納簽紙。不過,當初他們也沒想過能一起走過15年,Selina笑着分享夫妻倆結婚週年紀念笑話:「嘩!我哋初初諗住結一年就離婚㗎喇,每一年都講咁又一年。」 |在重慶大廈開始 跌低再開始 結婚之前,Paul在香港和廣州兩地遊走了20多年,婚後便定居香港。他曾在地盤工作,但不幸工傷;開過餐廳但結業告終,一度情緒受困患上憂鬱症。Selina直言那段時間過得非常困難,也是二人最大的感情危機。於是,Selina便提議在重慶大廈開一間小小雜貨店,「又唔可以逼佢,都係問下,就係嗰時佢開始返番出嚟,會同朋友傾計。」 後來,他們決定再次經營餐廳,便在重慶2樓租了一個舖位。在二人的拼搏下,餐廳由一個舖位變成現在三個舖位,由最初的傳統非洲菜變成現在的非洲Fusion手工菜,一步一腳印成就了Paul’S Kitchen。這麼多年,生意起起跌跌,最難捱的莫過於疫情時期,Selina說:「當時未係fusion菜,好多嘢都係炸,做唔到外賣。」Paul再次陷入低潮,甚至想撕掉「非洲」的標籤,Selina解釋:「佢覺得大家都唔會欣賞呢件事,都唔係好多人鍾意非洲嘅嘢。」苦思多時,Paul的朋友,亦是時任尖沙咀區議員的勸說可以在非洲菜中尋找新意思,加上早前拍攝節目時,Error成員忽發奇想提議用非洲辣醬做雞煲,他們就此再次找到出路。 Paul和Selina專心留在廚房拼命研發新菜式「非洲奶奶雞煲」,不斷修改再調整:選擇用甚麼雞,而雞要遷就非洲人的口味,煮到肉骨分離,夠熟夠腍,還是S認為香港人喜愛的要有咬口;至於辣度,又如何配搭醬料和香料。他們花了兩個月時間與這道菜苦戰,尤其Paul對美食要求甚高,Selina說:「每次你覺得自己做咗80分,佢會覺得你得60分。或者做到80分,佢就會問點解唔push埋自己做到100分。」常常吵得不可開交,又和好甜蜜如初。訪問期間,Selina常說若非Paul嚴師般的鞭策,她或不可能成為今天的自己,「佢好直接、唔會掩飾咁話你,好多人都會讚你,但好少人會講真話畀你聽,佢真係為你好。」Paul沒有一張沾了蜜的嘴,但總會默默在背後推動Selina前進,卻又適時走到旁邊扶她一把。不過,關係中像孩子般的Selina,每每都會在Paul失意時堅強起來,不放棄的拽着他前進,帶着他逃離幽暗的低谷。 |久違的日常幸福 突如其來的惡耗 捱過了疫情,卻沒想到疫後生意更差。巨大的壓力把Selina壓得快喘不過氣,一天她在餐廳突然血壓飆升,昏倒入院。同時,因為過於擔心餐廳,讓她看到自己開始出現焦慮症和憂鬱症的症狀,Paul把一切看在眼裏,便說:「唔得喇,我哋一定要行開一段時間,令到自己輕鬆啲。」一個因餐廳而擱置良久的旅行在意外中成行,Selina說:「呢個英國trip喺上年年頭已經plan好,本身我哋約好一定要去一個長同遠啲嘅地方。」出發前,二人約法三章,旅行期間,放下香港的所有事,盡情享受假期。 對於Selina而言,感情中最浪漫的一件事,就是能一起享受片刻的日常,「我哋煮早餐一齊食,喺香港嗰啲真係填飽個肚。以前我哋真係好忙好忙,偶然間有一、兩日休息,最開心就係去麥當勞買個雪糕食,跟住去超級市場買廁紙。」Selina說,只要那個人是你喜歡,哪怕只是做一些最簡單或最無聊的事,已感到幸福滿滿。在法國時,Selina臨時起意找一個導遊攝影師,帶他們到處走走,又能幫忙拍照。照片中,二人在法國街頭散步,Paul看着Selina的眼神滿是寵溺,而Selina則是笑得像孩子一般,全然相信着身邊的那個他。 命運總是一啖砂糖一啖屎。回港後,即去年12月,Paul開始胃痛和食慾不振,體重大幅下降,曾三次到醫院求醫。初時,醫生診斷為胰腺炎,之後懷疑是癌症,最終斷症為肝癌。確診後,還沒有傷心的時間,Selina便帶着Paul向肝臟專科醫生求診,又做了不同的化驗,才發現Paul真正患上的是第四期血淋巴癌,他們便決定入院接受治療。不幸的是,2天後Paul便離世,很是眼淺的Selina努力在訪問期間控制情緒,但瀕臨失控的嗓音和不斷滾落的眼淚背叛了她,「佢走嗰刻我有流眼淚,但都冇依家咁激動,因為佢真係解脫咗,後尾佢真係好辛苦好辛苦,到最後真係瘦咗好多。」 |好好…
【在Openrice以外,他還OpenToilet】專業廁評家去勻全港公廁 環境、氣味折射人生百態
想選擇餐廳用膳,你會在IG看食評;想買東西前,你會Google搜尋用後感。那麼,如廁呢?去廁所明明也是生活必需,偏偏不在「衣食住行」之列,也沒有讓我們好好「選擇」的餘地,合理嗎?譚偉洪(Alan aka廁評家)某一天屙屎的時候想,為何不向大家分享自己的「廁所地圖」?於是,他開了「專業廁評家」專頁,認真寫「廁評」、舉辦「年度廁所大選」,收獲超過2.5萬人追看。 在這段評比旅程中,Alan看盡香港公廁,折射出人生百態:有的曾經骯髒無比,但後來經清潔工努力改善後變得乾爽;有的在同一個商場,客用廁所光鮮亮麗豪華無比,工人用的地庫上落貨區廁所卻如同經歷了世界大戰一樣糟糕。做廁評,Alan除了希望大家在屙屎路上走少一點冤枉路,他更希望警醒大家「唔好做嗰個衰人」,「雖然唔知道係邊個用到咁,我亦控制唔到所有人嘅思想,但起碼可以畀人知道有個地方咁污糟,你想唔想成為呢一個人?只要大家有信念,可能就可以改變到啲嘢。」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Kayan @yipyn |心中的廁所地圖 Alan是一個腸胃敏感,(自稱)如廁需求非常大的小胖子。他猶記得小學時有一次去郊野公園,突然肚子劇痛,但公園的公廁只得踎廁。他笨拙的蹲下,登時像大冬瓜一樣左搖右擺,「最後要扶住先完成到,全身大汗,好辛苦,尤其抆屎最難搞」。這次是他的一個童年陰影,令他對「廁所」開始產生執著。那時起,荃灣區成長的Alan在腦海中已經有一個「荃灣公廁地圖」,「我會知道荃灣邊個廁所好、邊個好差。例如細細個已經知道德華公園嘅廁所好臭好污糟,去到嗰頭我都會選擇去其他廁所。」 未開page前,Alan閒時會自己的IG Story分享自己去過的廁所:拍一張照、tag上地點、就環境和氣味等評分、簡單寫一兩句評語。2021年疫情期間,香港人變得無聊,未能外出,只能在港尋找樂子。Alan有個好友叫阿麗,對他說:「不如你開一個Page呀,我一定follow你!」有一晚,他吃錯東西,在廁所坐了半小時,「玩電話玩到悶」,想起了阿麗的話,便鼓起勇氣開page。第一個Post,他隨便介紹了志蓮淨院的廁所,竟然有百多個讚好。 |越污糟越吸睛 那幾日,他把過往去過的廁所逐一分享,粉絲越來越多,更漸漸吸引朋友甚至網民投稿一同分享,「嗰陣我乜都唔理,有人投稿草叢我都Post」。他的評分準則有三,一是環境;二是氣味;三是音樂,「廁板係最接觸到你,廁板乾淨會大大加分。乾爽程度、空間都會留意」。 這個page不著重排版,只簡單用story製圖功能為相片加上圖字,反而著重以盞鬼的語調撰寫評價,「因為廁所喺大家心目中都唔係一樣靚嘅嘢」。例如有一次他去了清水灣電影製片廠,他形容那兒的沖廁設備「飛流直下三千尺 疑是銀河落九天」、「有瀑布的體驗,建議一沖廁就走出去,唔係就有機會會濕」。到伊利沙白醫院急症室時候,他又留意到男廁只有踎廁,評論道「有幾大陣嘅消毒水味,感覺上會幾安心。但希望會翻新一下個廁所,唔係整親腳既朋友仔想柯屎都幾大鑊」。 不過,他逐漸發現,最多人有「反應」的貼文,往往都是「屎橫遍野」的廁所。例如有貼文繪聲繪色形容啟業邨公廁,說「臭到好似隊個鼻埋去索支漒水」、「原來香港都有九寨溝,個水箱又漏水好似花果山水簾洞咁滴下滴下」,引來不少網民留言、超過2000個讚好。又例如2021年有人投稿著名猛鬼地點「達德學校」的廁所,內裏沒燈、「溶溶爛爛」,不但吸引了1800多人like post,更成為了這個專頁票選2021年的「年度最差公廁」。Alan認為,雖然第一眼看上去,這個page的內容都很噁心,但網民反而欣賞有人會認真對待、評價廁所,並抱著獵奇心態閱讀,「可能有人唔想睇,立刻block咗我,但都有人會覺得有用、好睇。」 |廁所清潔 誰的責任? 在廁評專頁,Alan一直pin起了一個post,是講香港某商場上落貨區的廁所,環境慘不忍睹,馬桶幾乎沒有一處完好,「好似打完第三次世界大戰咁」。諷刺的是,這個商場的客用廁所以豪華、乾淨、具設計感而聞名。Alan慨嘆:「好似一面係天堂,一面係地獄。」 這件事讓Alan發現,不太多人會關注工人的廁所使用權益:「大家一直都讚呢個商場廁所做得好,裝修好正,清潔工人做得好好,管理得好好。但原來下面(上落貨區)無人管理。雖然有人會話工人時間上未必有上面(商場)嘅使用者一樣悠閒,但其實同樣地,商場都無安排一個人清潔呢度。或者,太污糟無人想做?」 Alan想起,荃灣某停車場的公廁早幾年獲得了香港廁所協會頒發的「最佳公廁」,但這個廁所在他十幾歲時的印象是骯髒無比的。原來廁所近年翻新了,清潔工也很努力清潔,才獲得此成果:「我見到改變,呢件事好重要。其實只要有人開個頭去整污糟個廁所,下一個人就會覺得,橫掂都污糟啦,咁我都可以整污糟。」 雖然這個Page主要評鑑公廁,但Alan經常收到有人投稿自己學校的廁所,「嚴格而言唔算公廁」,但Alan都照Post,盼以此教育學生愛惜廁所,「我控制唔到所有人嘅思想,但只要大家有信念,可能就可以改變到啲嘢」,哪怕只是「廁所」,一個在大家心中低賤、骯髒的地方。 In ACOO, you can see…
【何處為家?】 一條褲製作胡海輝最新人種誌戲劇《香西法蘭港》 以30位居港法國人刻劃去與留的答案 「嘗試抽離一下去望香港,我希望對你嚟講都是一個安慰。」
數數手指,這幾年吃了多少頓離別飯,又去了多少趟機場送機?去與留,成為近年香港人最苦思不得的問題,但你有沒有認真思考過甚麼是香港?怎樣才算家?這座城市甚麼最吸引?而自己,又在何時最像香港人?「去英國讀書嘅時候,間唔耐好想去唐人街食碟叉燒飯,好想有啲熱嘢落肚,就會好感覺到自己係香港人。」本地劇團「一條褲製作」導演胡海輝,面對港人於本世紀最大難題時,他直言當初最大憂慮是創作限制,但奈何他的創作以文字和本地議題為主,遠走他鄉便難以發揮,便乾脆下決定:「如果去其他地方又係冇得做,喺度最後都係冇得做嘅話,咁我何必走,我寧願留喺度睇呢個地方點發展。」 不過,還有很多人仍在掙扎,胡海輝以一段香港與法國甚少人了解的歷史為基礎,再訪問了30位生活在港的法國人,譜寫了人種誌戲劇《香西法蘭港》。換一種角度、抽離去看,可能更易找到答案,那包袱未必如想像中那麼重。胡曾問受訪者,若一天真的離開香港,還會把這裏當作家嗎?他們說:「冇人離開香港唔會帶走一部分嘅香港。」這部劇,是導演寫給曾經或當下把香港視為家的香港人的一封信。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PO @p12_o28 |八桿子打不着的香港與法國? 要解答那些問題,胡海輝認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不同。於是,他在排除掉當局者迷的香港人、地理位置相近卻分別不大的日韓、關係曾相當緊密的英國後,胡便立即鎖定了法國,「法國人嚟香港都有一定歷史,應該有好多嘢可以講。」香港,是亞洲內最多法國人聚居的地方,而且法國對香港的羈絆也很深,像是區花洋紫荊是法國神父發現、法國人曾參與香港保衛戰並戰死、法國人興建的前終審法院在重光後曾作臨時政總、中環通往半山的王家衛扶手電梯也是出自法國公司之手…… 「個核心其實都係香港,呢班法國人點睇香港、點解嚟香港、會唔會將香港當屋企呢?」胡找來了30位法國人,有中學生、中學教師、大學講師、演員、策展人、詠春師傅及已退休人士等,講述他們的故事,「由呢班人嘅睇法影響我哋點睇香港,我諗係呢個戲嘅骨幹。」 |兩個視點看移民 同樣是離鄉別井,香港人和法國人卻有截然不同的詮釋。「我哋一講移民就好似一世,但佢哋唔會諗嚟到就要住一世。」胡海輝表示,大多法國人來港時,只是打算先住幾年,感覺不錯便再多留幾年,「有個八幾年已經嚟咗香港,見證過戴卓爾同鄧小平談判。」這位女士隨丈夫來港,離婚後為了能見女兒,才決定留下。慢慢她有了事業和生活,不經不覺已待了40多年。另一個受香港武打片影響的男人,大學畢業隻身來港學詠春,原本計劃學成後就返法國,不料被香港深深吸引,決定落地生根。 對「離家」概念不同,也因為香港人有較重的「家庭觀念」,也成為最大的包袱:「離開屋企,照顧唔到爸爸媽媽。」相反,法國人在大學階段時大多已離家,父母與子女彼此也沒有「照顧」的想法。 |香港吸引位係? 胡海輝說,法國人眼中香港到處是機會,這句說話正正體現於法國五月前CEO Julien的身上。當年,20多歲的他只有不多的藝術文化工作經驗,剛好碰上法國五月計劃來港擴展,便膽粗粗應徵。來港後,Julien負責整個藝術節,亦曾舉辦大型畢加索展覽,對此十分自豪。胡憶述他說:「如果喺法國,一個廿零歲法國仔點可能負責一個咁大嘅組織?但嚟到香港就有呢個機會。」 另一位受訪者Alice,她原是舞蹈公司製作人,來港後轉行成為學校老師。初來報到時曾有人說:「香港係一個商業城市,冇文化可言,做開藝文界一定會覺得不宜久留。」偏偏,Alice在連鎖咖啡廳認識了第一個香港人,就是一位編舞家:「好似係一個sign,我覺得可以留喺度住。」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因素,香港算是在英語國家外,日常生活能以英文溝通便利度最高的地方。 |像紀錄片一樣的舞台劇 同樣的內容,導演大可虛構一個故事,為何要大費周章「真人真事改編」?已在戲劇圈子浸淫了好幾個十年的胡海輝坦言,不論是自己或他人的作品,都像離不開兩個極端——逃避式喜劇和前衛劇場:「我明(前者)嘅需要,我唔想諗嘢嘅時候都會想睇Marvel。」而後者則過於抽象,胡解釋:「睇完一個鐘一頭霧水,要兩個鐘解釋返,都未必明你發生緊咩事。」現實與劇場就像兩個完全分割的世界,毫無關連。 直至一位朋友介紹,胡海輝透過外國戲劇《The Laramie Project》,接觸到紀錄劇場。「創作人真係要走出去現實做資料搜集、同人傾偈,將訪問變成文本。」紀錄劇場的類近類型人種誌戲劇,針對一群族群作深入了解,《香西法蘭港》正是用這方式呈現,更能刻劃時代中小人物的存在。 |家是—— 終歸,還是要回答這個問題,「何處是吾家」?詠春師傅及退休人類學家的定義是:「我會為她而戰,為她而死。(It’s the place I’ll fight for,…
【一把莫失莫忘的聲音】香胤宅Lyman在港首歌個人舞蹈劇場今晚開鑼:「一旦未來我迷失咗,呢個作品就係我對自己嘅警醒」
某些時空下的人們,有時或會集體失語;在未能言喻的當下,我們還能怎樣自處?以「舞台王者」大熱姿態摘下《全民造星V》冠軍的香胤宅(Lyman)@lyman.heung以「Unspoken」為題,創作在港首個個人舞蹈劇場,節目今晚正式開鑼,在最後十天的倒數階段,Lyman坦言「壓力非常之大」,同時亦好感恩有機會、有資源夥拍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大家喜歡的事,由香港長大、英國修讀藝術,到美國演出音樂劇⋯⋯不論過程有多艱難,去到不同地方都同樣努力追夢、專注表演:「提醒咗我自己『Who I am』同『How much it means to me』」;成功當然充滿喜悅,「就算失敗,但我仍然繼續向前,當中意義更加非凡!」 開騷在即,Lyman的日程排得不能再滿,周一至周六全天候工作,日間通常是和其他表演者綵排,入黑立即換個身分和多位主創人物開會,今次訪問則「犧牲」了其午餐時間,要他一邊開飯一邊受訪。鏡頭前後的Lyman都一樣充滿活力,而且非常有禮貌:一見面就問你點稱呼,收到你的卡片又立即細看,知道你的來歷更主動分享相關往事,甚至正式進食眼前第一口飯之前,都去關心你會不會肚餓;眼前的Lyman就是一個如此有溫度的人,台上好Hot,台下好Warm。 文字:余拜仁 @brianyu_chinho 圖片:@goodshow.club 設計:PO @p12_o28 |「Everyone has a voice」 香港觀眾得以認識Lyman,完全因為《全民造星V》,有趣的是,不少觀眾卻不希望這位冠軍人物與全力造星的ViuTV走得太近,只要在YouTube重溫其決賽表演片段,一眼就發現最多讚好的留言是:「留喺Viu係浪費咗佢,Lyman係屬於更大嘅舞台。」同時,Lyman亦沒有如很多《造星》參加者一樣,比賽後都馬上簽約MakerVille或者其他大型唱片公司;雖然他既沒有參與綜藝節目,亦未有推出跳唱單曲,但是他在演藝路上其實並未停步,並即將在香港藝術中心上演一連12場的《Unspoken》,不負網民所望,走到偌大舞台。 由始至終,「表演」都是Lyman事業發展中最重要的追求,舞蹈則是他自11歲開始不斷鑽研的技藝,當他思考個人製作時,舞蹈劇場似乎就是理所當然的選擇,《Unspoken》既是以他為主的作品,同時亦是他和一群志同道合創作伙伴的共同心血結晶;除了找來《造星》導師韋羅莎丈夫、舞台劇導演張銘耀(German)擔任監製及導演,另一關鍵創作崗位—音樂總監關家傑(Alan)@alankwanmusic 亦是由Lyman親自邀請,二人早年分別在紐約發展時已經結識,今次一拍即合,完全因為理念一致:「Everyone has a voice。」 「我同Alan,之後再向German介紹,發現三個都好similar,我哋需要有種自由去做我哋想做嘅事,因為我哋都有自己嘅聲音,我哋係咪都有空間去講各自想講嘅事呢?如果容許得到,無問題,Cool!」Lyman相信,創作世界中,框架與自由並不對立,「我哋唔介意框架,框架係需要嘅,不過你要話我知個框架係乜,但唔係話我知我要喺個框架入面做啲乜,就如編舞加入時都一樣,我哋希望每個人都有佢自己嘅voice,如果你無自己嘅voice⋯⋯」在旁的Alan補充,「咁你唔駛請特定嘅嗰一個artist,因為已經無咗嗰個意思。」 |音樂第一把關人 回想起當時Lyman提出合作,Alan形容雙方是「約法三章」,「我提出嘅係,音樂部份嘅第一個把關人唔係佢同German,而必須係我自己,如果連我自己嗰關都過唔到係唔得嘅,可以話係『先小人,後君 子』,而最後係做到嘅、係開心嘅」,他甚至話最終享受到的創作自由比原先預期的更大,例如全部樂手都是由他選擇,其中樂隊指揮就邀請到日本知名爵士樂手擔任,「今次好多樂曲都有好多improvisation,更加凸顯到點解我哋要搵個別特定嘅樂手,事關當佢哋即興演奏時,我係唔能夠教佢點樣去做,所以我一定要有佢自己嘅voice喺裡面、一定要有佢嘅氣味喺裡面,令到件事更加unique,因為連佢自己根本都唔能夠再做第二次。」 自由當然可貴,眾聲喧嘩卻也可能造成沉重代價,Lyman直言創作過程總有掙扎,故此特別重視伙伴間的真誠交流,「如你所講每個人嘅interpretation可能都唔同,但係呢啲就要睇溝通,除咗純粹follow對方嘅詮釋,更重要係搵到共通之處,而唔係去搵邊個先係啱,呢啲所謂嘅對錯係可以好隨機」,他以和Alan的合作為例,指整個創作團隊保持了極之緊密的聯繫,尤其是有時對方甚至需要「憑空創作」,「我哋可能要explain多少少,有啲故事部份仲未演到,所以我要去講『This is…
【你願意給本土魚生一個機會嗎?】港產90後壽司師傅 立志帶香港魚上Omakase大枱:「香港海鮮值得更好嘅對待。」
談及香港魚,你可能想到老媽子成日蒸的紅衫魚、地盤佬最愛的豉汁鯇魚,或是飲宴的石斑。若然我告訴你,香港魚也可以做魚生,上到高貴的omakase大枱,你願意嘗試嗎? 在壽司師傅Zinc(@zinc_lhs)的眼中,這卻不是遙遠的痴想。他跟隨壽司界「傳奇人物」森智昭(Mori San)學師,十年磨一劍。在有資格獨當一面後,他回想起小時候跟媽媽到西貢買海鮮,那股清新鹹香,提醒了他香港海鮮是有潛力的。現在,他每個早上都會與買手合作,購入即日捕捉的港水魚,用活締方式宰殺,放入當晚omakase的菜色中。在他心目中,香港的魚也「值得」,「香港海鮮值得更好嘅對待。」 香港魚市場給人感覺或許是骯髒的,偶爾參雜着一些「呃秤」負評,Zinc的願景是希望香港也有一個像日本豐洲一樣的中央魚市場。你相信香港可以做到嗎?悄悄告訴你,邁向成功的第一步,是記得想像。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Kayan @yipyn |「海鮮好可愛」 Zinc從小便愛吃,喜歡煮飯。住在坑口的他間中會跟隨家人到出名多海鮮的西貢買餸。耳濡目染之下,他漸漸覺得海鮮很「可愛」,「細細個屋企每次整魚,我都會食到無晒肉,將啲骨砌翻好,整返做標本。覺得好玩又好食。」他甚至記得自己第一次食海鮮,是在西貢一家叫「全記」的餐廳吃東風螺,「啲殼好似仲喺度」。 中學畢業後,他到廚藝學校進修兩年,及後到兩間意大利餐廳工作。當落場時間同事們在休息,他卻會默默在手機看日本達人宰魚的影片。對日本菜有濃烈興趣的他在2019年經朋友轉介下,得到了一個機會,轉到壽司達人Mori San門下學習,精進廚藝。 漸漸,Zinc開始了解何謂「Omakase」:「Omakase,就係客人同廚師建立咗關係。例如,你去用QR code落單嗰啲餐廳,行入去,叫完食完就無喇;你食咗十幾年嘅餐廳,就係你行入去,你會有一種好熟悉嘅感覺,佢哋已經知道我要乜,推介我食乜。呢個我覺得就已經類似Omakase。廚師發辦就係,交畀我啦。」 |赤鱲、瀨尿蝦、黃花入饌 2023年初,Zinc開始打理自己的Omakase餐廳,有關香港魚的狂想再次在腦海浮現。去年3、4月,他認識了熱愛推廣本地海產的海鮮供應商 Davey Wong(大飛)。大飛每天為Zinc與香港不同地區的漁民溝通入貨。而Zinc每日就好像開「盲盒」一樣,挑選當日早上漁夫們捕捉的漁獲,再速遞到位於筲箕灣的餐廳。為確保海鮮能夠以最佳味道及品質,Zinc又以「活締」處理漁獲(備註)。烹調成本因而提高,但Zinc解釋:「啲人以為條魚唔靚,其實係處理方法唔好。我好想將呢啲處理方法帶返嚟香港。我覺得香港嘅魚係非常之好,但好多時候街市處理漁獲選擇不多,我想做一啲唔同嘅處理。」 Zinc的菜單,曾經出現過的港水魚包括紅斑、石蚌、花頭梅、海狼、黃腳鱲、石頭魚、馬友、黃花魚等。港水魚與日式壽司,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Zinc解釋,例如香港人常聽的「赤鱲」,就是日本人口中的「真鯛」、「黃魚」即「小肌」。換個名字,好像覺得在日本餐廳出現這些魚,頓時合理了。除了以港水魚製一般魚生及熟成魚生,他還會用香港製造的食材炮製omakase內的熱食、湯料理,例如煮瀨尿蝦等等。 |香港魚絕對唔輸蝕! 目前,Zinc主要在晚市Omakase上供應港水魚料理,約佔整個餐的三分一。坊間有人認為香港水域不夠好,對於生吃香港漁獲抱質疑。Zinc回應道:「香港捕魚有分東西水域,西水就近珠江口。我一般都係東水魚,水質好、雜味小啲。」 在食客用膳時,只要用到港水魚,上菜時助手會揭開《#香港街市海魚圖鑑》,讓客人了解該魚的特性。有食客嘗鮮後說:「唔好期待會有食拖羅、海膽嗰種油脂或者厚重嘅感覺,各種魚本身味道較淡,但又不失鮮味。睇到有啲聽過個名嘅魚,喺omakase整法下用另一種型態出現,感覺驚艷又幾新鮮。」訪問當天,Zinc預備了赤鱲、石蚌刺身及熟成花頭梅給記者品嚐,第一感覺是有別於三文魚、吞拿魚,港魚有濃厚的魚肉香味,而且很有嚼勁。 Zinc介紹說,赤鱲來自南丫島、花頭梅則來自蒲台島,為了做到「即日釣、即日屠宰、即日serve」,他堅持只購入香港水域的魚,「我自己盡量用香港水域內嘅魚。例如市面上都買到東星斑,唔係話佢唔靚,但對我而言唔係香港魚。我想多用香港本地嘅魚。香港魚甚至某方面比日本魚絕對唔輸蝕,尤其魚本身嘅肉味,會比較濃。但處理方面,我哋要跟得上日本嘅水平。但我希望會有更多人認識港水魚,食到質素好嘅港水魚。」 |那個遙遠的夢 Zinc有一個宏大的夢想,盼香港能有一日有一個像豐洲市場一樣的中央魚市場:「我認識嘅香港漁民,比較少一兩人作業,因為未必可以賺錢。如果大家撈到好魚,唔需要賤賣,有中央市場攞貨拍賣,漁民收入得到保證、魚質素得到保證,係一件好好嘅事。」年僅26歲的他,腦海中此時閃過一個美麗的畫面。 (備註:活締意思是「仍活着時就終結生命」,方法是將活魚麻痹,再放去血液的方式屠宰魚類。活締的原理是把魚的死亡時間快速減少,讓魚的肉質、味道均保持在最佳質感。) In…
【慢活的第二人生】 前英軍廚師林鎮盛隱居錦田Farm to Table 全盛時期一人耕作1.5個維園農田 散盡家財仍堅持種
元朗錦田曲折蜿蜓小路旁的一座農田中,年過60歲束着山羊鬚的林鎮盛在傍晚時間已完成耕作,在堆滿廚具、書本和零散雜物的小木屋準備入睡。別看他今天過的樸實無華,一切平淡是福。那些年,他也曾追逐過浮生俗世的生活。 林小時候從柬埔寨來港,小學畢業便在電子廠打工,卻因「為食」放棄較高的人工學廚,「冇得頂,任你食!」50多年,他站在平底鑊前慢火細煎着牛扒,伴隨肉香和滋滋作響的油聲,場景不斷替換,格蘭酒店學徒、英軍總部添馬艦軍官廚師、曾任文華。在最關鍵的巔峰位,他卻因健康被迫退下,林憶述醫生的話:「你一定要休息,一係就等死。」歸隱田園,又因天氣導致失收最終破產,即便如此他仍未打算放下手中農具和廚具,爽朗地笑說:「60歲前,有好多自己堅持嘅嘢;60歲之後,仍然好有heart,只係心態平和咗。」 屋內黑板有一首寫出林大半生的打油詩:「一年又一年,眨眼六十年,只求平安年,安享過晚年。」來預備一頓好料,盡情吃個痛快!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因料理遇見的人和去的地方 林鎮盛1978年入行,在格蘭酒店當初級學徒。西廚廚房盡是外國人,學歷不高又不諳英文的他自然輸蝕:「成績表有一行寫着語言能力,永遠都係寫住very poor。」但憑着努力和機遇,相比起一些做了七年仍是學徒的師兄弟,他僅僅花了三個月便升學徒,不用再洗廚房,可以學習廚藝:「本身條件都唔係勁過人,繼續磨練,學多啲嘢。」 林的見識也被手中的廚具開拓得更廣闊。他記得在文華不時也要到山頂、半山區,甚至坐船出海做外賣,「有次出海煮,嗰陣皇后碼頭都未拆,有艘快艇專程載我去西貢大船度煮,煮完又坐返快艇返嚟。」一個人煮十幾人的餐,他亦笑言沒難度:「綽綽有餘!」並強調,從前用料真材實料,羅宋湯用牛肉熬湯,早餐通粉也會用新鮮雞熬湯底,童叟無欺。 更有趣的是,在富豪酒店期間,林常常有機會煮野味,皆因當時酒店屬於法航,「法國嗰邊打咗隻山豬,就空運嚟香港。」回憶把氣味穿越時光帶來,林像嗅到那頭豬的味道,大聲說:「嗰隻死豬,嘩!聞到都頂唔住,好腥!」 在廚房大戰一輪,一碟精緻的美食才被端上桌,而廚師和食客的交流也只在盤中食。林有一段時間為怡和主席煮餐,彼此之間從未有交集,「佢從來唔會入嚟,我都唔會走出去,煮完就走。」除此之外,林還有為不少名人料理佳餚,包括前港督麥理浩、水怪史畢茲及美國女演員波姬.小絲等。 |盤子的專屬風景 在廚房打滾多年,林烹調過各種料理,今天看似非常大眾的菜,不少也是由他推動或創新煮出。那年文華新推日菜,林負責在外場處理三文魚,有客人走過來:「師傅,唔係嘛!三文魚要煮㗎喎,點可以生食呢?」林盡責地擔當解說,為客人介紹日本料理。多年後,林在黃金海岸酒店再煮三文魚,但這次則以西式手法烹調,卻也有客人走來:「師傅,三文魚點可以煎,梗係生食啦。」林隨即大笑起來,「呢件事真係好有印象,好多唔同嘅嘢帶動起香港高層次飲食文化。」麵包湯、酥皮湯,也是林和其他廚師先做,再流出酒店,變得普及。 在廚房,既能見證飲食文化的改變,又能看到城市的變遷,他亦曾在英軍總部添馬艦短暫工作了1年,平淡的煮餐直至回歸,「有幸見證呢個城市。」 |第二人生 林鎮盛在文華的某年,壓力和工作量壓倒他健康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每天也到醫生房報到,更被下最後通牒。思前想後,決定辭職。或許冥冥中早有安排,就在辭職後不久,他剛巧看到有一個有機農場開種植課,深感興趣便報了名。完成課程後,他隨即加入漁護署復耕計劃,以半職農夫和廚師展開第二人生。 訪問時,林提及過往認識的外國廚師,在家鄉也有一間餐廳,並附有專門種植食材的花園,「真正嘅farm to table。」原來種子早已埋下,這時才長出綠芽。 |一無所有? 全盛時期林一人耕作30萬平方呎、約一個半維園大小的農田,他解釋為了達到有機標準,農地需要很大,「農地側邊可能有污染,所以只集中(種)喺中間,其他寧願丟荒,都要保護最核心嘅農產品。」然而,種田更講運。 08年4個颱風輪流襲港,農田所有幼苗失收,「資源有限唯有碌(信用)卡撐到正常。」捱到年尾,天氣終於好轉適合種植,他便報名參加旺角「有機嘉年華」,豈料上天又再次給他一次考驗,「賣咗一日就冇嘢賣,嗰朝所有嘢都結晒霜。」2萬多棵粟米,每枝賣10元便能翻本,「等到退冰農區都收晒檔,最後我計落條數差銀行好多錢,就去申請破產。」花了些時間,終於釋懷:「依家冇銀行卡,我覺得一身輕。 |真正的慢活 年紀大了,老毛病變得更嚴重,脊椎問題令林鎮盛走路也會一拐一拐,現在農田已縮減到至得幾萬呎,他偶爾會下廚,farm to table招待客人,「有花草菜,可以自斟自飲。」在農田走着,林遞來一片其貌不揚的葉子,放進嘴巴細嚼竟是清新酸甜味,看着記者感到神奇的臉,他滿足說:「有啲小朋友好挑食,嚟到食嘢仲可以添飯,見到佢父母眼角幾滴嘢,就會好開心!」…
【三色豆達人】做whiskey pairing、整豆漿 三色豆推廣大使誓打破「劣食」之名:「聽落好可怕嘅嘢,其實都唔一定咁伏。」
三色豆,說它是最多人討厭的食材絕不為過。Facebook 上的美食關注組,大至 buffet、牛扒,小至燒賣、奶蓋,甚至開心果,通通都有屬於他們的忠實擁躉。唯獨三色豆,網路上不僅呼聲不高,甚至有「反三色豆,反劣食大聯盟」FB 專頁。 不過,有人卻立志以「導」人食三色豆為使命。這位不願具名的三色豆推廣大使@drinking_mixedveggies(下稱大使),以神農嚐百草的姿態試勻市面三色豆品牌、用三色豆配 whiskey 做 wine pairing、整三色豆 cocktail、攪拌做豆漿(利申:沒有任何一粒三色豆被浪費),研究讓它變得好吃的方法。 網友留言:「大佬你唔好咁痴線啦」,大使做的一切卻只為高興,告訴大家「聽落好可怕嘅嘢,其實都唔一定係咁伏」。一成不變的人生太苦悶,玩咁大也不需賦予甚麼名目。這個世代做自己不容易,敢於成為小眾更需要勇氣。這個故事未必講到甚麼大意義,但如果能夠shock到你,讓你莞爾一笑,他的目標也就達到了。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hct 設計:Owen @wai.ho.98 ┃節儉≠隨便 不少人聽到三色豆大名便已退避三舍。去年三月連麥當勞都決定把早餐扭扭粉中的三色豆換成純粟米。大使對此不以為然,他對三色豆的第一印象,也是源於通粉上的三色豆,「茶餐廳通粉總會有,小學嗰陣第一次食已經唔覺得特別難食」。 十多年前,大使一人到英國讀碩士,一年學費連住宿大約折合港幣三十多萬。百物騰貴,自煮是唯一出路:「外國嘅好處就係如果你自己煮就可以好平。嗰邊天氣凍,我又唔食肉,所以就主要買急凍蔬菜:三色豆,一公斤只需一英鎊,可以食到好多餐」,加上其他急凍蔬菜、袋裝意粉、意粉醬,計算下來,每餐 10 元港幣都不用,「其實都唔差呀。青豆、粟米同蘿蔔,三樣嘢一咬落去有咁多豐富嘅口感,好似咬好多唔同嘅嘢,感覺幾好」。習慣成自然,回港後他亦繼續平均每星期 4、5 餐飯吃三色豆。 這樣的煮食配搭,聽起來毫不吸引,但大使對於用甚麼品牌的三色豆來煮食卻很講究:「大陸出產嘅味道普遍比較淡。例如特惠牌嘅產地係中國,但佢蘿蔔唔係甘筍,係煲湯紅蘿蔔。佢質感比較軟,透身。」至於部份日本牌子就不是用青豆,而是用豆角。打開他的雪櫃,已有 3 個牌子的三色豆。大使至今嘗過起碼 6 款品牌,於他而言,價錢是主要比較因素,例如Meadows,一包 500g,盛惠 24…
【一齊表表佢】 投拆表揚失衡 90後男生開page做表揚撚 建立表揚生態圈 好人好事非理所當然
每一個工作天早上,屯門公路和老母區「觀塘」都像中了黑魔法,看不到盡頭的車尾燈、不斷擦肩相撞的膊頭與手臂,怒氣值一下子就轟至紅線。體驗一次,便知道香港人的生活很難找到小確幸。 自稱阿撚的IG專頁「表揚撚」版主,卻做到了。如常的上班日子,他坐在老母區某間繁忙如戰場的老麥吃早餐。填飽肚子後,阿撚走向收銀檯向執餐員工要紙巾,雖然已過去快一年,但他仍記憶猶新:「那個姐姐已經忙到七彩,佢竟然仲可以雙手遞張紙巾畀我,仲微笑住講多謝晒。」絕不誇張,阿撚形容當下完全被優秀的服務態度所震懾,走路回公司的那段路,便讓他萌生寫一封表揚信的想法,也是專頁的起點。 「唔係剩係輸出嘅(寫表揚信),嗰個人(被表揚者)覺得幸福嘅時候,你都會有所得着。」每天擦肩而過的人那麼多,他們的感受重要嗎?「如果表揚呢件事可以spread開去,多啲人一齊去做嘅話,咁個世界應該會開心啲。」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設計:Owen @wai.ho.98 |暖心小故事 除了自己寫表揚信外,阿撚還會廣納好人好事,幫網民寫「代表揚信」。通常,阿撚的表揚信會上載於IG,至於會否電郵至相關公司,就要視乎是否表揚內容。 有一位網友坐巴士時遺下電話,下車後才發現,便到總站求救。正當絕望之際,發現失物有機會在剛開出的巴士上,有巴士司機發現其窘況,便着他上車,直接開巴士追巴士,最後大團圓結局。阿撚說,這當然不能寫信到公司表揚,帖文連事發巴士路線也沒有透露,阿撚的語氣略帶激動說:「呢個對於我嚟講好誇張,但係喺香港發生過咁嘅事,所以係仲有溫暖嘅人。」 不過,並不是每個感謝和表揚的事也如此轟轟烈烈,更多的只是日常小事。阿撚認為不用把表揚的標準定太高,甚至刻意把它降低,「有啲人可能會覺得好濫,但我覺得原本喺香港嘅投訴風氣已經太誇張,(兩者)好懸殊,咁我可唔可以都好誇張、門檻低咁去表揚,嘗試做返一個平衡。」 |投訴VS表揚 我城號稱投訴之都,可想而言投訴文化之盛行。不過,這仍然太抽象,阿撚嘗試把它數據化,「我在Google Trend嘗試比較近三年,搜尋投訴同表揚嘅熱度,前者比後者高出36倍。」不信邪,他加入「讚賞」作比較,結果仍然是天淵之別;再試「感謝」,發現有睇頭一點,深入研究下去,才發現原來是「感謝祭」、「感謝 英文」的帶挈,而不是人們真的需要表揚。 「長大嘅時候,家庭或者學校,根據依家記憶,覺得係受批評嘅次數多過受表揚,唔知係唔係華人文化。」阿撚舉例曾看過的MEME圖,小朋友考試成績99分,家長會為了被扣掉的1分與孩子檢討,卻忽略了99分的努力,「咁樣嘅成長過程,我覺得係有影響,大個之後會發覺投訴係理所當然,做得好都係理所當然。」 責罵和讚賞的結果,可能分別不大,但令人想做好事情的動機和心態,可能就是復仇與感恩之別。阿撚分享一次個人經驗,中學的他一向不太讀書,一次小測前心血來潮看看書,結果取得滿分,他說:「阿Sir派卷叫我個名,仲讚我,咁就開心啦,呢種開心係令到我繼續有動機去溫嗰科,繼續拎好成續。」 |表揚生態圈 不知不覺,思考的反射動作養成了投訴,甚至忘記了表揚,阿撚雙手拍拍椅子手托位,「呢個位有啲唔舒服,但我唔會感覺patpat坐得好舒服,呢個係人嘅思想習慣。」透過寫表揚信,阿撚希望可以讓大家發現生活中有「表揚」的選項,不再視別人的付出是理所當然。 近一年下來,阿撚共寫了約100封信,但他認為數字不是重點,「我一個人嘅力,頂多係有限數字,有冇人因為呢個page去開啟表揚,比我寫咗幾多封信更重要。」不過,如何回應表揚的態度,其實也很影響這件事能不能循環下去。以阿撚的經驗,香港大部分公司沒有一個窗口收集表揚,不然便是以範本回覆或直接石沉大海,「好似掟咗封信落海,好難有動機去寫下一封信,受表揚一方嘅處理方式,都會令到表揚一方會唔會想繼續去做。」 有一位網友在旅行時出現狀況,需要找香港公司幫忙處理,但對方無法提供協助,網友便打去日本分公司,在接線生協助後,他最終順利回港。當事人希望阿撚幫忙寫信讚賞接線生,一段時間後他收到電郵,更喜出望外的是電郵由接線生親自回覆,「係嗰個人親自回信,而且封email仲CC咗畀公司好多個部門,睇到表揚呢個動作有一個明顯嘅impact。」而且,從遣詞用字中也看到對方的喜悅,雙方的互動會產生幸福感,阿撚概嘆這都是在香港沒有發生過的事。 |一句表揚可以做到乜 為了好好「布施福音」,阿撚還認真研讀學術報告,學習如何表揚,「要有內容、具體咁讚。」也不是禁止投訴,不過要檢示內容是否有建設性,而非亂彈攻擊發洩情緒。 「我哋依家生活喺咁樣氛圍嘅社會,如果日日剩係嗌仆街啦,咁真係會仆街㗎喇。」憑一人之力無法改變局勢,但調整心態就是步向更好的第一步,阿撚說:「身邊總有啲好人,發現到可以表揚時,你就係喺咁差嘅情況放少少幸福感落去。大家都咁做,就會差好遠。」好讓大家知道,在這個城市裏,原來也有很多好事在發生。 投訴與表揚,全在一念之間,雖然生活限制重重,但阿撚直言思想自由是無限的,「當你發現表揚嘅時候,生活都會愉快啲,而你都會令到世界愉快啲。」看到這裏的人,我表揚你!
【陪你仆街】用塔羅通俗貼地為港人撥開迷霧 棍兄@喱啲塔羅:個天覺得你任性 但你都可以照做
【陪住你仆街嘅塔羅師】 在大台的電視劇,但凡有占卜塔羅的角色,總會是一個被冠以「神婆」稱號,披著黑色頭紗巾的長卷髮女生,在一個黑漆漆的房間看着桌前的水晶球,雙手凌空「作法」。然而,90後的塔羅師棍兄正是想塔羅「通俗啲、貼地啲」。 在IG上,棍兄以一個身穿李彩華小背心的光頭仔手繪形象示人。他以趣怪插畫配搭占星命理分析內容,吸引超過3萬人follow,幾乎每個post都逾千讚好。置身香港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城內的人總想求指引、求清晰視野:「香港人覺得好多嘢都係命定,相信係有人安排嘢比自己。但你安排,點解我就係要逆來順受,或順來順受?」就算仆街也是體驗,試過仆街先心息。最後路怎樣走下去,其實從來都是自己決定。 與其說做神機妙算的大師,可能他更希望做一個陪大家仆街的光頭仔。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設計:Owen @wai.ho.98 |始於迷茫 也許是「天份」,棍兄自小便喜歡與人談心,他笑說自己在18歲才初戀,但早於小學時期已經懂得開解失戀的同學仔。 「我本身唔信啲咩星座、塔羅。只不過好耐之前,22、23歲嘅時候失戀,無緣無故被分手,完全唔知發生乜事。要搵個出口,朋友帶我去做塔羅」。當時的塔羅師分析了棍兄的性格,溫柔地解釋他分手的原因。這次經歷後,他買了一副塔羅牌放在家裡。2020年COVID期間,本身任職PR的棍兄被放無薪假。「究竟點算呢」5個字充斥他腦海。此時,他想起了那副塔羅牌,於是自己上網自學、幫自己抽牌。 從頭到尾都無「跟師傅」的棍兄,覺得自己漸漸上手,開始找朋友練習,其後更膽粗粗上連登開post幫陌生網民免費練習,「塔羅呢個工具,其實學完唔係單單解牌就算,簡單如你點樣同人溝通,都唔係咁容易」。碰巧那段時間他開始full time攻讀文化研究碩士,便開始趁空窗期開檔幫人占卜,「carefree咁做呢件事」。後期他又自學了占星,「你越去掂呢個身心靈嘅範圍,你就覺得,哇浩瀚到,好似我仲係未夠學得多咁」。 |貼地光頭仔 為了開展自己的塔羅事業,棍兄為自己開了一個IG專頁,叫「棍兄@喱啲塔羅」。「棍」是他自嘲「神棍」,「喱啲」即「lay(layman)啲」。有人以為他真身也是光頭,「其實我有頭髮。我嘅brand image係,通俗啲、貼地啲,就好似著住背心踎喺地下嘅感覺」。(後來,他又解釋,他只是不想畫太多筆頭髮,才畫了一個光頭。) 他在專頁「講經」:以各星座性格出「迷因」圖、分析明星星盤;後來甚麼都想說,他教大家面對失戀,「與其說他變了,不如說他死了」,又會偶爾諷刺時弊,例如教讀者如何稱讚別人,可說「點樣可以好似你咁優秀?」。 「變紅」並不是他在社交媒體經營自己的原意。反而是,他有感香港人對於塔羅誤解不少:「我好相信塔羅係一件隨意嘅事。我甚至覺得我同其他塔羅師唔同嘅係,佢哋可能要講好多『儀式感』,要點洗牌、要聆聽內心之類,我自己覺得無所謂,隨心就OK。」 |香港人求甚麼? 屈指一算,棍兄一個月大約接觸約100個客人。讀文化研究的他,學會了宏觀看待事情。分析客人問題時,同時從鳥瞰角度看到社會現象,「搵我嘅頭三位,係愛情、事業,之後就係移民」。 香港人的「低氣壓」,即使不是命理師傅,只要你置身人群之中亦可感受到。尋找不到方向,只要求神問卜。「好多人以為移民就係解藥,一走了之就可以重新開始,羊群心理,人哋移民搞到自己都想移;又或者喺香港實在太唔開心,太侷促就誤以為移民就可以開心啲。試過有客人自己都唔知為咩移民,我幫佢開左牌,佢其實長期留喺香港唔開心,但係去咗外國都係唔開心。佢真係需要出去外國唞一唞氣,不過呢個唔等於係有需要去移民」。最後,棍兄梳理這個客人的內心後,反建議這位客人嘗試旅居或數碼遊牧,取得兩個極端選擇的平衡點。「我哋好多時候有好強烈嘅感受,但呢啲感受有時會太亂,好大機會落錯決定」。 話雖如此,棍兄認為塔羅與占星兩個「系統」,都不是「個天同我講點樣,我就係點樣」,而是自己有命運自決的能力。「有啲塔羅師覺得,抽到咁你就應該要咁咁咁啦,但我覺得唔係。雖然件事可能會咁發生,但或者你改變一啲嘢,就會轉變個狀況呢?又或者,個天覺得你咁做係好任性,但你都係可以咁做㗎。我當你真係仆街,都係一個體驗。」 |回應時代 陪著你走 今年年初接二連三的自殺新聞出現。他在IG推介幾個巨蟹座歌手的治癒系歌曲,例如鄧小巧的《最壞時活多天》、陳健安的《之後的一天》等,caption寫道「叫春唔係人人識,但唔識請你唔好忍」。「我個page嘅follower話多唔多話少唔少,影響力一定有。你見到嗰幾日IG全部都係同一樣嘅新聞,你就知道,其實可以『講一啲嘢』」。 到最後,客人只想要指點迷津,還是心理輔導?他認為自己只是提供「洞見」和分享。說到底,信則有不信則無。這個世代,大家無非都只是想找一個方法讓自己能舒舒服服過日子,做到了,也許就是最幸運的人。 In ACOO, you can see…
【從劉德華到F4到MIRROR】從看娛樂圈興衰領悟人生 應援燈牌始祖——麥光輝師傅
表演場館內,燈光迅速熄滅,音樂轟炸,此時粉絲們馬上跟隨節拍揮舞手上的燈牌,忘我地大聲呼喊。滿場燈牌,彷如點點星光拱照台上。 若說歌手和粉絲的榮耀是一體的,那麼這份榮耀肯定少不了製作燈牌的人。麥光輝今年已經71歲,從上世紀8、90年代開始做燈牌,見證着歌迷們從追劉德華、到F4、飛輪海,再到MIRROR、林家謙⋯⋯當香港歌壇浩浩蕩蕩迎來另一新世紀,已經可以兩蚊搭車和攞生果金的麥光輝亦不甘於停留在舊時。從前大家用LED燈牌,現在他創作出可充電可換圖案的燈箱。他又自學電腦畫圖、laser cut,更是一個超in的網民:「你有無睇過香港做設計慘過食屎協會?畀100蚊又要畫又要改,到頭來成件事值幾多錢?」 麥師傅勞碌近一甲子,戲言自己常「生意失敗」,尚未發達,但也不願就此停下來。若然人生方向有些許迷惘,也許可以聽聽麥師傅的格言:「大家覺得追星就係要做最光嗰個,畀台上面嗰個人清晰見到自己。但(燈牌)太光唔一定睇到,清晰先可以睇到。」追星、做人,本質其實很似——我們未必需要做最光芒四射的人,只要認清自己心之所向,一切都總會被看見。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設計:Owen @wai.ho.98 |半輩子與光為伴 麥師傅80年代從事進出口玩具生意,並在大陸設廠,主要做燈籠、螢光棒等產品。有日,麥浚龍(Juno)的經理人知道他對燈光產品熟悉,特意登門造訪,「佢問我可唔可以整一塊板,整啲字喺上面,叫我試吓。」那時候他並沒有概念要怎樣做,誤打誤撞下,他把「J」字固定在亞加力膠板上,後來幾次再整,又成功多放幾個字上去。 那時候,香港還未有人專門做燈牌,「嗰時香港追星會用燈牌嘅人少之又少,佢哋一小部分人會用鐵絲網整,供電用水電,仲要搵架車推出去,好大陣仗。」後來,麥師傅的燈牌在追星一族中廣泛流傳,「最犀利係啊啤梨,葉文輝!嗰班粉絲好勁,要求我整一個四五呎高嘅燈牌,佢哋又會攞喇叭、查查(鈸)。」 及後,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粉絲紛至沓來。「我做唔到(大)量,但我做到有特色。例如泰國班粉絲,佢哋嘅燈牌又有象又有樹,畀人知道佢哋係泰國嚟嘅。」麥師傅執起一支以LED燈串組成的燈棒,原來這個也是他首創的產物,他驕傲道:「當年大陸啲人當我皇帝咁搶我啲貨。」而現在,LED燈泡亦早已普及,「你知唔知一盞呢啲LED燈,一開始賣幾多錢?199幾年,起初大陸有得賣嘅時候,25蚊一粒。依家?一毫子有十幾粒啦。」 |那些被忽略的心思 對着光的這些年,麥師傅深知其實光除了明亮,也會刺眼。他遂研發了「燈箱」,原理和街邊招牌一樣——一個白燈箱,以「尿袋」供電,外頭以鏤空有色膠片描繪圖案。燈箱光線柔和、更輕便之餘,更可以換膠片重用、改圖案。其後,他又想,如何可以把燈箱的用途增加?他又研發了可放入相機機頂位置的小燈箱,讓粉絲「飯拍」的時候吸引偶像的注意,「偶像見到燈箱,就等於望到鏡頭。」 以前做LED燈牌,麥師傅通常無需草圖,直接手造圖像字型再焊接;現在一切都go digital。麥師傅如常坐在電腦前,一個個按照日期及明星分門別類的檔案夾塞滿螢幕。單是一個張敬軒的file內,便已有幾十張訂單,每個都獨一無二,當中有不少讓非粉絲摸不著頭腦的slogan,例如「網癮中年張敬軒」、「七師傅老公」等。再看看MIRROR的檔案,除了人名,麥師傅更會親自畫圖,「最難係大家畀張圖,以為我就一定做到,但其實部機器係計線條,如果啲線唔連,都係要重新再畫一次。」 想要製作燈牌的客人會先WhatsApp麥師傅,麥師傅再按照需求設計畫圖,一塊燈牌三百多元,「畫個公仔都已經畫我一日。」如果麥師傅是年輕設計師,一切可能都是手辦眼見功夫,但對於年屆七旬的他,卻是一步一腳印走來的:「我全部都係自學。我小學都未畢業。我唔識機械,乜都唔識。我1993年買第一部電腦,嗰個人問我,你識唔識英文?我話唔識,佢話咁你唔好買啦,我一定學唔嚟。但我話我一定要買。」有時候那些追星妹妹會叫麥師傅「收貴啲啦」,事實上,他也會因為粉絲無理地不斷要求「改嘢」而感到不忿,看着電話的「奪命追魂message」,麥師傅淡淡然道:「呢個,遲啲先覆。」 |舉牌/做牌的原因 歌手、樂壇都有起有跌,麥師傅的職業生涯亦然。他笑言不懂把生意「發大嚟搞」,角色也很被動,「娛樂圈有週期性,全世界都係。有衰落都有興旺。」不過,一日有粉絲,似乎就會有燈牌的需求:「粉絲要燈牌,係想支持粒星。你如果就咁過去,無特別嘅嘢,你就唔會出位。追星嘅人都係想畀人知咁解。」 粉絲繼續高舉燈牌,是為了讓偶像得知支持者一直存在、一直陪伴。而麥師傅堅持做下去,只為保持年輕:「一個人如果唔做嘢,會變殭屍!」在娛樂圈中,他最欣賞的是79歲的尹光,「你見到佢嘅動作好靈活!你就係要保持呢個心態,佢呢個年紀仲會作曲、諗點樣氹人開心。如果只係諗享受,個腦唔用會生鏽㗎。」 看過這麼多瘋狂粉絲,伴隨着歌迷一起走的麥師傅有無追過星?「我欣賞自己多啲。」一生中未曾飛黃騰達的他,微笑地自信道。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追星 #燈牌 #MI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