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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生旅行團「豚長」】手執6萬元歐遊3個月 豚長Joey——以不正常的人生經歷 給你拒絕正常的勇氣
打開YouTube,你最喜歡看的是知性懶人包冷知識影片,還是大胃王忘我吃播?未能出國的,可能又會喜歡用眼睛跟著樣子甜美的YouTuber去旅行,看她去海灘去cafe。在云云香港YouTuber中,33歲的「#豚長Joey」可能是一個例外,她是一個200磅的「肥妹」,在香港的審美觀中,她不是美女、沒有長腿、沒有纖腰;連登的網民對她偶有狙擊,說她「(旅行)啲錢唔知邊度嚟」、「豬」、「樣子很安全」等,但貼文又總有一兩個人,回應「都幾好睇 又唔會覺得好扮野好港女」、「佢做咩都好開心咁」。 螢幕上的豚長笑臉迎人,大情大性,鏡頭後的她經歷過種種家庭問題、工作壓力。訪問中途,她感慨哽咽:「以前我唔開心嘅時候,我好想有人可以幫到我」。昔日面對困難孤身一人,她只能靠看YouTube獲取快樂。 今日,她成為了那個幫助別人的人。去年4月,她毅然裸辭,帶著6萬元儲蓄歐遊3個月。Joey在其新書《快樂豚長旅獨遊記》的自序寫到,自己用了32年時間學做一個普世價值下「正常人」,再用了一年多時間把它擊碎打破。或許,她也可以嘗試順道打破網絡生態圈——做一碗不靠外貌、不矯情的心靈雞湯,可好? 文:Heidi Wong @heidi.is.strong 圖:Andrew @andrew_bangchan //做一個正常人 vs 拒絕正常// 現今的香港,大抵已經十分接受「slasher(斜槓族)」、「freelance工作者」等。而事實上,Joey也不討厭工作,但她就總是遇到「伏」工。 大學畢業後,她曾經寄履歷到某旅遊雜誌,惟並無回音。她其後到了一間非牟利機構打工。當時上司常叫員工們在午飯時間分享小知識給大家。有次上司叫Joey分享英文書信的格式。Joey在公共圖書館借來了一本書,然後把整合資料,分享給同事們。不過,當上司其後再追問,「Dear Joey,幾時要逗號,幾時唔需要?」,Joey一下子回應不到,語塞了起來。上司隨即把Joey叫入自己房,質問她無做好功課,Joey解釋,自己去了家附近的公共圖書館借書參考,怎料上司竟説「點解你要去地區圖書館借?」,又問「住呢區嘅係咩人?」,暗諷她的背景。 去到第二、第三份工,Joey做過event、商場deco,開始過著忙得不見天日的人生。那時候的她壓力大得常在公司大呼:「我四面受敵呀!我四面受敵呀!」她不斷自己說,我很想逃離,但我做不到。 //谷底的咆哮// 與Joey的訪問定於新蒲崗進行,皆因Joey數年前亦曾在新蒲崗工作,對此地有些回憶。 過去數年,不論是否需要OT,Joey總會在下班後蹓躂至夜深才回家,「我份份工嘅人都知我唔鍾意返屋企。我以前收工會自己一個到處走,唔想返屋企,因為唔想面對屋企。我啱啱喺呢度(新蒲崗)附近行,我都諗返起,呢啲地方就係我以前喺度行嘅;我又會行去荷李活,但唔知做乜,又無嘢行;以前又會去新都會,好似啲阿伯咁,坐喺度望住月光。」 不願歸家,皆因家裏混亂得讓Joey感到困擾,她常形容家裏「多嘢到要單線行車」,走路甚至要側身行。問題具體形成的原因,Joey不願多說。但,久而久之,「回家」這件那麼簡單的事,竟為Joey帶來龐大的精神壓力,也讓她與家人時有爭執。她試過聽大家意見,決定先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我好記得有一次,我執咗自己間房全日,覺得好舒服,然後開開心心去ikea,買啲櫃想收納好啲」,詎料回家後驚覺被丟棄了的東西回復原位。Joey忍不住跑到樓梯咆哮、大哭。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彷彿跌到深淵之中。 種種加起來,為她種下想出走的念頭。不過,對於Joey而言,面對30大關,說要裸辭,依然需要無比勇氣。 //你係有得揀㗎!// 撇除小時候跟家人去旅行,Joey有記憶人生第一次接觸坐飛機、去旅行,是在讀副學士的時候參與遊學團,大夥兒買夜宵、在酒店談心,讓她感到無比的快樂。 那時,Joey覺得自己去到情緒的臨界點,她想做一些自己喜歡、有興趣的事。她在2020年開了YouTube Channel,又簡單租了一個studio,成為她的小天地。她堅持一星期出一條片,平日下班到studio剪片,每逢週末放假便外出拍片。在剛開始經營YouTube頻道時,Joey什麼都拍:在家抗疫日常、煮食、挑戰⋯⋯但,正職仍然讓她透不過氣。那一年生日,她去了兩次Staycation與朋友慶祝,但兩次都不斷因工作而「fade out」自己,又遲到早走。她在酒店電梯對著鏡子,落寞地用手機拍下當刻感受:「希望要好好記住今日,唔好再因為工作而失去咗同朋友家人相處嘅時間,實在太唔值得啦。」 一年後,她狠下心腸轉工,決定認真經營YouTube。2022年4月,她終於「中招」,康復後,即使疫情仍未完結,她亦毅然裸辭,決定拿著6萬元儲蓄歐遊3個月,當中一個月去了西班牙的語言學校讀書。在旅行的過程中,她發現,原來生活是可以這樣過的呀!大家常以為自己無得揀,其實,大家都有得揀呀!(先不劇透,若想了解這段獨自歐遊的經歷,記得購買Joey新書《快樂豚長旅獨遊記》!) 但是,回港後,她彷彿又失去了動力,「朋友返工嘅時候,我喺studio瞓覺,唔好以為好似好爽,我都覺得自己係一pat屎」。她開始反省:「我唔想用旅行去逃避,我知道我飛咗,就一片光明,但我真係好想喺香港,搵返我嘅生活」。別忘記,所有事情,都有得揀呀。於是,她決心說服家人,搬出去獨居,抽離一下,慢慢重整自己人生;又告訴自己,只要自己做到一些好的習慣,就要給自己一句獎勵,「例如我依家減肥,假如我忍到口,我就同自己講,Joey,你做到嘢呀!」。 //肥?// Joey另一個讓人談論的,是她的身形。不過,Joey經營YouTube這段時間,發現也要感謝自己的身形:「假如你係素人靚仔或者靚女,你行出去拍YouTube,你起初無咁吸觀眾,因為大家會覺得你應該出現喺大銀幕;而我呢啲,唔係靚女,反而出現喺YouTube反而更吸引你,因為YouTube係一個好親和、親切嘅platform。」…
【你聽說過嗎?】 香港網絡文學出身 血腥、暴力、變態女作家橘子綠茶成立出版社當全職作家:「當你想做某件事時,全世界的人、全宇宙也會幫你。」
所謂人性黑暗面,是潛藏在你內心深處的想法,那些無法輕易宣之於口的秘密。利益當前,生死悠關,惡魔之手已暗自伸出招攬,「來吧!不要壓抑自己了,我們本來就是一伙的。」讓你撕開人皮,展現獸性。看着文字,或許已感到心裏發寒,但這只是香港網絡小說作家橘子綠茶的故事日常,並搭配着異想天開又血淋淋的殺人方式。不斷摧殘、折磨人的意志,直至生命完全凋零,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留下的,只有善或惡。 橘子綠茶,被網民暱稱為綠茶巴,真人卻是一個看起來嬌柔的女生。筆耕生涯始於興趣,網絡文學興起,她又參一手練練筆,後來被出版社賞識邀請出書,直至今年書展前決定辭去工作,成立有着平常心面對得失成敗意思的「舒捲出版」,開始全職寫作。別人說她冒險,她笑言自己從來不在舒適圈中,從零開始摸索一切,向同行探聽學習,並趕在書展前完成兩本新作,「當你想做某件事時,全世界的人、全宇宙也會幫你。」 回望自己創寫的故事,橘子綠茶說:「生和死是同一時間發生,也是同一瞬間存在。」3.2.1 —— 開始死亡遊戲吧! 文: 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Andrew (@andrew_bangchan) 粉紅泡泡到暗黑腥紅 中學時期,橘子綠茶喜歡到租書店借看小說和漫畫,她不好意思笑道:「我是由漫畫開始培養看書的習慣,那時候看的書很少女。」從少女漫畫踏在書本的世界,她跳進過多個奇幻世界,浪漫毒藥似的台灣言情小說、香港本地的日常愛情小說、異想天開的科幻衛斯理、日本推理小說……當年的可愛少女為何會突然黑化?「我長大了,後來對愛情沒甚麼興趣,便想看一些恐怖的東西。」 從那時候開始,看過一本又一本的書,揭過一頁又一頁,屬於她自己的奇幻故事開始萌芽,手癢了。「那時候寫一些校園生活、很生活化的故事,主要是練文筆。」橘子綠茶分享,那時候的故事還是手稿,不過回看卻感到尷尬:「好像看別人日記一樣,總之很垃圾。」2015年,她在高登寫下姊妹作《一覺醒來,大家都變成異能人》和《死也不要讓我成為「他們」》後,因為反應不太理想,又擱下了筆;又隔了一段時間,她直言曾反省為何作品不受歡迎:「描述技巧比較弱,想鍛練這方面的技巧,而自己的興趣是血腥,便集中寫殺人的過程,才發現大家很喜歡這部分。」興趣多變的橘子綠茶,曾多次中斷寫作,卻總會重新回到爬格子的路上,這次以血腥、懸疑系列故事《你聽說過嗎?》重新回歸,卻意外引起迴響,並得到出版社垂青,在2019年推出了其作家生涯的首兩本實體書——《聖地牙哥鬼屋》和《奈良夢幻樂園》。 嘻……取材來自—— 「男子肚皮上一塊肉被屠夫以雙手用力拉扯起,第一名買家將U型鐵鈎的針頭插進去,鐵鈎是橫向穿過高男子的皮肉 鐵鈎穿過時,針頭帶走少量的血肉塊……」這是《你聽說過嗎?》系列最終章《莫斯科秘密地鐵》的節錄,靈感源自於「人體穿孔界」行為藝術「人體懸吊」(Body suspension),即以鐵勾穿刺全身各處部位取得支撐或平衡,目的在於不扯破皮肉的情況下,來懸吊起整個人。 她……曾經有執行過嗎?從理智分析,她當然不曾嘗試,但看故事情節的細緻描述,實在不禁讓人產生懷疑。橘子綠茶笑言,自己做研究時非常仔細,會認真查看每個步驟、過程和工具,再幻想用錯誤方法應用在人體的反應,「有時會看一些切肉的影片,看到肉是怎樣黏著刀。」又言,故事中曾有用燒得沸騰的油來炸活人,「會看食物料理片,炸雞、炸豬肉那些,仔細看由生變熟的過程,觀察油的變化、聲音怎樣,再添加想像力。」最誇張的一次,因為角色的內臟被活生生扯出,她需要找資料照片,「譬如豬腸,還是鵝腸,我也忘記了,但那天真的沒胃口吃東西,也不想吃肉。」 比故事更誇張的現實 只看節錄部分,或許已足夠讓人感到不安,但橘子綠茶卻說:「有時現實比故事情節還要誇張。」她的靈感來源,有一部分正是從新聞中找到,「即時新聞通常也是截取一段,還有很多前因後果未說,看着便會感到荒誕離奇。」像是外國男生遇車禍需截肢,手術後把切除的腳帶回家與朋友一起享用、之前香港關於湯的命案、婦人為治牙痛而吃蝌蚪,也會刺激到橘子綠茶的腦袋,當中便寫成短故《蝌蚪村》等故事,「不過,我又不會完全把現實放進故事,這好像不是自己構思,反而會用它來幻想其他東西。」其次,她從小便喜歡黑暗獵奇東西,偶爾也會作些奇怪的夢,大多也會被她「借題發揮」,變成故事中的情節。 現代人生活在非常壓抑,黑暗的小說對某些人而言,正是釋放負能量的渠道,而這可能是橘子綠茶在網絡文學中彈起的原因之一。不過,血腥、暴力、懸疑只是過程,其目的則是想把自己和讀者帶到絕境,一起討論「善惡」,有些人為了小恩小惠,便會出賣朋友;有些人到了最後關頭,仍堅守生而為人的美德。在第一本著作《聖地牙哥鬼屋》那段時期,橘子綠茶坦言對善惡概念有固定想法,認為兩者是非常鮮明的對方;幾年之後,經歷的事情也令她改變了想法,認為善惡之間有一條很模糊的界線,「在客觀的環境裏,永遠沒有一個所謂「事實」,每個人從自己角度看到的也是事實,所以事實也有很多面向。」人的成長,新的領悟,直至最新的著作,即在今年書展推出《戰慄駅》,有她對善惡、因果關係的反思,而這也是她每個故事的起點:「有了一個中心思想,再寫大綱,慢慢發展故事內容。」 吞併努力、蠶食夢想的版稅 從半職晉身為全職作家,還身兼出社版老闆的工作,出版過程由只負責寫書收版稅,到事事「孭飛」,橘子綠茶坦言極大壓力:「不過好處是所有事也能自己決定,因為所有設定也是符合最理想的樣子,所以收到實體書時,也是最有滿足感。」從前還是打工仔的日子,週末她會窩在家中的電腦前疾筆,平日只能潤稿和校對,她說:「下班腦已經爆炸,很難寫東西。」而現在,她則是不分晝夜和日子,起床便埋頭奮戰。但這樣,不是失去了生活嗎?「我的生活就是寫故,我的興趣也是寫故,所以我的娛樂就是星期六日寫故,偶爾會外出。」 因為喜歡文字、用故事反思人生哲理,作為出版社旗下作家的時期更讓她感到不公,「其實不是出版社的問題,而是一本書的確需要經過很多部分,編輯、校對、潤稿、印刷和運輸,加上書店的上架費用,作者得到的錢是很少。」她感到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我覺得一本書的靈魂主要來自作家,所以值得分成高一點。」她在5、6月時冒出想法,便心動不如馬上行動,遞交了辭職信後,成立了屬於自己的「舒捲出版」。 實體書與網絡文學 對於如此衝動,甚至在某些人眼中能稱上「莽撞」的行動,橘子綠茶從一張梗圖找到最完美的解釋:「我看到一張梗圖,大概說為何跳出comfort zone像沒有付出、也不是大冒險,因為從來也不在comfort zone中。」雖然過去文職工作讓她有穩定收入,但其實也不是特別喜歡,何況當作是轉換一種賺錢方法,「每天都在地獄,跳出來也沒所謂,大不了便重新找工作。」 和當初開始寫故事、出版第一本書時一樣,她沒有許下世俗眼光的偉大目標,笑說:「如果要我乞食的話,就應該收皮,先看看今年書展銷量如何吧!」其實,作為所有網絡平台加總收入過萬的一線網絡作家,其實也沒有必要執着於實體書,造成自己的壓力,「雖然回報很少,但我覺得實體書是一種肯定,要得到一些人願意掏出真金白銀來支持,而且拿在手上的感覺,與隔着屏幕看是有差異的。」而網絡連載則是她的寫作動力,因為寫小說的過程很漫長、自閉,她說:「動力是極低的,很難天天不斷寫,可能會越寫越灰,所以在網絡平台與讀者互動,是很大的支持。」 筆耕生涯逾十年,橘子綠茶坦言寫作真的已成生活一部分:「曾試過星期六、日放假,看看有甚麼麼做,最後還是打開電腦。」即使離開了鍵盤,她的思緒仍然在想故事的發展,或者看到任何事情,也會考慮能否變成題材,「即使它變成了工作,我也喜歡。」除此之外,私下的她是個不愛思考的人,但寫作則需要大量思考,「而且很多東西是日常生活不會想的,你不會無緣無故殺人、被抓走,走到絕境之中,才會建立起很極端的人性,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或是人性。」 《橘子綠茶簽書會》…
【我來自FHProductionHK】 日工作16小時 一年學會剪片 王嘉盈為效果、流量不怕捱罵搏盡付出:「總之我就係一個娛樂產品。」
「以前真係好冇目標,所有事都好fucked up(一團糟)。」穿着一整套dirty pink睡衣的嘉盈(Kaying),坐在滿佈攬枕的白色二人座沙發上緩緩說著。綜觀她的小天地,零零星星的生活用品、剛看過的社科書籍、待維修的烏克麗麗散亂一地,加上那牆上撕走海報後留下的Blu-Tack,一如她聽到問題後的每一句答案——毫不掩飾的率真:「21歲時,從來冇諗過之後會做咩,完全唔覺得需要去諗。」每個人也有過去,大多人回望時總會手下留情,給自己辯解「只是個孩子」,但她真的很像一個瘋狂的露體狂。 直至遇上熊仔頭,他對夢想的熱情感染了嘉盈、對朋友的義氣幫助也感動了她,讓她成為了「FHProduction的嘉盈」:「我發現條路仲好闊,有好多可以追嘅嘢,而且有朋友一齊跑呢條路。」由躲在熊仔頭身後,默默看着他剪輯《乒乓》,到現在能獨力完成一條30分鐘的影片剪輯,處理當中800多個特效,也能為頻道度橋拍新節目。鍵盤戰士們,還在拘泥於攻擊其「MK」的過去嗎? 未來是甚麼,夢想是甚麼,誰在乎呀?只要努力直奔向它,就會找到答案。不用擔心、也不需要懷疑自己,因為 ——「無人話你唔得,係你自己話自己唔得。萬一,你真係得呢?」 文: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Freya Ting (@freyazzing) 反轉你朋友:王嘉盈 「我叫王嘉盈,冇英文名。」她解釋,還未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名字,而理想名字的尾音上揚,「有人話Daisy都幾啱我,因為呢個名聽起嚟好嘈,但我覺得唔啱我。」想了解嘉盈,網上大把資料,還需要浪費時間看這些嗎?「我是98年出生,雙魚座的。」她笑言,因為ViuTV節目的誤會,讓很多人以為自己是00後,即使連維基百科也如此寫下,道聽途說實在很容易讓人變成「怪物」呢! 因為最近喜歡Kuromi和Melody,讓嘉盈愛上了粉紅色和紫色,想必她也是一個滿腦子粉紅泡泡的夢幻女孩吧?「我鍾意睇近代史或歷史書,又或者睇真人真事改編,因為我鍾意真實嘅嘢,所以唔鍾意言情小說。」黑膠碟機上,就放了一本中國近代史的書籍,着實顛覆了她的形象。「由女童院開始培養閱讀習慣,嗰度啲書都係鄭梓靈,我都一般般。」雖然如此,現實如牢籠般沒趣,小說卻奇幻得叫人驚喜,「我跌咗入書,世界立即變得天馬行空,幻想力真係好重要。」 嘉盈有話兒 青少年時期的經歷,像強力膠一般把嘉盈身上的標籤牢牢貼緊,像MK、女童院、黑社會男朋友、先達、粗口等。面對這些,她聲線依舊爽朗道:「事實係我冇讀過大學,讀書唔夠多,所以呢啲標籤係真。」對於過去,嘉盈坦言一定錯過了一些事物,但也不要緊,因為自己的部分經歷也是別人錯過的,唯外界聲音不斷攻擊,她只能以自嘲來幽一默為自己解套。嘴巴說不介意,心底想當然也有所不甘,她不禁說:「如果我唔係幕前,我唔讀書去擔泥,人哋一定覺得我好上進;但我冇讀書,可以喺螢幕上閃閃發亮咁笑,嗰啲人就會開始諗『你憑咩』。」下意識地,她會惦算能力,像是校園分享或學術活動,都是其擋於門外的工作。 面對冷言冷語,社會歷練讓嘉盈學會保護自己,更何況讓人感覺心機重重的娛樂圈,「《九品芝麻官》話,做奸官要奸,做清官更加要奸,對狗人就要用狗招。」曾有藝人對她說,難道你不怕得罪我,以後便沒有演出機會嗎?好漢不吃眼前虧,嘉盈心知無法還擊,便把內心的委屈寫在臉上,讓旁人意會自己正被欺負,「我唔會因為呢個世界多壞人,就做一個冇咁好嘅人,但絕對唔會做一個蝕底嘅好人。」 我在FHProductionHK的日子 時間面前,人人平等,嘉盈的每個24小時也要求過得自律,她說:「性交係天生慾望,一個男人見到一個剝晒衫嘅女人,都冇選擇去砌佢,就贏在可以對抗到慾望,習慣對抗慾望,人生會順利好多,已經冇咩可以動搖到你。」每天,睡去6小時,工作16小時,才不是懶惰,「咁樣好似好殘忍,但其實做呢行憑咩要有生活,尤其我哋唔係大公司,唔好諗可以休息。」讓她體驗到「勤力」二字的,正是其亦師亦友的熊仔頭,「佢一個人可以頂到三個人,佢唔喺度等於冇咗三個人,所以我都要勤力好多。」從開始時,按劇本對白說話,到後來想出《拍一日拖》節目,擲下一星期30萬觀看次數的目標,結果一星期已有30多40萬,現在已累積至百多萬次,她嘴角不明顯的上彎:「開始對自己有少少追求,但都唔多。」 在FHProducutionHK 10週年(2022年2月)推出《乒乓》YouTube電影前,熊仔頭受情緒影響,曾離開過FHProduction一段時間,「我嬲撚到仆街,亦都好傷心,好似冇咗個朋友咁。」對於嘉盈而言,熊仔頭的賞識、雪中送炭,在公在私也對她影響甚深,「佢係全世界知得我最多秘密嘅人。」看到好友的夢想和心血轉化成壓力,甚至不得不逃離喘息,嘉盈腦中冒出「學剪片」的念頭,便說:「不如我陪你剪片。」剪片桌後有一張供大家休息的床,嘉盈躺在床上看着熊仔頭把一段一段素材剪接成故事,偶然睡着,醒來那個背影依舊坐在電腦前,「嗒嗒」聲在夜裏不曾停下來,「佢熄晒全房啲燈,剩返屏幕嘅光,依家諗返,可能因為我要瞓覺。」他的努力、信念,感染了嘉盈,「希望可以繼承佢少少嘢,因為世界多啲佢咁嘅人會更加美好,我試下copy少少咁啦。」 憑着「唔會睇唔起冇能力但勤力嘅人,只會笑柒佢哋」的想法,嘉盈只花了一年時間,雖然叫着「剪撚到仆街」,但一條30幾分鐘800多個特效的vlog,已難不到她;甚至,《反轉你朋友》、《交換餐單》等頻道節目也是她的主意。「FH係佢嘅心血,所以我都係守護佢嘅心血,如果佢嘅心血係其他嘢,我都會盡力幫忙。」她希望能與他一起扶持走得更遠,或許是完成製作一部喜劇片,或許是其他目標,但他若不離,她便不棄 —— 「我知你得㗎喎,你係未得返啫。」 我的努力 既是為了守護熊仔頭的心血,也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嘉盈從去年11月至今也不曾休息,「真係富者越富、貧者越貧,做得越好就會越好,第一步一定要努力先。」與戲劇相比,綜藝節目讓嘉盈感覺更手到拿來,只要看一看流程內容,便大概知道自己能提供甚麼效果、做甚麼能有意想不到的加分效果,這時候只需要燒聖木或鼠尾草,消除內心的負能量:「因為觀眾可以感受到自己能量,最大嘅功課就係要準備一個好嘅能量,佢哋睇嘅心情都會變好,呢個都係人哋睇我片開心嘅秘訣。」亦有不少網民認識,嘉盈真的很嘈,「我唔係想用幫自己伸冤嘅語氣講,但有時如果我唔講嘢真係冇嘢剪,剪過我片嘅人應該都明嗰刻嘅輸出係為咗咩。」 以效果、結果行先,她完全不計較被罵,「尤其FH啲片,為咗流量,我會叫佢哋thumbnail揀啲最賤格嘅,影到我大髀,緊係要埋個大髀。」續言,她用瞭然一切的語氣得意道:「我好清楚大家鍾意咩,總之我就係一個娛樂產品。」總之,有人看到她的努力,就已經令她足夠開心。 對於不擅長的演戲,嘉盈甚至報讀了戲劇課,「對我嚟講係一個壓力,每次入課室之前都要深呼吸,唔知點解每次上堂都會emo。」雖然曾有人說,她只是未開竅,但她偶然也會質疑自己是否沒有天分,「我希望有一日,去到片場都可以好似做主持咁自信。」 誠實面對自己,是人生中最難的其中一課。在這個不友善、戰火連連的世界,嘉盈最美好的應是有一顆澄靜透徹的心,相信着美好的人性,面對黑暗也毫不猶疑的反擊,黑白分明是與非。曾經身上的標籤,已失去讓人傷心的效力,「我唔想再畀呢啲無謂、唔知邊到嚟嘅價值觀綁架,一開始係有啲唔開心,但依家已經同自己和解咗。」可能她無法與你分享微積分或莎士比亞,但生活的假面具若令你累了,不妨試試看嘉盈的赤裸上陣來闖關? 《KAYING’s…
【那天我走上了歪路】出書細味人生fail事 叱咤903 DJ歪歪將自己「煎皮拆骨」 伴大眾優雅地走不正常的路
小時候,師長常常會勸戒我們「第時大個唔好行差踏錯呀」,卻很少有人讓我們反思,成人眼中的「正路」,一定是正確的嗎?也沒有人會告訴我們,即使好像是走歪了,不也是可以從中得到一些領悟,變成我們成長的養分? 商台903 DJ「歪歪」,從小就似乎有那麼一點不正常,由小學時候與朋友扮人肉陀螺互相高速轉動碰撞被風紀罰企,到因為亞視卡通《藍貓》的一隻老鼠角色而為自己改名「YY(Why Why)」,直到長大後「fail」事不斷,在旁人眼中,他未必是在走一條康莊大道,但誰說歪路就是不該走的路?路看起來坎坷,但事後回想,一切又似乎並非壞事。今年他將會推出新書《那天我走上了歪路 Not a Wrong Path》,梳理自己心裏最底層的經歷,再「煎皮拆骨」般掏出來,與大家分享這條錯誤得可愛的人生路。 若然覺得自己過得挺不順的,歪歪或許會讓你感受到錯有錯著的美好。 文:Heidi Wong @heidi.is.strong 圖:Mak @iunyi_ //歪之起源// 27歲的歪歪本名王遠杰。問及歪歪這個名字的由來,已經開始感受到這個人的「歪」味:「我小學四年級之前叫Jacky,係因為我鍾意成龍而得來。然後我開始知道呢件事係羞恥嘅,之後我就諗改名」。 不過,小時候的他思前想後,也想不到任何英文名字能夠完美地代表自己,「點解代表我嘅英文名係隨便叫Peter、Paul?咁不如唔好要?後來我睇亞視嘅卡通片《藍貓》,我媽話,你睇吓!隔離呢隻老鼠叫Why Why,覺得好似我。」Why Why是一隻很囂張的小老鼠,有很多話兒,經常問「為甚麼」,「不如你就叫Why Why啦」,母親說。 被母親影響下,他便真的開始自稱YY,「細個覺得,其實我都carry唔到呢個名,無緣無故,點解要叫大陸卡通片嘅老鼠嘅名?係咪比叫自己成龍英文名更難解釋畀人聽?」那時覺得自己無心插柳但柳並沒成蔭的他,長大後看法竟有轉變:「我成日覺得,你改一個名,你再唔鍾意,其實佢都同你有咗某程度嘅聯繫,唔知點解,最後好似都幾能夠carry呢個名呀」。 //歪之童年// 能言善辯似乎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的特質,歪歪形容小時候自己是品學兼優,但也「一言九頂」,尤其對權威有很多質疑。雖然自己不是每次都對,但他的骨子裡就是有種不忿氣,看甚麼都不順眼。 小一的他很喜歡爆旋陀螺,小息時與同學聊得起勁,「青龍!上呀!」之後歪歪自轉起上來,朋友仔也參戰:「白虎,去呀!」,兩個小朋友如是者在操場上一邊「揈」一邊「纊」,不亦樂乎。那邊廂有個四年級的風紀走了過去,友善地對他們說:「請你哋跟我過一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歪歪心想,風紀對他說,沒事的,先過來吧。怎料原來帶了二人到操場前罰站。對於自覺品學兼優的小一生而言,被罰站是絕不能接受,他不斷對訓導老師說,自己並沒打架,只是扮陀螺呀,「我示範給你看呀!」,但訓導主任說,風紀說你打架,你就是打架。 他又想起,小學有次英文課做閱讀理解時,老師問他「網址係咩」,他覺得奇怪,但也便讀了文章上的假網址給老師:「www.xxxx.com」,但老師竟大罵:「收聲啦!website呀,w-e-b-s-i-t-e呀。」雖然只是一個誤會,但已經讓他耿耿於懷——不就只是一個誤會?是你問得不清楚,為何要用這麼大的語氣責怪我? 長大後,歪歪回想這些事,還是心有不甘,「例如,以前轉堂一定要伏低,我唔可以靜靜哋坐喺度?我細個已經會諗,其實都係方便你啫。你話我打交,其實都係因為你無一個category叫『扮爆旋陀螺』。嗰陣覺得大人好一言堂,第一次體會到,當道理喺自己,人哋唔信就係唔信,就係會有一股好大嘅力量去壓低你」。 這個是對於歪歪成長最重要的一件事,「大人成日話小朋友做錯,其實大人都未必係啱嘅」。 //一路向歪?// 歪歪是中大新聞及傳播系畢業,畢業後便入職商台擔任DJ。從事媒體、新聞行業人工低工時高,坊間很多人會說「讀新聞誤一生」,記者忍不住問,讀新聞、做傳媒是一條「歪路」嗎? 歪歪2018年加入商台,一開始做的是時事節目。後來,他成為了《二人限聚》及《那天我走上了歪路》的主持,不論是網民的批評、前輩的善意提醒,都讓他開始面對另一種名為「自我質疑」的樽頸位,「成日覺得自己表現未如理想,有時候會覺得無嘢再講畀聽眾聽。每一日都懷疑,死啦,係咪無貨呢?如果夾硬講啲自己都覺得無趣嘅嘢,會唔會節目唔好聽?」…
【往未知航行】 給自己獨處的空間 沒有言語的心領神會 本地新派室樂組合海島小輪:「希望創作香港人也擁抱的純音樂。」
失戀時,聽一首宣洩療傷的情歌;追夢時,聽一首激昂熱血的搖滾歌。那麼,獨處與自我對話時,最適合聽怎樣的音樂呢?YouTube關鍵字輸入「純音樂」,不同編曲、類型的音源如洪流般湧出,在苦惱難以找到屬於「香港製造」的旋律之際,遠方有一艘載着四人的小船,搖曳地徜徉於海中,偶爾停泊在某座小島旁,隱隱傳來鋼琴、小提琴、大提琴及單簧管的呢喃,吸引有緣知音跟上腳步。 「我們去了香港不同的角落,很刁鑽、山旮旯的地方也去玩(演奏)。」負責大提琴的Tim(湯正行)就如冷面笑匠,常常暗自丟出一句令人措手不及的話,讓人失笑不已。彈鋼琴的是船長Arnold(方欣浩),他續言:「長洲士多也有去過。」與音樂、土地的連繫,吸引了後來上船的小提琴手Kenneth(李健強)和曾放棄音樂的單簧管手Gladys(黃靖恩)。人來人往,誰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一站下船,但不變的是,對於這艘承載着香港風景的「海島小輪」而言,在內港它連接着不同島嶼土地、文化和人們的內心,也夢想着如哥倫布揚起風帆駛出大海,頌唱屬於香港的音樂。 傳統室樂為10人內的古典樂合奏,並在空間較小的場所演奏;相反,《海島小輪》為新派室樂組合,除了加入較易入口的流行元素,他們還會視乎場地氣氛,即興調整音樂的大小聲、節奏,適當地與現場環境進行互動交流,演奏場地有不止限於室內。 文:Hoiyan(@seamouse_hoiyan) 攝:Mak(@iunyi_) 你的大秘寶是甚麼? 「當時香港流行曲有一點詞大於曲的狀態,沒有文字的方式又可否傳達到一些東西,讓聽眾用另一種方式感受。」早在10年前,Arnold已有清晰目標,並醞釀製作純音樂,其後透過介紹下找到了Tim和另外兩位第一期成員。相較於船長,Tim坦言:「有時候也不知道去哪裏,也不知道這艘船是否能把我帶到想去的地方,至少現在不敢說是,但的確上船了。」話畢,引起大家笑着疑問是甚麼船,他繼續語氣認真道:「我還是喜歡古典音樂,但在這裏又像開拓了不同的可能性,我覺得就是海島小輪給我的意義。」 航行了4年,洞簫和色士風船員發現自己另有方向,只好先道別,未來某一站或許再以別的身分再相遇。Arnold以樂器的音域和音色找了Kenneth和Gladys作替補,那麼新船員尋找的又是甚麼?「她沒有玩樂器一段時間了。」Gladys大學同學Kenneth像道破了一個秘密,她稍稍釐清思緒說:「很多人問我是否玩音樂無法維生,但主要不是這個原因。」畢業後,看到社會正發生的事和變化,她不想整天躲在琴房練習不問世事,「我想去影響,所以放下音樂,去做社區工作。」音樂能回應時代,古典讓Gladys感到離地,找不到感動讓她走下去,直至一次與海島小輪「Jam歌」:「他們寫的正是香港發生的事、景物或議題,我找到與音樂之間的連繫,不會覺得和自己無關。」或許是不好意思拒絕,也許是心中某處被打動,感覺較內斂的Gladys被強制上船,她笑言:「本來沒想過加入,但他們說『不,已經把你當成員了』。」 Kenneth因曾與Arnold和Tim合作,早已是二人心中合適人選,而他加入的原因像是尋找一種平衝:「大學讀古典音樂,碩士讀爵士,兩樣似是極端。」前者一切跟從樂譜,後者講求即興;他不想只留在象牙塔內,偶爾也想出去感受微鹹的海風,「海島小輪又有細心作的音樂,又有即興,現在的模式很舒服。」 收藏香港每一道風景的小輪 關於海島小島的音樂,有樂迷形容為「電影配樂」、「沒有畫面的電影音樂」或「文青音樂」,感覺像是比較慢節奏。自稱為「新派室樂組合」的他們,則希望透過四支樂器奏成的音樂,帶出掙扎、憤怒、變化等不同感覺,Tim直言有些抱負:「我們的組合頗獨一無二,聽起來不會馬上知道是香港,但原來就是香港人做的音樂。」Arnold續言:「這個地方、社會背景、音樂傳統,加在一起才產生的一種音樂。」疫情前,他們到處表演,小型咖啡廳、士多、島嶼也聽到悠揚的音樂,Tim說:「說得很大,但有時感覺是把我們的東西給回香港。」他們的目標,就是創作香港人也願意擁抱的地道純音樂。 《不回歸線》收錄在2020年發行的第二張專輯《Telescope》裏,是Tim在2019年的創作,樂曲預言了香港移民潮的情況:「有人打算移民,但他們未必有決心,或會有很多掙扎,即使走了也未必舒服,但最終也要接受和給自己一個信心。」以春天常見的天氣寫成《A Few Showers》(幾陣雨),鋼琴聲部就如那陣雨,灑得急促又密集,縱使帶着陰沉,但仍掩蓋不了生機盎然的活力希望;《鹽田歲月》譜寫鹽田梓過去一段燦爛輝煌的過去,但仍然需要面對夕陽餘暉後的落寞。 首兩張專輯的樂曲也是描寫香港的景物,而《As if》兩部曲則是比較內省,二部曲《The Deep End往深》以海葬為主題,整張碟的主要創作者Arnold說:「初期已想寫一套和儀式有關的音樂,紅事白事之間選擇了後者。」在香港,曾經歷綠色殯葬的人的體驗也不太好,感覺行禮如儀,讓他感覺這件事更需要一個空間,「本來只寫海葬,但太多東西死了要葬在一起,但我不想將它們放在前面,你感覺海葬了甚麼就是甚麼。」 內心與純音樂是零距離 類近的題材、想法,其他本地音樂,透過歌詞,可能更易走進樂迷的世界。原因無他,只因為純音樂、室樂存在門檻,而他們也樂於承認。 「《Crossings》音樂全都很長,10幾分鐘一首。」小提琴手Kenneth觀察到,收錄在專輯中的《Telescope》(天文鏡)時長10分21秒,而Single Edit版本為5分22秒,後者的播放次數比前者多約10倍,意識到音樂長度也是一個因素,他說:「現時做的音樂有些較短,人們不用集中精神很久,也能感受到一些東西,這也是一個小小的轉變。」《往深》正是例子,整張專輯有6個章節,共24分鐘,Arnold說:「你可以當24分鐘才是一首樂曲,但每首也可以分開表演。」 除此之外,Tim認為文字也是門檻之一。有歌詞的曲,能直接擊中其目標聽眾的心,簡單而直接;而純音樂,則需要樂迷親自層層撕開自己,沒有保留、坦盪盪的進行剖白,Tim說:「讓人們有更多想像。」Kenneth回應:「那個narrative(故事性)強一點。」Arnold補充:「一方面說沒有歌詞,但我們提供的文案是比較充足,這是嘗試給大家一個台階跨進門檻。」最理想的狀態,當然是沒有看過文字,單純地被他們的旋律打動。同時,近年樂迷的確很主動發掘,Kenneth說:「近年indie(獨立音樂)界線模糊了,很多人嘗試去找東西聽,接觸到不同樂種,接受程度大了。」 一切也尚未完場 近日,海島小輪的部分成員參與了紀錄片《尚未完場》的配樂工作,鋼琴手Arnold負責作曲,而Tim和Kenneth則負責其中樂器演奏。電影配樂,不如想像中浪漫,只因為時間控管非常緊湊,音樂的大腦Arnold說:「整齣電影80分鐘,其實有超過30分鐘的音樂,進錄音室的時間是下午4時到午夜12時。」8個小時內,需要完成錄製所有樂器,對於Arnold而言是一份重要的個人功課,而Tim和Kenneth則視之為一份工作,Kenneth直言:「配樂的性質是輔助畫面。」Tim同意其說法:「不應該喧賓奪主。」不能比畫面更搶戲,需要按着樂譜恰如其分的演奏,便是電影配樂的作用。 不過,導演祁凱達(Haider)曾接受媒體訪問說:「自己的歷史自己寫,自己的故事自己說。」則與海島小輪《天文鏡》音樂理念十分接近,在荒謬的世界中,人們對真實、理想的未來仍有一份渴求,希望以音樂為後世把不完美的現狀記錄下來,並一同勇敢的迎接前方。 往未知航行 疫情3年多,小輪無法輕易停泊靠岸接觸人們,但大家已努力的挺過來了。未來,它會向哪裏出發呢?「不一定純粹記錄香港,但生於斯長於斯,這些經歷一定會影響創作。」Arnold掌舵了四張專輯,盼望着能把小船開出大海,游歷過後把更多可能性帶回小漁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玩到外國音樂節。」但地域不會改變身分,Tim說:「海島小輪的音樂,某程度反映了我們作為香港人的情感或性格,甚至意識。」不用刻意提及,自然與這土地相關,「我們寫的,已經是香港人的東西。」 8月13日,他們將會久違地舉辦專場演奏,主題是《往未知航行》。「經歷了很多,對外表達了,也自己思考過,告訴大家我們已準備好面對『未知』。」Kenneth解釋,這不是迷惘失去方向;Tim說:「重點是我們已多年沒有辦專場,情緒上、作品上也準備好了!」 《往未知航行…
【不朽表演夢】曾當韓國練習生、入選《全民造星》 演藝路上勇往直前 Yika:「一直放不下做歌手的夢想」
人人都發過明星夢,22歲的吳爾珈(Yika)也一樣。她從小便喜歡韓國女團《少女時代》,也因此愛上唱歌、跳舞。對於夢寐以求的舞台,她身體力行去追:十六歲時,她通過遴選,獲著名娛樂公司SM Entertainment選中成為練習生,到韓國接受唱跳訓練。四年後,她又通過ViuTV節目《全民造星IV》海選,從四千多人中脫穎而出,競逐女團出道資格。 但最後,不論在韓國抑或香港,Yika都沒有作為女團成員出道,而是成為了一個YouTuber、一個KOL、一個唱作歌手。去年,她自資推出首支個人單曲,並拍攝MV,在YouTube「出道」。今年,她以獨立歌手身分推出派台歌,登上各大電台節目宣傳,並準備陸續發行更多歌曲。從追星族,到女團練習生,到獨立歌手,這條路對Yika而言並不易走,但她深信只要朝著心之所向邁步向前,終將與夢想相遇。 文:Yanto(@yanto_924) 攝:Andrew( @andrew_bangchan ) 「那時《少女時代》剛推出《Genie》,媽媽一下班回家,就看到我穿着她的高跟鞋,在跳『그래요 난 널 사랑해』(歌詞)。」女團成員的亮麗外表、歌喉、舞姿,都令當時還在讀小學、只有10歲的Yika着迷。對偶像的崇拜轉化為對表演本身的熱愛,升上中學後,她參加學校歌唱比賽、到練舞室上課、加入本地舞團,把握各種表演機會。「每次音樂響起,我就不再是本身的自己。那刻的我很有魅力,很想展示自己,但下台後就完全相反,有點內向。」她享受這種反轉,也喜歡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 //演藝圈初體驗// 2000年代,韓風席捲全球。韓國各大娛樂公司不時會舉辦遴選,招募練習生,培植韓團。Yika找來兩位舞蹈社的同學,放學後一起練習Kpop舞蹈,蓄勢待發,「我們會預約屋苑會所的練舞室,然後跟著(MV的)鏡像練習。」每週兩天,持續約一年後,終於迎來了一次扭轉人生的機會。 中五那年,韓國知名娛樂公司SM Entertainment舉辦全球遴選,Yika不完全知道自己有多少競爭對手,「但我的名牌號碼是一萬四千多。全球加起來應該有幾萬人。」養兵千日,用於一時,她成功通過試鏡成為練習生,暫別中學生活,飛往韓國受訓。韓國舞蹈文化旺盛,老師嘗試新編舞,同學也積極學習,並會互相鼓勵,Yika享受這種學習氣氛。「剛去到是很興奮的,因為向目標和夢想邁進了一大步。」 不過,現實總是殘酷的,很快Yika便發現,要當練習生真的不容易。「運動量真的很大,我們要不停練舞、又到漢江跑步,不怎麼休息。」訓練強調基本功,「我們會花兩個小時,一直在做chest roll(胸轉,一種舞蹈技巧)。」 龐大的練習量只是基本,公司更是對藝人身材要求嚴苛,「說上鏡時你會被拉闊」,並要求練習生們節食,建議他們晚餐避免進食澱粉質,「也不可以吃零食,被發現的話會集體受罰」。當然,Yika和朋友們還是會偷偷跑到便利店買零食,然後躲在廁所偷吃,為了不被發現,甚至開着水龍頭掩蓋開包裝的聲音。 但少少熱量並不足以慰勞身體,當時身高165的她,從約103磅暴瘦至只有95磅,身體也開始扛不住訓練強度。「去韓國前我做過身體檢查,當時已發現我的心會無緣無故亂跳,需要觀察。訓練到了一半,我就開始心絞痛,很容易累,某天起床,更有想暈的感覺,唯有走進廚房,吃光所有人的早餐『保命』。」現在笑著憶述的她,當時卻是煎熬不已。再三考慮下,Yika還是決定先回港完成中學學業,並休養身子。 //兜兜轉轉還是你// 2018年,Yika回歸校園,順利完成文憑試,考進澳洲一間大學的職業治療系。再度飄洋過海,這次她碰上了疫情,「經常困在宿舍,又不能外出社交」。無聊之下,她設立了自己的YouTube頻道,開始分享澳洲留學日常,逐漸累積近8萬訂閱。 然而,她不甘於只留在網上世界。「當時我看YouTube,看到『哇!』,以前的練習生朋友陸續出道,或是登上選秀節目。」隔着螢幕看見昔日的戰友們發光發熱,讓她意識到自己始終無法放下表演。她重拾結他,輕掃和弦,慢慢竟生成了一首歌的雛形。繼續拍片之餘,她希望擁有自己的作品,發行音樂。湧現的靈感,凝聚成繼續表演的渴望。 「我本身就很天馬行空,一有靈感就想去做,這也是我的樂趣來源。這是做職業治療無法滿足我的,但我從小到大都在做的表演可以。」她希望回港發展表演事業,向父母表明心志。父母雖未有反對,但亦擔憂女兒只是「藝術家性格」、「一時一樣」,無法堅持演藝事業,因此要求她必須在港完成大學學業,保障出路。於是,Yika轉讀中文大學全球傳播系,展開同時作為學生、YouTuber、唱作歌手的slasher(斜槓)人生。 //捲土重來// 重拾夢想,亦代表着重投不安穩的生活。為了兼顧多方面的工作:讀書、拍片、寫歌、儲錢出歌……Yika忙得不可開交,每晚平均只睡四、五個小時。即使疲憊不堪,她亦不打算就此停下。2021年,ViuTV舉辦《全民造星IV》,選拔新女團成員。Yika早於看到上一季節目時,便決心要參賽,於是趁著gap year(空檔年)積極學習音樂,裝備自己。一星期中,她有五天都在練舞,每次練三小時,又找唱歌老師上課,學習歌曲的情感表達。 日子有功,到了《造星IV》海選時,她亦證明自己的實力,通過兩輪面試中的唱跳、應對測試,順利入選99強,向夢想進一步靠攏。在一番努力苦練下,Yika似乎為評審留下深刻印象。「有次我去看表演,碰到阿祖(梁祖堯),他竟然記得我,還問我當時的腰傷好了沒。」 可惜,在關鍵時刻,她的身體再次跟她作對。「我在兩個月內進了三次醫院。那段時期身體真的很差。」第一次是來月經時暈倒,第二次是突然發燒至四十度,第三次是練舞時拉傷背部,連呼吸都感到疼痛。無奈之下,Yika在節目開拍前退選,休養身體。「後來《造星》播出時,我也不想看,不想『揼心口』(感到悔恨)。」 //我是歌手//…
【水野月專訪(下)】開拓分半鐘直度片市場全因一個「窮」字 馮錫潮:我哋目標係從直度走返去橫度
2022年11月12日,水野月的第一條分半鐘直度片面世了。那條片有3萬多views,為水野月IG增加了1000多個追蹤。潮心想:「假如我有30萬views,豈不是有3萬個粉絲!」 「驚艷別人」的感覺,讓潮十分享受。「好簡單,你攞起手機,開Instagram上嘅reels專頁,你碌來碌去,你碌到幾多個先會見到一個香港(創作者)呢?香港人好急躁,大家都想喺幾十秒之間得到一啲嘢,可能係哈哈一笑。我哋可以喺好短時間內,話畀觀眾聽一啲嘢。例如,阿潮呢個人好搞笑!或者,阿潮講呢番話好有道理!又或者,阿潮講呢番話,合情合理之餘,我估佢唔到!」他又為「水野月」這個名字下了一個官方註解:「潮拆開,就係水同月。我希望我嘅作品,能夠畀人好似喺野外聽住水聲、望住月光睡覺一樣,感覺係好舒服嘅」。 「我哋嘅初心係,拍長啲嘅話成本會好高。仆街!既然我無錢,就打直拍、晚上收工之後拍,我哋拍reels,最最最最大嘅原因係我哋窮,窮,就係我哋成功嘅方程式」。 文:Heidi Wong (@heidi.is.strong) 圖:hct、Kelvin Or (@kelvin.okc) Stage 4:一個衝動的決定 眾人聽到潮想拍「直度」片,大驚,猜想潮是在搞笑嗎?哪有人把電影打直拍?細豬(水野月的常駐演員)叫他不要急,慢慢休息多一會再算,但潮心意堅定:「我要生活,我要用拍片呢件事化為收入嘅話,我係咪都要拍直度片?IG依家有呢個新功能拍直度,我覺得要把握呢個機會,我覺得可以hit。我依家唔做,出年才做就太遲啦」。 潮經朋友介紹下,認識了Alex,也就是現在水野月的主要攝影師。 Alex在中學時候已經參加拍片比賽,中六便自己寫歌、錄CD,大學成功考入浸大電影學院,但一直自覺從沒被認同過:「我會諗係咪自己嘅性格有問題?嗰陣嘅我好固執,不斷同其他人比較,覺得只有自己係啱嘅」。 潮和Alex,兩個人都是「固執底」的人。儘管Alex曾苦口婆心叫一直喜歡自導自演的潮別當演員,專心做導演,潮一度怒羞成怒:「以後唔預你玩!」不過之後二人竟然有點「一拍即合」。 Stage 5: 橫變直的神奇旅途 潮躍躍欲試,大家找了一個晚上,拍了3條reels。 一開始,潮參考其他地區的短片,拍攝「現實世界」及「電影世界」的對比為題材,後來他稍稍微調,改為「普通人」對比「電影人」,例如普通人在麥當勞重遇舊同學,潮會說「人哋當然唔認得你,佢食安格斯餐,你食豬柳蛋咋!」;電影人在麥當勞重遇舊同學,燈光一轉,音樂響起,劇情同樣是被舊同學忘記,潮「chok」起語帶雙關對白:「有時候有啲嘢,就好似麥當勞嘅豬柳蛋一樣,整定嘅。」 電影人真的都是傷春悲秋的「chok」、懶感性?網上有人質疑潮根本不算電影人,潮說:「我又真係唔算電影人,我係自由工作嘅影片創作者」。事實上,潮其實只是想表達出看待同一件事情,兩種看法的對比,並透過畫面呈現。他解釋:「喺故事、音樂節奏、戲劇性方面,普通人就係好戇鳩,電影世界演技好嚴肅;普通人世界係用手機拍攝,電影人世界用電影機拍攝;普通人世界無調色,電影人世界有3級調色;現實世界都有收音,但只係手機收音」。 漸漸,水野月followers幾何級數上升。就算你沒有follow他們,你或許都會在reels頁面見過「普通人唔要膠袋VS電影人唔要膠袋」,或者「普通人flirt女VS電影人flirt女」,兩者分別有258萬及302萬views。記者忍不住問道,你們的作品吸引人的秘訣在哪?Alex說不是不能說,而是「難以言喻」,「簡單而言就係準繩度。」 記者問道,做直度片,不怕被批評?潮爽直回答:「連登畀人屌緊啦!不過唔打算縮,點解直度片就一定係抖音片?因為抖音拍直度先?我覺得唔係,我覺得自己拍嘅片,係香港IG片」。 Stage 6:還記得初衷嗎? 訪問當天,這個16萬追蹤的IG創作者,去了酒店做兼職bell boy,全日都因為收到了5元歐羅的小費而喜滋滋的:「我得閒就會返工,你喺屋企坐低諗劇本,無錢;我返工嘅時候諗劇本,係賺人哋錢做自己嘅事!」 潮除了自己工作,水野月目前亦透過接一些業配工作賺錢。要努力儲錢,是因為潮還有一個終極目標:「我本身諗過reels唔會hit,如果係,我會儲20萬,我會寫一個好撚究極嘅劇本,一個我覺得拍咗出來我肯定會獲獎嘅劇本。接到廣告唔係我哋嘅終點,電影係我哋嘅終點。由直到橫係我哋嘅終點」。 潮盼著,有一日可以製作出一部足以參加國際電影節的作品,告訴大家,馮錫潮不只是一個會自導自演的MK仔演員,也是一個專業的導演。記者很好奇,究竟在潮及Alex眼中,reels的意義只是工具,還是他們同樣鍾愛的東西?潮想了一想,說:「短片都係我導演出來,呢件事係從我角度出發,我兩樣都好鍾意,道理等於你食咗好多雙層芝士安格斯後,你都會想食一個12蚊嘅魚柳包。佢對於旁人而言可能無乜味道,可能唔夠多汁,但佢對我而言好重要」。 偶爾夜闌人靜時,潮會想,要是有人訪問自己,標題會怎樣寫?「24歲無業青年…
【時裝界妹仔】台上閃閃發光 台下充滿狀況 QQBarry:「做造型師並不如你想像般華麗。」
「我們今天要呈現《雌雄同體》(MV名稱)的服裝,想保持較男性化的silhouette(輪廓),但也有許多女性化的細節……」QQBarry戴着閃亮項鍊,披上西裝外套,對着主持、評審和鏡頭,將自己組的設計概念娓娓道來。站在《Fashion Killer》台上,他自信地詮釋設計,最終憑着為嘉賓Manson(張進翹)、Zeno(顧定軒)設計的中性MV造型,贏得他們青睞,也勝出當周的比賽。 Barry從小愛美、愛時尚,大學畢業後,亦繼續往此方向發展。「我這個人貪新鮮,什麼都想試一下。」畢業後,他未有投身大公司,而是選擇成為獨立造型師,曾與歌手Serrini合作一年多,又上過真人秀為不同藝人設計造型。然而,在節目裏發光發熱的他,職業生涯果真同樣光鮮亮麗? 文:Yanto(@yanto_924) 攝:Mak (@iunyi_) Fashion需要人氣 2019年,Barry初出茅廬,卻接連遇上社會事件及疫情衝擊,應屆畢業生的工作機會、薪酬待遇亦慘遭殃及。不過,Barry卻是一個例外,「有些工作機會,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在學時,他已為不同indie MV(獨立音樂影片)擔任造型師,成功累積不少人脈、經驗,因此即使經濟不景氣,他仍能絕處逢生——直至一段「網絡緣份」,改變了他的職業軌跡。 「我2017年已開始聽Serrini的歌,也有去她的演唱會,那時已是粉絲。」那時候,Serrini還未是如今那個《有錢嘅女人》,而是還在地下音樂打拼的《油尖旺金毛玲》。歌迷與歌手,分別在各自的路上前進,在很多個香港的半夜、英國的下午,Serrini開着直播,正在外地留學的Barry剛好起床就會「追live」,在直播聊天室留言、也會回覆她的限時動態,彼此漸漸熟絡。後來有次活動,Serrini邀請Barry為自己設計造型,雙方從此一拍即合,從斷斷續續的單次合作,轉為長達一年的恆常合作。 2021年,正值Serrini事業起飛之際,她受邀出席ViuTV音樂節目《Chill Club》,該次造型亦是由Barry負責。蜥蜴紋緊身衣配上手套、反光長裙、毛毛披肩——一襲白色戰衣襯托出「條女」的霸氣。但本來,「我們以為只是去坐坐,完全沒想過會有事發生。她一直在看手機,我便替她取下了右手手套。」結果,大會突然宣布Serrini得了年度女歌手銀獎!她匆匆上台領獎,他就匆匆追趕,想為她戴回手套,「因為她不想讓(台上的)人等她,所以最後還是戴不到。」「蝦碌」一幕盡收鏡頭底,但也因此令Barry對此事印象分外深刻。 看着Serrini穿着自己的設計,在台上閃閃發光,Barry感覺「像在看着自己的女兒」。「我真的從粉絲變成了在她身邊幫忙的人,感覺很神奇。」二人剛開始合作時,Serrini尚是位小眾歌手,資源不多,加上她身形較豐腴,有別於一般人,造型選擇有限。「所以初時我會自己縫衣服給她;或者剛好撿到便宜,例如幾百塊一雙的鞋子,就拿petty cash(給造型師作零星開支的備用金)買下,用來配搭。」後來Serrini逐漸打開知名度,與品牌建立聯繫,「開始有些衣服是(品牌)送的,甚至能請設計師客製化服飾」。人氣與時尚資源成正比,這是藝人和造型師都要面對的現實。 Fashion需要錢 兩人合作一年多,雙方的事業都逐漸步上軌道,卻也迎來了道別的時候。趁着年輕,Barry希望捉緊青春,「多試一些不同的東西,不想限制自己、只為同一人設計造型。」碰巧當時ViuTV正為真人秀《Fashion Killer》招募參賽者,他興致勃勃去試,又真的成功入圍,「我當時想,不要第一回合就被淘汰就可以了。」嘴上這麼說的他,卻一路過關斬將,打進了準決賽。節目上,他聯同其他參賽者,為陳蕾、麗英、張敬軒等藝人,襯出一套又一套華美裝束;不過,背後的籌備卻不盡華麗。 「其實我們一向都知節目預算有限,也不算意外。要做的東西,我大部分都還是能做到。」貧窮限制不了造型師的想像,但始終會限制成品的精細程度。嘉賓身上的服裝,不是來自「美之」二手店、連鎖時裝店等平價店舖,就是靠設計師朋友拔刀相助,借出作品。這些不單是節目效果,更是造型師們的日常。「就連設計師都常會抱怨經費不足、租金又貴。其實這些是環環相扣的,設計師不夠錢造衣服,我去借衣服時,也會少了選擇。」 曾經,本地造型師也有過好日子。透過比賽,Barry認識了姚家國(Peter仔)。61歲的Peter仔見證着八、九十年代演藝圈的輝煌時期,更曾替巨星如梅艷芳設計電影服裝,「那時的資金真的很鬆動,基本上做什麼都可以。現在的大家就要看錢做人。」今昔時裝界,為何有着天壤之別?缺乏支持,便缺乏資源——現代社會喜愛速食文化,「今天in(流行)的東西,明天就可能out(落伍)了。大家都想快快手搞定,質素便變得一般。」 Fashion需要尊重 Barry雖對比賽限制失望,卻對參賽者間的相處感到驚喜。「我以為他們會很囂張,或是「起晒弶」(具敵意)」,沒想到大家會在比賽中互相幫忙、開心見誠,更於比賽後成為好友。訪問當天剛好是參賽者寶珠的生日,Barry亦應邀出席生日派對。 可惜,這一行的氣氛並不總是這麼和諧。隨着比賽完結,Barry再次回歸自由業生涯。而看似一直順風順水的他,也終究在工作上遇到不快。有次他負責一群MV舞蹈員的造型,從設計到採購,一切準備就緒,他卻在臨開拍時接獲製作方通知,想將整個造型,甚至風格全部換掉。當天Barry需到外國公幹,無奈只好與助手重新採購所有物資,帶到拍攝現場,才趕往機場,更差點因此錯過航班。 「真的蠻不尊重的。如果一星期前通知我,那我還有時間修改、跟進。但這種情況就真的不行。」幸好,此事只是個別例子,Barry甚少要臨時大改設計。更常見的問題,是薪金遭到拖欠。 「凡是創意工作,欠薪情況都很多。拍攝上有很多改動,導致成本越滾越大。另外,公司會計工作繁忙,要處理的帳單多不勝數。所以(發薪效率)要看製作方的良心,以及資方的批核速度。」等上好幾個月,實屬等閒事。所以無論做什麼工作,Barry都會預先向製作方索取一筆備用金,當作訂金,亦是採購資金。 香港地,做設計,最常聽到的問題是:「點樣搵食?」當薪金長期被拖欠,怎樣生存?「我每月接一兩單工作,基本上都還可以。別看我這樣,我物慾真的很低。」Barry說當下最想買的,是一條紫色泳褲、一雙紫色鞋,以及一個臉部按摩器。他也承認自己「是有點任性」,不用養家,因此得以隨心所欲,繼續在這行發展。即使造型師的工作不如想像般美好,但他還是樂在其中,「為了設計一套衣服,不斷與藝人溝通,最後再做出來,看見成果,整件事真的很wholesome(了不起)。」 Barry不愛與人比較,沒什麼大野心,只想繼續「想做就做」。他愛美、愛新鮮,一路上隨遇而安,他也自認幸運,「一路上有很多人給我機會,也有很多經歷。我最幸運的是,不需刻意顯擺能力,而是默默耕耘,一路默默種下種子,收成時就顯得輕鬆一點。」做慣幕後,也嚐過幕前滋味;今後,他想嘗試更多創作媒介,也許是重拾繪畫興趣,也許是學DJ打碟——無論是什麼,他只願能繼續「創作美麗的東西,做個有趣的人」。
【水野月專訪(上)】被恥笑「傻仔」 馮錫潮——從MK仔走到百萬觀看創作者的神奇旅途
那年馮錫潮(Shawn、潮)讀完中三後便輟學,跑了去麥當勞做兼職。他辛苦儲了一筆錢買了一部iPhone 6,與另一個街童朋友在7-11模仿名導王家衛的風格,一邊扮金城武吃過期罐頭,一邊拍著短片,那時候他講出自己的宏願,麥當勞的同事都不相信他能夠做到,「覺得我係傻仔」。 社會對「街童」、「問題青年」抱以憐憫、或站在高位想伸出援手,但其實潮根本不介意自己的背景。這個MK仔只是想拍電影。跌跌撞撞,才24歲的他去年年底看準香港Instagram的reels市場尚未被開發,與拍檔Alex及一班兄弟共同營運「水野月」(@water_wild_month),主攻分半鐘短片創作,半年多極速累積16.5萬人follow。然而破百萬的觀看數字未叫他們滿足:「我哋嘅目標,是從直走返去橫,從9比16打響名堂後,返去16比9」。 一分半鐘,可以讓你有多深刻,可以帶你走到多遠?潮的reels未必如過山車般為你帶來起承轉合,不過,有時候有啲嘢就係咁,就是短短一剎那的花火綻放,足以在你心底留下烙印。 文:Heidi Wong (@heidi.is.strong) 圖:hct、Kelvin Or (@kelvin.okc) Stage 1:問題少年 「點解想做導演?因為睇咗王家衛嘅《阿飛正傳》,我意識到,點解有啲戲可以咁拍?睇上去好似好簡單,但實際功力可以咁深厚?」 潮這樣說。潮自嘲以前的自己是一個「問題少年」——不願上學、抽煙、飲酒。輟學後,有次一個社工姐姐帶一群街童到海洋公園玩,「唔使畀入場費之餘,姐姐還要每人畀50蚊我哋!」潮便決定不上班一天,跟大家去玩。 這個社工姐姐好喜歡與潮聊天,潮嗶哩叭啦的,一講話就停不下來。姐姐問,你的夢想是甚麼?阿潮說:「我想拍電影」。 社工姐姐遂帶他到遊樂場協會的「微電影工坊」,全班同學都是食煙飲酒講粗口的MK仔。潮在那兒拍了人生第一套微電影——《毒女》,故事講述香港已經成為一個吸毒合法化的社會。他竊笑道:「我喺入面嘅演技唔係講笑,真係很差。我淨係識扮梁朝偉、金城武。好刻意去扮。我無學戲,但以我Social之鬼嘅性格(厚面皮),我都覺得好自卑」。 那時候,社區中心開設了演戲課程,潮又去了,「佢哋教我『真聽、真講、真睇、真感受』」。與此同時,社工一直跟進他的個案,又介紹了他讀浸會大學與毅進合辦的電影創作基礎文憑。神奇地,這個MK仔與電影,似乎逐漸靠近了一小步。 Stage 2:不服輸 潮說自己是「Social之鬼」,不無因由:「嗰陣我喺麥當勞返工,我去全個油尖旺區嘅麥記都唔使畀錢。你意識到呢件事嘅嚴重性嗎!」潮呵呵笑著。那時候,靠著他的健談性格,在電影文憑課程及麥當勞認識了幾個知心朋友,例如電工背景的阿勤、攝影師Kelvin等,他們都願意和他一起玩、一起拍攝。潮決定買一部相機,但被騙買了一部不能收音的,於是他在淘寶額外買了一支8元的機頂咪。他又開始自學「慢快門偷格」等技巧,「終於識正反打、廣角拍啦。」 那時,全班20多人打算一起拍一條微電影,並推舉了潮做導演。然而部分同學不同意,在背後說潮只是因為有外面的朋友幫忙,作品才會好看,「我嗰陣20歲,脾氣好爆,我真係想打到佢哋仆街。阿勤就話,唔好呀,返唔到轉頭㗎。後來我決定用第二種方式還拖,我要用作品說話。」 潮在下一份功課刻意不叫Kelvin幫自己掌機。他邀請了阿勤,加上一個「MK妹」同學,還有被老師安排一個自閉症的同學一組,「我就係導演編劇加服裝燈光,阿勤係攝影助理,MK妹係美術」。那套微電影叫《無眠》,講述吃了一款藥後,在夢境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當他的同學用幾萬元租場地、機器拍攝,潮的微電影功課成本只是1200元,「600蚊用來搭的士、買啤酒;另外600蚊我租咗酒店拍攝。其他同學匯報自己份作品,話畀老師自己幾辛苦,用咗幾多器材,我反而係想講,你知唔知點解我呢個鏡頭係咁樣?」事後,Kelvin問潮,為何你不找我幫你?潮說,我要證明給大家看,我不需要外人幫助,我靠自己都可以。 潮一心只想學習電影知識,對於課程中的中英數通識科目一概不感興趣,最後他沒有完成課程,經學校老師介紹,到了一間製作公司學習調色、剪接,「我有好多嘢都唔識,但我快手,因為我喺麥當勞返工,炒薯條,你知唔知佐敦嗰間麥當勞排隊有幾勁?但我好快手,好靈活。」潮又把自己的作品放上YouTube,雖然觀看次數不算多,但開始被部分圈內的電影人留意到,「呢個係一種助力」。 Stage 3:見不到自己的低谷 電影世界就好似一個可觸摸的夢幻國度,潮越來越沉醉於微電影創作,他成立了水野月,先後與朋友們創作了《畫裡面的人》、《日禾系列》等微電影。直到去年年初,他被《X你的世界末日(The End of…
【男生也愛美】 熱愛紫色穿女裝 毋庸拘泥於性別—— 造型師QQBarry:「如果這樣就是乸型的話,那沒辦法,我就是喜歡這些東西!」
「紫色就是我,我就是紫色。」 喜歡時裝或真人秀的朋友們,也許會認得這麼一個渾身都是紫色的男孩。上至頭髮、下至皮靴、帽子、手袋、手機殼……通通都要是紫色!他就是「人間薰衣草」QQBarry(Barry)。今年初,他入選ViuTV舉辦的真人秀《Fashion Killer》,在節目中為不同藝人設計造型之餘,也不忘為自己認真襯搭,成功以熱愛紫色、浮誇大膽的風格,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25歲的Barry是一位造型師,在理工大學紡織及服裝學系畢業。他形容自己的美感是從小開始培養,「其實我由五歲開始已經有學國畫;高中也是讀Visual Art(視覺藝術)的」。訪問這天,愛美的他當然不忘悉心打扮,從頭到腳都是精心配搭過的紫色,更專門請化妝師朋友幫忙,塗了個精緻妝容。然而,今日的一身光鮮亮麗,並不是與生俱來。 文:Yanto(@yanto_924) 攝:Mak (@iunyi_) |我的志願是變美 Barry兒時家境並不富裕,家裏不常給他買新衣服,就算是買,也要買尺寸較大的,「像鞋子那樣,就會買大一個碼,然後讓你一直穿,甚至穿到腳趾開始擠迫了,還在穿那雙鞋。」媽媽又總讓他接收姐姐的舊衣服,如學校體育服,以至親戚轉贈給姐姐、來到他手上已變成三手的舊衣。 「所以長大後,我很想可以穿得美一點。」他把玩手上戴着的滴膠戒指,把它們逐一脫下,又重複戴上。從中學開始,Barry便會將每星期約50元的零用錢儲起,逐少儲夠了,便給自己購置「裝身的東西」。礙於財力,他頂多買到旺中與潮牌款式相近的便宜手錶,但這無阻他對時尚的追求。加上他小時候愛看時裝競技節目《Project Runway》(天橋驕子),看到一眾造型師努力在限時內完成服裝設計,他深深着迷於那種「由零到一,從無到有的感覺」,從此開始嚮往時裝設計。 自稱「口水佬」的Barry喜歡說話,小時候參加過電台「小DJ訓練班」的他,也曾考慮過大學選修傳理系。即使傳理系收生要求比服裝系更高,他亦自信能考好文憑試,有能力考進去;同時,這也是媽媽對他的期望。但權衡過後,他還是追隨心之所向,選擇了對美、對時裝的憧憬,最終亦如願以償,考入理工大學的紡織及服裝學系(去年已升格為時裝及紡織學院)。對他而言,大學時期是「令自己轉變最大」、亦是「令自己開始有sense」的轉捩點。 |男扮女裝? 「同學們都打扮得這麼漂亮,我也要打扮得更美!」入大學後,在同學的耳濡目染下,Barry繼續雕琢自己的穿搭。漸漸地,身形高挑、四肢纖細的他,發現女裝比男裝更適合他。他指指身上的紫色背心,「即使是這件女裝,我也是穿M碼。平時買牛仔褲,我都是穿(女裝的)34碼。」除了尺碼,女裝的設計更是讓Barry鍾情的原因:修身剪裁、緞帶和荷葉邊等細節,女裝的短版設計更是顯得他的身形更修長。 不過,Barry並不想做女生。經過一輪無厘頭卻又認真的思考,Barry確定自己的性別認同是男性,「我這個人是很實際的。無論如何都要有些『藉口』,去證明我做的決定。」結果他不做女生的原因意外地簡單:「因為我不想痛。」他深知有些女生每月也飽受經痛折磨,「可能有人會說,遲早都會停經,但那已是很久以後的事。」愛穿女裝的他,真的只是單純喜歡女裝的美。 入讀服裝學系後,見慣同學的花枝招展,Barry指比他「更厲害、更有型」的裝扮比比皆是,「你會知道style真的沒分男女,所以不是說要故意作genderless(無性別裝扮),而是我真的沒理會那些衣服是男裝還是女裝。」女裝元素早已融入他的穿搭,裙子、手袋、美甲都是日常。 但,始終是男穿女裝,會惹來奇異目光嗎?「可能我本身讀Poly,大家都知道有這麼一個設計學院,所以大家都習慣了這種爭妍鬥麗。」上課、吃飯、逛街,他都大多與同學結伴行動,因此無論是在校園裏,抑或街上,Barry從不覺自己特別受注目——在同學間,他甚至不認為自己的穿搭算得上「另類」。況且,他們根本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人家怎麼看是人家的事,我們就是整群人自己『圍威喂(自成一角)』。」 |乸型定好型? 當然,他也不是沒聽過難聽的說話,例如因兒時聲音較尖、聲線較高,從小便被說是「乸型」(娘娘腔)。「小時候會介意,又會覺得『為什麼你說話這麼難聽?』」但隨年月過去,在他的生命裏,這些惡意並未留下多少痕跡。 「因為在我的成長過程中,重要的人真的比較少。最重要的當然是自己,而比較在意的……其實我連媽媽的看法都不在意,最在意的是我姐姐。」 Barry從小便喜歡和媽媽唱反調,「媽媽會反對我做很多事情,但我總是受不了,有種對抗心理。」這個「忤逆子」連心儀學系都能成功捍衛,何況是區區衣著?媽媽一開始還很關注他的穿搭,「經常問我『怎麼穿成這樣?要去哪裏?』」但現在,Barry笑說「可能她突然在家看到一條T-back(丁字褲),都不會有反應了。」至於姐姐,性格溫順,加上年長十年,對Barry疼愛有加,從來都尊重其喜好。由於體型相近,他們會互相分享衣物,甚至遇上內衣開倉,Barry會直接打給姐姐:「『喂!這裏有某外國品牌,你的罩杯是什麼?」 家人的理解,讓Barry免去後顧之憂,更能忠於自己。來自四面八方的評論,他都只視為無關痛癢:「如果這樣就是乸型的話,那沒辦法,我就是喜歡這些東西!」就如他對紫色單純的、直覺的熱愛。「我很喜歡它那種神秘曖昧的感覺,也喜歡那種像遊走在男女之間的感覺。紫色可以很高貴,也可以很冷靜,但如果它的色調稍微變了一點點,就會變得很鮮豔。所以我覺得紫色是很多變的。」 紅加藍等於紫,男加女就等於「人間薰衣草」QQBarry。對美麗、時尚的追求,驅使Barry繼續踏上造型師之路。那麼,如紫色般多變的他,是怎樣將自己的風格融入設計之中,又有著怎樣的職業歷程?請留意下一篇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