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最潮的阿婆】車足70年衫 小蘭婆婆拒絕到老人院 反成文青市集常客 自家縫紉衣衫拼湊出「婆婆系」美學
走過旺角街頭,我們便大概可以感受衣着潮流的脈搏。你有否想過,假如由一位老婆婆為你造衫,你又願意嗎?
80歲的張春蘭(小蘭婆婆),是一個愛研究製衣穿搭的可愛老人。年輕時候,她學縫紉、又到製衣工廠工作。退休後一場擺檔的契機,竟然重啟了她為人量身訂造衣裳之路。她的作品款式,有唐裝長衫又有和風外套;有絲質料也有牛仔布。老人style不等於老土,她深信自己腦中的一套穿衣美學理論——貼身就好看、「着得論盡」才是老土。
小蘭婆婆不喜歡到老人中心,認為是「浪費時間」,反而樂於與女兒擺市集,和年輕人暢談。也對,反正時光有限,有趣的人生從何時開始也不算晚,要是總拿來做一式一樣的無聊事,豈非白白浪費了?

文:Heidi @heidi.is.strong
攝: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Owen @wai.ho.98
|從鄉下到城市
如何定義「愛」一件事?愛足接近70年,夠愛了嗎?「做衫就係我嘅興趣,因為我會諗出面嘅人,咩嘢人要點樣配搭先會靚,我嘅心就咁諗,我就設計啲衫出嚟啦!」

小蘭婆婆成長的年代,鄉下並沒有「成衣」的概念,更沒有商場,家家戶戶都只會由家庭主婦們自己造衣服。小蘭婆婆十多歲就開始模仿母親縫製衣服,媽媽見她有興趣,便開始讓她幫自己忙。經過一番自學,20多歲時小蘭的哥哥為家裏添置了一台縫紉機,「但我阿哥其實唔識做」,她便再學車衫,「學吓學吓,我就開始幫人度身訂造,出面嘅人知道我車衫賣,就送啲書俾我,我喺書抄一下點樣剪樣,點樣做衫」。
後來,小蘭在1980年到了香港,基於對於製衣的興趣,她選擇了到製衣廠工作,開拓了眼界,「工廠無度身訂造,係A就A,係B就B,簡單啲唔需要身呢個人身材係點,係肥定瘦」。初來報道,一日人工只得20元,她帶着女兒到工廠上班,邊做邊跟工廠師傅學習,下班後又會拿一些工夫回家繼續做,一件收10元。她憶述當時廠方欺負她,給她最難處理的西裝外套袖口處理,「我話呢個唔只要車,仲要燙,唔係唔好睇,所以我就自己幫佢燙埋,佢哋覺得我啱,所以之後其他嘢都俾我做,咁我咪賺到錢囉!」,小蘭想起這些往事,儘管已過數十年,她仍開朗地笑了起來。
|退休之齡,走一條全新的路

1997年後,大部分工廠都搬到內地,小蘭婆婆只好結束自己17年的工廠女工生涯,轉做清潔,但清潔工又實在太辛苦,她遂決定做小販。小蘭女兒Vangi解釋:「佢主要賣衫褲,成衣,喺深水埗攞貨,之後喺屋企附近擺賣」,「所以我好識買賣衫褲!」小蘭搶着說。
從事自由身藝術策展人的Vangi,在09/10年間在西九搞市集,邀請了小蘭婆婆一起擺檔,一開始是請她把家中不要的物件賣出去,「但我媽媽唔知點解好鍾意家禽,佢車咗一隻雞仔,最後竟然有人買;後來有人俾一塊好靚嘅麻質布佢,叫佢車一個袋,佢覺得好浪費,最後車咗一件衫,又有人買,仲讚佢車得好」。

對於一個老人家而言,活到這個年紀,仍有人對自己的手藝讚不絕口,無疑是莫大的鼓勵。現在要見小蘭婆婆一面,並不困難,皆因她常常到不同的市集擺檔,顧客群從20幾歲到40幾歲都有。曾經有一個80多歲的婆婆到市集,特意向小蘭婆婆買了一件衫,打算送給自己20多歲的孫女。小蘭說:「有人知道我啲嘢靚,有人透過網站(Instagram)認識我,我嗰女鍾意捉我去玩,影相講笑。」
|婆婆的時尚美學

小蘭婆婆越做越起勁,開始研究起款式來:她特意用牛仔布mix長衫、燈芯絨mix和風外套,她閒時會去深水埗基隆街買布,「棉、麻最好着,膠質我就唔會要。香港人鍾意牛仔布,太厚、太薄我都唔會要」。
婆婆製衣講求舒適度,例如剪裁時會在手臂肩膀位置多留一點布位,雙手移動的時候就會比較舒適。她又有一套「合身哲學」——「瘦嘅人就做闊啲,睇上去無咁瘦;肥嘅人做窄啲,貼身啲睇上去slim啲」。她又設計鴨仔型的側背包,在市集大受歡迎。

Vangi認為,母親的衣服雖然款式不算新潮,但仍吸引男女老幼購買,有數個原因:「佢嘅衫款式都容易襯,回頭客會覺得好着。另外,特別肥、特別尺寸嘅人會難買衫,所以啲人就覺得依家外面市場無呢啲選擇,但呢度有。而且,佢會自己做布嘅配搭、顏色配襯。」婆婆認為,老土與否不在乎款式,而是配搭是否得宜。Vangi總結:「佢係做傳統款式之餘,但都唔係咁傳統」。
|80歲,也要繼續尋人生方向

性格開朗的小蘭婆婆不喜歡到老人院、老人中心,「佢覺得嗰啲係老土,入去只係睇電視,花時間但無嘢做到。反而鍾意去市集同後生傾計,佢會搭得上嘴。」
不過,小蘭今年年初,因為冠心病而需入院「通波仔」,她本擔心自己「入得去出唔返嚟」,拒絕接受手術。Vangi幾經勸說,小蘭才乖乖做手術。然而,小蘭手術後身體變得虛弱,好一陣子不能擺檔,而且「想要食嘢無得食,又無得食煙」。「我覺得自己人生無晒方向呀。」——早幾個月,小蘭婆婆突然神色凝重,對Vangi如是說。
身體健康才可以成為世界冠軍,現在小蘭不敢吸煙了,改為以熱紅茶提神。雖然她已沒再接量身定做的單,但仍堅持定期擺市集。生活或許隨年歲增長,不免有所變改,但只要願意擁抱新事物,心境或許便可保持不老。

後記:
小蘭訪問時候憶起了一段往事——
有日,有個患乳癌的女生,特意到市集找她,說:「婆婆,我好唔開心呀,所以我嚟搵你買衫,開心一下」。小蘭婆婆心有戚戚然:「佢要買我嘅衫,換開心,好難受呀。」
小蘭婆婆想了一想,對那個女士說:「做人記得要開心,咁就無事㗎啦!」
祝願大家都能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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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搭是人生態度。你的性格、形象、氣場,全都能透過服飾展現出來。對馮穎琪 (Vicky) 而言,舊衫改造 (upcycling) 不只是為了環保,而是創作理念的延伸。 擁有多重身份的她,既是音樂人、經理人、策展人,也是社企創辦人。很多時候,Vicky 形容自己在成就別人的成功。「雖然也是想做的事,但在這個階段,我想做一件回到自己的事。」醞釀了五年,Vicky 再度為自己而唱,寫了《覺色》黑膠專輯,也將在西九文化區大盒舉辦《覺色 MYCOREALITY LIVE 2026》音樂會。 「做自己!」講就容易,但該如何開始?Vicky 打算透過音樂會告訴大家:「你必須要有解構 (deconstruct) 與重建自己的勇氣。」 不只用音樂解構,連服裝也一樣。是次音樂會,Vicky 邀請時裝設計師黃琪 (Kay) 合作,將舊衣改造成華麗服裝。二人認識多年,專注發展永續設計的Kay 更在數年前起,由收拾舊衣開始,在一個又一個的創作企劃中,陪住Vicky 重新認識、解構與重構自己。 採訪:Godric @_godricleung 攝影:hct 設計:Larry @ialyrral_ |穿上媽媽的舊衫 演唱會的服裝,除了Vicky 的舊衣,也有母親的舊衣。Kay 作為旁觀者 ,每次翻開兩母女的衣櫃也好像看到不同階段的她們。「原來那個時期,你會喜歡某種風格,又或者找到一些有歲月痕跡的衣服。」 訪問當日,二人展示了其中一套演唱會服裝的初稿。和服風格的紫灰色長袍,由 Vicky 購買的二手服與其他布料拼湊而成,至於內搭的金色背心短裙則來自母親。兩母女喜歡的風格也截然不同,Vicky 喜歡闊袍大袖,感覺比較像一名智者,相反母親的舊衣大多艷麗前衛。Vicky 直言:「我平時真的不會穿金色,但Kay 將和服拼在一起,是我想像不到的組合。」即使天壤之別,也能相輛相成。「原來我可以跟母親說,雖然我和你的風格有點不同,但我都可以穿上你的過去。」 今年香港電影金像獎,Vicky 憑《世外》入圍兩個獎項,出席頒獎禮的禮服也是經Kay 設計,將母親的舊衫合拼而成。「我穿上媽媽的舊衣,媽媽又看到我穿她的衣服,某程度上好像是一種和解。」即使兩母女沒有吵架,但就像父母永遠擔心子女一樣,「母女之間永遠是有一些你解決不了,一些很親密才會有的困難。」然而我們總能踏出一步改善關係。「真的!我在重整衣櫃的時候,我必需要跟家人溝通,我好像多了一件事,去讓別人明白我自己,原來一件衫也可以是溝通方式。」 |一切由執衫開始 其實Vicky 不只在音樂會才做upcycling,數年前,她突然有一股想脫胎換骨,過新生活的念頭。「雖然這樣說有點古怪,但我很想整理自己的人生,其中一樣就是想整理好自己間房。」整理衣櫃,也像整理人生。不過衣服太多,完全無從入手,於是Vicky 找了Kay 幫忙,「她要我做功課,叫我收拾一個要用一年的行李箱,我心想怎麼可能?」 對Kay 來說,這不是功課,而是她在 2016 年旅居丹麥時實踐過的事,「原來一個行李箱也夠生活一年,我可以只與自己的精選物品生活。」個人精選就是必須保留,餘下的還可以再分成 YES / NO /
【柯煒林專訪】主演《大濛》倍感壓力,生病後發現自己更像「趙公道」
由陳玉勳執導,柯煒林、方郁婷及9m88主演的金馬獎最佳電影《大濛》正式在香港上映。 故事以1954年,台灣白色恐怖時期作背景,15歲少女黃秋月(方郁婷飾),由嘉義獨自走到台北,尋找被槍決的哥哥,黃育雲(曾敬驊飾)的屍體。途中遇上來自廣東的退伍外省兵車伕趙公道(柯煒林飾),二人為了籌措贖屍費並肩闖蕩,演繹了大時代下的小人物故事。 趙公道是個喜劇人物。外表粗魯、滿口髒話,魯莽得來,但內心柔軟坦率。柯煒林坦言角色與自己性格南轅北轍,最初閱讀劇本時,也有點不知所措。「我是那種會思前想後的人,但他都會直接做。」 然而,自從確診第四期肺腺癌後,柯煒林才發現自己越來越像趙公道。 「我現在變得鬆容一點。」因為很多事情都看透了?「那是沒辦法的,我都只能看透。」學會從容面對,才發現原來做人從容一點,視野才能廣闊一點。「對待所有事情都沒有像以前那樣繃緊。放鬆一點,能夠享受當下,感受一下我到底是怎樣的。」 採訪:Godric @_godricleung、Heidi @heidi.is.strong 文字:Godric @_godricleu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Larry @ialyrral_ |演繹歷史的重量 回想起最初閱讀劇本時,柯煒林已被《大濛》的故事感動。「雖然是虛構的故事與人物,但你從文字之中已經看到導演誠懇的態度。他想講一個簡單的故事,講活在那個時代的人,他們是怎樣處事。」 跟現代人相比,柯煒林認為民國時期的人比較純樸直白,就像趙公道一樣,說話大聲一點,粗聲一點。在戲中,趙公道每次開三輪車載人,也會大叫一聲:「走囉!」字面上看,好像在叫途人走開,但實際上,他並不兇狠,演繹上反而有一種,因為有工開,有錢賺而感到的興奮。 「其實趙公道的心情很複雜。」他是外省兵,但因為內戰而來到台灣,不能回家。「就算他有多樂觀,總會有艱難的時刻,但他能夠賺錢,吃飽,睡飽已經很好。」 不過這份簡單,隨住他遇上來自嘉義的小女孩黃秋月而變得不一樣。「他沒有想過這個偶遇會改變他的命運,但這個偶遇是必然會發生的。因為趙公道的性格就是這樣,他有點小奸小惡,但在大事大非面前,他都會忍不住,不能說是俠義之心,但就有種擇善固執。」 一個決定,掀起一連串無法收拾的風波,也映照出人物在時代巨輪下的渺小。要演活民國時期的故事,柯煒林直言壓力很大。「當時有一種覺得,這段歷史對台灣來說很重要,而過去那十年,我們經歷了香港的變遷的時候,其實某程度上可以投射一些感覺下去,所以我也放了一點壓力給自己。」 除此之外,口音的呈現也是柯煒林要面對的挑戰。趙公道來自廣東,國語說得不好。不過,柯煒林的國語其實不差,要在國語中自然地偶然夾雜廣東話絕非易事。「我當時真的有一度覺得我會被人換走!」柯煒林覺得自己好像做不到導演的要求,甚至到最後也不肯定大銀幕上的趙公道,是不是導演心中所想,但他已竭盡所能。 |木仔與趙公道的距離 導演陳玉勳最初是因為看了柯煒林在《濁水漂流》中飾演的木仔,而邀請他參演《大濛》。期後,導演更在其他訪問中提過,《濁水漂流》中的木仔有一種野獸的特質。對柯煒林來說,木仔有很多特點,都是來自他的本性。「我在《濁水漂流》做木仔的時候,我不太覺得自己是在演戲。」 相反,當他在《大濛》飾演趙公道的時候,卻跟自己沒什麼連結。「我完全沒有自己的東西可以放進去,而且放進去也不對,因為(在戲中)趙公道是經歷了一整天。他只會想今晚有沒有飯吃,吃完飯可以回家睡,他就是一個這麼直觀的人,相對上比較市井。你問我野不野獸?我不知道,但是我本身就有些不按牌理出牌。」 |穿過雲霧 看見自己 曾以為角色跟自己截然相反,想不到患病後,柯煒林發現自己逐漸從容起來,活出了趙公道的模樣。「當然我也經歷了半年比較辛苦的時間,到了去年12月中,才開始是這個狀態,那時候我跟朋友說,這個病現在是2.0!」 2.0指的是心理狀態的轉變。柯煒林說自己靠著很多人的支撐,才能坦然面對疾病。意思是繼續走下去?「不然可以怎樣?難道就攤在這裡?」 他指自己已經很幸運,倒不如看透一點,享受當下。「如果應用在戲劇之中,我會形容自己每一個take都會做到最好,但是不是適合劇情就是導演決定。當時我會比較緊張自己的表現,是不是導演想要的。」 做人放鬆一點,看到的風景變得不一樣,但柯煒林說,「看得太清楚,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也挺噁心的」,所以最後還是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現在我有時會將自己放前一點,有時放後一點。」 放前是保護自己,遇到令自己不舒服的事,就禮貌地離開;放後就宏觀地,抑或微觀地去觀察一件事。「簡單來說,我沒有再以自己,作為最中心的中心,但我會靠前靠後。」昔日飾演的角色,成了生活的養份。即使時代背景不同,但那份生活智慧也是一樣。就像《大濛》中有一句對白:「我們都是別人的風景」。這句話曾經觸動他,或許趙公道也成為了柯煒林的風景。
【許鞍華專訪】重看40多年舊作《撞到正》 將鬼故拍成喜劇
【幽默感是不可多得!】 陰陽眼、鬼上身、鬼睇戲、鬼食泥……這些看似靈異可怕的畫面,在許鞍華執導的《撞到正》中,卻竟然成了「幽你一默」的精彩笑點。 1980年上映,被譽為香港電影新浪潮代表作之一的黑色喜劇《撞到正》是許鞍華的第二部電影長片。主角阿芝(蕭芳芳飾)是落鄉班(指:到鄉間演出神功戲的戲班)的二幫花旦,去到長洲表演時「撞鬼」,原來真相跟抗日時期的一個詛咒有關? 劇情懸疑離奇,但當時兼任監製與領銜主演的蕭芳芳,堅持要拍攝一部合家歡喜劇,深怕恐怖片會嚇走小朋友。許鞍華便參考著名導演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的《天師捉妖》(1967),以誇張幽默的手法講鬼故。「例如一個大男人被小女孩上身,突然好姣、好嗲,外形跟性格完全不協調就很好笑。」 對許鞍華而言,幽默感是天生的,可遇不可求。幸好,電影創作團隊都是幽默之人,事隔四十多年後重看舊作,她依然覺得過癮。「這部電影有好多地方都很有特色、很可愛,片中有許多不同的效果,那個創意是比較超前的。」 香港電影資料館為慶祝成立二十五周年,配合「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舉辦「奇幻電影之旅」,選映12套香港經典奇幻電影,並以《撞到正》世界首映作為開幕電影。 採訪:Godric @_godricleu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ZH @zzzzzzzih_ |玩盡戲班文化 許鞍華強調《撞到正》的成功絕非她個人功勞,沒有編劇的陳韻文,沒有兼任主創、主演與監製的蕭芳芳,也不成事。 「這個故事是蕭芳芳說要拍的,我聽到是戲班故事立即『𦧲飯應』,我好喜歡拍戲班!」雖然許鞍華自認不是粵劇迷,但她從小就常跟家人去利舞臺坐山頂位睇大戲,很喜歡場內的活潑氣氛。「居高臨下看下去,有人會在那裡吃花生,吃到滿地都是,有人吸煙,有人聊天,我又會跑來跑去,不會像看音樂會般的坐定定。」 開拍前,團隊跟許多粵劇老行尊見面,了解戲班習俗,學習如何祭白虎、拜華光祖師,又聽聞了不少靈異傳說,「人被鬼上身時,要用紅筷子夾中指,也是他們告訴我們的。」 但如何將這些傳統拍得有趣?許鞍華覺得要去盡一點。有一幕,關聰飾演的戲班小生一哥洗澡時被鬼上身,原本有型的大情聖,轉眼間卻化身可愛小妹妹。 拍攝時,關聰問許鞍華:「拍我半身還是全身?」 當時許鞍華也沒特別想法,但又想嚇唬他一下:「要沖涼,當然要全身!」 最後用俯瞰角度,遙遠地拍了背面全裸。許鞍華又想到關聰的角色被鬼上身後,安排了在浴室內跌倒一幕。這些出奇不意的情節,為觀眾帶來不少驚喜。「這一幕令這部電影很high,觀眾也不會說,不想看別人裸體。只要你們開放一點,我們又去盡一點,大家就會覺得好笑。」 |一拍即合的默契 憶起當年拍攝情況,許鞍華笑言:「大家經常要等我笑完,才可以拍下一個鏡頭!」她指蕭芳芳的功勞很大。她將主角阿芝,塑造成一個口齒不清、行路八字腳,個性大剌剌的女生。無論是反應、叫聲、動作也會誇張一點,戲中其餘演員見狀,也會跟住模仿。 蕭芳芳同時兼任監製,每日拍攝完畢後,也會跟許鞍華一起審視翌日的拍攝劇本,確保不會出錯。雖然蕭芳芳要求高,二人在《撞到正》又是首次合作,但許鞍華完全沒有慌。「我從來都不怕人,不論對方是大明星,還是大老闆,我都一視同仁。」結果,許鞍華的表現也讓蕭芳芳放心。「去到現場她就好滿意,可能因為我們勤力又快手。」拍攝期間,雙方都對美學有一致的追求,亦沒有發生甚麼爭執,「去到某一個地步,她就很安心讓我獨自去做。」 拍過更多電影後,許鞍華才發現這種默契真的很寶貴。「很多時候經常會有人質疑你,尤其當你是新導演的時候。他們經常問我這樣可不可以?問到我自己也沒有信心。」 |拍電影要伺機而動 蕭芳芳與許鞍華曾有個約定,當二人到了八十歲的時候,要再拍一部電影。現在兩位同樣到了七十八歲,問許鞍華有甚麼題材想拍,她卻瀟灑地說:「到時再算啦,到時未死再算啦。」甚至打趣道:「其實我現在的興趣就是去看醫生,我有一半時間都去看醫生,有時撞到腳,又甩頭髮。」 講笑過後,她也認為在現今的經濟環境下,若果太早籌備,最後找不到投資者開拍電影,也只是白忙一場。「我沒有非常積極去想著再創作,但如果有機會,有適合的題材都會做。」 拍了四十多年電影,許鞍華覺得做導演本來就不用那麼積極。「其實做了二十年,你已經會乾涸。無論是生活經驗,或製作經驗,你都會攰和悶。沒有新的靈感,又要強行找一些題材,那不就很辛苦嗎?沒有感覺地去做,就只會像一個AI,不會做得好的。」 曾經許鞍華也經歷過創作低潮,那時候她選擇去教書,直至她內心對創作的那團火重燃。現在,她也在靜候那團火的歸來,不慌也不忙。 《撞到正》(4K 數碼修復版)將於4月25日(星期六)晚上七時半,於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舉行全球首映,當晚導演許鞍華更會與藝術指導李樂詩博士,以及演員劉天蘭出席映前談,大家萬勿錯過! 「奇幻電影之旅」 日期:4月25日至6月7日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及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票價:$70(文化中心大劇院:開幕電影《撞到正》)∕$60(電影資料館電影院場次) 購票: www.urbtix.hk 購票優惠及節目詳情: https://www.filmarchive.gov.hk/tc/web/hkfa/2026/fantasy/pe-event-2026-fantasy.html 鳴謝高韻有限公司 Courtesy of Hi-Pitch Co., Ltd. #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香港電影資料館 #撞到正 #蕭芳芳 #許鞍華 ——————————————————————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