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llow us on social

搜尋結果: #acooperson

青春的旅程,充滿未知與挑戰,中學生們常在學業、家庭、人際關係等壓力下感到迷惘。如何幫助他們找到情緒出口,建立自信和勇氣?由香港社會創投基金(SVhk)、SONOVA及寰亞音樂主辦,並獲太古基金支持,聯同香港遊樂場協會及香港聖公會福利協會舉辦的《我們都是第一次做人》中學校園音樂巡演,並邀請了鄧麗欣、陳健安、梁釗峰、Nowhere Boys、Feanna 黃淑蔓、Jay Fung 馮允謙、Cloud 雲浩影 、ANSONBEAN等歌手組合,用歌聲唱出中學生心聲,陪伴他們走過成長的迷惘與挑戰。 團隊走訪了15間中學,收集了超過1300張學生留言,當中超過一半學生表示對生活感到迷惘。其實,學生們和我們,何嘗不都是第一次做人?不妨聽聽音樂巡演的策劃人蔡展煇、香港遊樂場協會副總幹事(社會工作部)游綺文,以及東華三院李嘉誠中學副校長黃佩珮,分享他們的故事和感受。 ———————————— |為何希望開展這個計劃?希望為學生們帶來甚麼啟發? 蔡:去年一位唱片業好友的提議,希望為旗下歌手舉辦中學巡演。考慮到疫情後學生們在學習和情緒上面對的種種挑戰,以及近年不斷發生的學生輕生悲劇,我覺得很有必要做這樣一個活動,用音樂去支持和鼓勵他們。 宏觀坊間已經有不少以為同學「打氣、提升正能量」為題的校園活動,於是創作團隊就重新思考今日校園需要的是一個怎樣的訊息?於是也衍生了《我們都是第一次做人》這個主題,希望彼此多了一份包容,同學、家長以及老師校長,日常生活上都是一次一次的學習。 |參與這次音樂會,最大感受是甚麼?有否印象深刻的經歷? 蔡: 記得有一位同學分享,疫情期間病倒,曾經危殆到入住ICU,後來總算平安康復;在初初復康過程中,原本愛好運動的她,連走幾級樓梯都喘氣,同時她又因而有所啟悟,有時對於功課學業都好緊張,但最終明白健康、生命與及家人師友,才是最重要。 游: 欣賞音樂會過程中,聽到後面幾位女同學你推我讓,其實想向偶像大聲講句說話,但不敢主動,於是我轉頭拋下一句:「就嚟入後台喇,快D講啦!」輕輕鼓勵,她們大大聲說:「Stephy,你好靚女呀!」,果然Stephy聽到,回頭給了她們一個「心心」。不貪心,只希望同學學會為自己拿出的勇氣而沾沾自喜。 黃: 我看到學生們青春狂妄的一面。年輕人往往會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正是因為他們還沒被社會規範完全約束, 保持著純真和勇氣去追求當下的熱情。 |可否分享自己印象最深刻的「第一次」? 蔡:入行主持的第一個節目《一切從音樂開始》,仍記得第一次開咪前,提交當晚播放歌單給監製顏聯武先生(日後,共事十多年,視之為恩師)過目,到第一次坐在直播室推咪,很緊張,但同時,今日回想起這也是一種陪伴,同樣望著歌單上的歌曲,我們會討論Music Flow、Genre、節奏到前奏等,這種純粹的對話,真的很珍貴。 游: 人生中最深刻的第一次是做媽媽。當時懷著孖胎,有很多想像,既有正面也有負面。孩子出生後,生活變得忙碌而充實,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很有趣。 黃: 我第一次辭去老師的工作,去參加工作假期簽證計劃,改變了自己依從的人生。這段經歷讓我變得更大膽,也讓我學會了用更輕鬆的態度去面對生活。 |有無經歷過,曾經被打擊自信、甚至質疑自己的經歷? 蔡: 在媒體工作了廿年,期間經歷過低潮:記得由熟悉的音樂資訊類型節目,被調任發展財經頻道,開初真的每一次開咪都懷疑人生!每每與金融分析專業一齊開咪,聽著對方分析股票猶如外星話,坦白講,真的每一刻都自我懷疑!甚至考慮是否要放棄?…

  今年31歲的曾錦源,在18歲時確診脊髓小腦性失調症。面對突如其來的打擊,他曾經徘徊在生死邊緣,但在一番掙扎過後,他選擇了堅強活下去,更投身義工服務,身體力行證明自己的能力。 「我都認同自己有啲事一定需要其他人幫手,但都唔可以被限制想法,我們一定係需要幫助。就算我們坐輪椅都好,我哋都可以幫到人。」阿源曾參與不同義工服務,有真人圖書館、病人治療組織及殘疾人士倡議工作等,其中一項就是派飯。有一次,一位露宿者無預警下消失,幾個星期後突然出現,表示自己已被安排上樓,特地回來對阿源及其他義工說聲感謝。在這些微小而真摯的互動,也能體會到生命的意義。 就在2024年底,阿源獲得「香港義工獎2024-傑出青年義工獎」。對他來說,獎項的意義不在於肯定個人成就,而是證明了一個信念:幫助他人,從來不分種族、性別,更不分傷健。 這天,就讓我們跟阿源體驗一次派飯,聽聽他的故事! 採訪: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剪接:PL ——————–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從傳統酒樓的一盅兩件,到結婚過大禮向家長敬茶,在香港文化中,茶一直佔一重要席位。在九龍城南角道一間小茶莊「源茂興記」,茶也同樣在兩位老闆劉氏兄弟的生命裏留下深刻印記。「精選各種名茶」、「唯一馳名觀音」,茶莊門口兩側威風凜凜寫着,而頂上則是從右到左六個大字:「源茂興記茶莊」。從1954年開業至今,這裏始終如一,茶葉的穩定品質,一直讓細劉生引以為傲:「七十年前係咁樣包(茶葉),七十年後都係咁樣包——只不過多咗個膠袋。」 只是如今面臨九龍城區重建,茶莊也終將迎來光榮下場的結局。「初頭就諗住搬遷嘅,但而家就諗住唔做,因為我哥打算退休喇,變咗得我一個人,做唔掂囉。」老闆之一「細劉生」解釋道。這個陪伴他們逾六十載的小天地,終將不復存在。 文字:Yanto @yanto_924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設計:Kayan @yipyn |在茶莊的那些年 「我哋都喺九龍城長大、喺度出世㗎。一直以嚟,由返學放學直到結婚,都係喺九龍城生活, 其實九龍城就係我嘅故鄉。」從細劉生出生以來,他們一家七口便住在九龍城南角道,舊居與現舖只有一條馬路之隔。「因為我哋以前係前舖後居,直接住喺裏面。」1200呎的空間,由爸媽、五兄弟姐妹、店面、存貨攤分,每人分到的空間其實並不多。到晚上要睡覺時,「攞兩個茶葉箱,然後行一塊板,嗰塊板係兩呎左右,瞓一陣半夜會變咗喺地下,哈哈。」 不光是生活空間,茶莊的工作也佔據了細劉生童年一大部分。「放學之後,係做完舖頭嘅工作先做功課㗎。」那時生意興旺,五兄弟姐妹自然逃不過要幫忙分擔店內工作。他們每天一同圍着桌子包茶葉,動輒用上個多兩個小時。茶莊晚上九點關門,「你唔幫忙?咪無得收工囉。」姑勿論關店後,他們還要完成學校功課。 如斯日復一日,這群孩子也長大成人,正式步入社會。不過,細劉生並非一開始便計劃接手茶莊。建築、速遞、膠袋製作……他試過各種各樣的工作,最終還是因為父親回到了這裏。當時他的父親(即第一代細劉生)臥病在床,「當時我喺外面做嘢,佢叫我返嚟咪返嚟囉。從細到大(都做),就唔會難上手嘅。」於是,他便與哥哥一起正式接手茶莊。 |變與不變 兩兄弟成為老闆後,數十年來龍城變化不斷:許多店舖倒了、老街坊搬了,店舖生意也不如以往。「以前好多士多辦館,佢哋會攞茶包嚟賣,一間舖同你攞10包,如果有50間舖都要500包啦。」現在街上卻已鮮見士多辦館的蹤影。又或是以往人聲鼎沸的大排檔,「我哋仲有賣咖啡紅茶,都係交俾街邊大排檔——以前獅子石道呢度全部都係大排檔,而家全部無曬啦。」 批發生意沒了,茶莊便只能依賴個體客群。但同樣地,顧客對茶葉的需求亦不如以往。過往的生活水平較低,很多人都是買幾錢茶葉自己回家泡茶,又或是逢年過節,買點茶葉回去招待客人,「而家比較少啦,而家可能佢哋會去買茶包,以前無咁多茶包。」不過,隨著生活水平上升,人們又更愛買茶葉作禮物送人,「有個老闆好鐘意送我們嘅鐵觀音俾人,700蚊一斤,佢一叫就叫二三十斤。」雖然整體客量減少,茶莊反而更多大生意了。 但不論外面如何變化,甫踏進茶莊,時光便彷彿凝結於五十年前。一字排開的鐵皮茶罐、用來量茶葉的鐵秤、佔了半個舖位的儲存倉……全都是為了確保出售的茶葉品質始終優良如初。「譬如普洱要儲存,唔係話儲存一年半載,係講緊我哋15年前開始入貨,入完貨儲存等佢發酵,可能要等佢15、甚至20年。」且為了方便顧客,他們始終堅持購入的茶葉品種要夠多樣,提供更多選擇。貨倉裏堆積如山的紙皮箱,承載着他們對不變的、對貨品質素的堅持。 |九龍城之味 這份對茶的執著,讓兩位老闆在將來面臨重建拆遷時,寧願將茶莊結業也不願勉強繼續。七十年來,對茶葉的烘焙、處理、儲存、包裝,他們都做得一絲不苟;日後若要再找夠大的新舖位,讓他們儲存、處理茶葉,壓根不是易事,「或者樓齡大啲,又怕發展商又嚟(收樓),咁就變成白做。」加上哥哥亦有意退休,後繼無人,茶莊只好宣告即將光榮結業,「與其求其咁做,不如唔做啦。」 不過多年來的耕耘,亦為茶莊累積了一群忠實擁躉。喝了多年的老字號要就此告別,一眾老顧客固然不捨。「有啲街坊搬到好遠都會返嚟,因為你飲開嗰個味就係嗰個味。」因應獨特的處理手法,每間茶莊的出產風味都不盡相同。「你哋唔可以唔做㗎!」有得知消息的街坊如是說。但一己之念向來難敵時代洪流,細劉生也感嘆道:「我哋做法可能已經太古舊喇,仲做緊七十年前嘅嘢,就變咗會被時代淘汰。」 不只是茶莊,多年前曾盛行的士多辦館、大排檔文化等,亦隨着時代的洪流,逐漸被沖刷而去,如今已近乎絕跡。如鞋行、茶莊般的傳統老店買少見少,連鎖店、新式過江龍連連崛起;比起香氣濃醇的陳年普洱,現代人似乎更喜喝珍珠奶茶。一波波後浪推前浪下,重建過後的九龍城,又將變成何種風味? ——————–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ACOOPERSON   九龍城   小店   ...

「唔該我想搵Tella姐!」 「好!請等等。」 半個身影從鞋店的閣樓探出,隨之,她從貨梯上矯捷爬下,雙眼帶笑,聽起了客人的來意。開業近六十年,這幕在崇麟上演過無數遍——走過半百,九龍城的一切或聲張、或悄然地變着;但在衙前塱道的這間小鞋店,一切又彷彿始終如一,好比眼前始終笑容可掬、用心對待每位來客的她。她,就是崇麟鞋業的老闆Tella姐。 文字:Yanto @yanto_924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設計:Owen @wai.ho.98 |寫了大半輩子的地址:衙前塱道82-84號 這間位於九龍寨城公園正對面、一幢外牆已落漆的唐樓之下的鞋舖「崇麟」,於1967年開業,由Tella父親所開——那甚至是城寨還未被拆遷的年代,當時的Tella只有3歲,「仲係小朋友嘅時候,就住喺呢度樓上,呢個地址我都寫咗60年喇。」她一頓,解釋由於父親從中國偷渡來港,所以無法回去:「我負責寫信去問候媽媽。」當年因為要應街坊所需,崇麟還會售賣各種雜貨家品,所以稱之為「崇麟百貨」。後來,隨着城寨的遷拆、社區的發展,崇麟慢慢轉為只賣鞋履,從小小街檔擴張,租下了隔壁唐樓的地舖位,作為店鋪延伸。 後來,Tella一家曾搬走。或許是緣分的驅使,兜兜轉轉後,他們最後又回到這座唐樓之下。「咁啱呢棟樓之前唔知有啲咩結構性問題,拆咗之後就變成可以喺度租舖做生意。」自此,他們便正式落地生根,直到現在。Tella回想起這些年的潮起潮落,有感而發地說:「我個業主真係好好,好照顧我哋呢啲小商戶。」三十幾年間,崇麟經歷市道高低跌宕,自然也有過低谷,「喺經濟唔好嘅時候,我都好忐忑,因為自己都有三個小朋友。如果過唔到(呢關),最後嘅打算就係破產,承擔責任。」就在店舖九死一生時,Tella為了拼出一個機會,便硬着頭皮寫信給業主,說明情況。誰料到,業主真的答允減租,與他們共度時艱。「(業主)唔可以只係用『良心』兩個字去界定,而係真係有修養。」 雖然只是社區一隅不起眼的小鞋舖,卻在它近一甲子的生命中,承載了那些年經濟起飛港人的拼搏精神,又有着過去一城人共同走過的低潮。 |做一間街坊舖 走在今年的九龍城街頭,可以看到滿街老舖,連被老舖顧大的孩子也開始兩鬢斑白。時代的巨輪不斷向前滾動,也為崇麟帶來不少艱巨的挑戰,Tella直言一是網購,二是連鎖店:「新嘅家庭、後生仔,或者係新手父母,佢哋幫小朋友買返學鞋,好多時候都會習慣去某啲牌子,因為嗰啲牌子已經係深入佢哋嘅生活裏面。」的確,童年記憶中街市或商場擺放着人字拖、膠拖鞋的舊鞋店,都在不經意間逐一消失,換來各間一式一樣的連鎖店。 幸好,崇麟還有一眾老朋友的支持,不少街坊即使搬離社區,仍然會專程回來幫襯,只因為崇麟獨有的人情味 —— 在崇麟的另一號人物是阿晴,她從16歲便在這裏打工,直至現在已成家。說起阿晴,Tella有讚無彈,直言她做得捱得又有心:「你真係可以用無微不至去形容佢嘅上心,啲鞋係需要點着、可以點着,對學生鞋上次着咩碼,今次幫佢攞大多一、兩個碼。」舖頭內的鞋全都擺放得整齊有序,從嬰兒鞋、返學鞋、到護士鞋、拖鞋,甚至繡花鞋都有,就如同她們一樣,陪伴街坊走過人生的每段路。 這份用心是有回饋的,兩年前舖貓花花得了腎病,醫藥費要價不斐。更嚴峻的是,那時鞋舖生意低迷,讓Tella感到蠟燭兩頭燒,壓力快把她壓垮。這時候,一位街坊竟亦義無反顧,扛起了照顧花花的重任。Tella解釋,街坊是一位貓義工,和花花關係一直都很好:「聽到姐姐把聲,佢會即刻由入面走出嚟,然後撲上姐姐度騎膊馬。」不忍看花花受病痛折磨,那位街坊包辦了花花的醫藥費用,帶牠看新醫生、試新藥。雖然花花最終還是不敵病魔,但在生命的最後,牠有了多一位深愛牠的人陪伴,亦加深了Tella與這裏人和事的牽絆:「真係令我覺得有人好重視你、重視你啲貓。」 |再見龍城 經營至今,對Tella來說崇麟早已不只是一個檔口、一門生意,更是待人接物的精神,「雖然係唔起眼嘅嘢,但可以由你去畀價值佢。」一直以來的用心,凝聚成了鄰里間的信任和關係。不少街坊經過,無論是不是來買鞋,都總愛進來逗逗貓,與Tella、阿晴聊聊天。可惜,九龍城區重建工程將至,屆時衙前圍道及賈炳達道一帶的居民、商戶都要遷出,「估計在2025的年中至年尾,我們應該就要搬走。」 不過,即使在市道低迷等種種不利因素之下,Tella仍無意讓崇麟就此結業,「可能係對九龍城熟咗,我啲熟客由出面返嚟,都係習慣返嚟九龍城搵我哋。就算未有呢個重建項目嘅時候,我自己都諗過會做到退休。」若租金、地理位置許可的話,她還是希望在區內重新找一個舖位,繼續服務街坊。 傳統習俗說不能送鞋給喜歡的人,原因是象徵送走他;不過崇麟那麼多雙好走的鞋,已伴眾人走過了半世紀歲月,相信即使走再遠的路,也定必能把Tella帶回來九龍城。她說:「只要你肯做、你想做,你就去做,自然會有下一步跟住你。」 ——————–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ACOOPERSON   九龍城   九龍城寨   ...

有人窮一生的時間出外探索理想的居住國度,落地生根;有人花一輩子的力氣回到自己的家鄉,落葉歸根。 1991年,有見不少港人當時萌生了移民看法,在中英劇團邀請下,張達明首度撰寫長劇《客鄉途情遠》。這個故事以喜劇手法描寫長子阿德移民加國、幼子阿偉留港發展、父親俊叔回鄉再娶,一家流散於三地。首度自編自導的他,憑此劇勇奪第一屆舞台劇獎最佳編劇及最佳導演。32年後的今日,中英劇團邀請前中英演員、資深劇場人劉浩翔,延續這個「家」的故事——《近鄉途情怯》。於是,兩位創作人宛如進行了隔空30年的時空交流。 在創作時,劉浩翔一直在探問:當我們說「回家」的時候,到底在尋找什麼?劉浩翔這樣為「根」這個字下詮釋:「你以為割裂了一些東西,但當你談到那份愛、那份關係、那份情,原來我跟這裏是分不開的。」正是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感,讓「尋根」成為一次讓人既怯懦又勇敢的旅程。雖然有些事情一直變化,但似乎又有某些東西始終如一。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Philip Tung、中英劇團提供 設計:Po @p12_o28  |客鄉情遠與近鄉情怯 張達明和劉浩翔,二人均演而優則導/編。張達明形容,在創作《客鄉途情遠》前,多嘗試實驗劇場,「邀請的演員甚至可能完全沒有演出經驗,只是來玩的」,但賣票銷情十分慘淡,「夜晚場得十幾個人;下午場,9個。好可憐嘛!」1992年,中英劇團邀請他創作劇本,「但中英劇團不可以(滯銷),(銷情)要爆的!所以好大壓力!要演員做得好看、文字好、內容有原因。」 而當年,座上客之一的劉浩翔還是香港演藝學院的學生;時至今日,劉浩翔早已離開「娘家」發展,成立了自己的劇團。一年多前,中英劇團藝術總監張可堅及助理藝術總監盧智燊邀請他為中英劇團45周年構思創作一個劇目。醞釀意念期間,他想起了《客鄉途情遠》:「它很有當時中英表演的風格——是很有力量、很幽默,而幽默得來,在達明的文本裏,亦是言之有物。」有見坊間甚少人那幾十年前的劇本改編及延續,「我覺得在藝術層面上很有意思」。 於是,劉浩翔決定改編《客鄉途情遠》,添加上現今時代背景,變成《近鄉途情怯》。張達明憶起首次聽到這個消息深感興奮,亦欣然擔任這次的顧問:「我有時都會想,究竟現在是不是這個時間去做(延續)?有否機會把故事說下去?」 劉浩翔把《客鄉途情遠》濃縮成這次劇本的上半場,下半場的時空則設定在2030年左右,已移民的阿德為前妻回港、在加國成長的兒子Raymond竟想去內地發展。面對現在的時空,3人的「家」洗牌,但依然離散。劉浩翔這樣形容:「我再看回他的作品,然後我跟那個年代的一些香港人的情懷去對話、去神交、去在文字上或劇場上深化。」而張達明亦說:「我只是寫了一個鄉下,現在劇本有兩個,這是很吸引的趨向。」 |彼此也在捱 在90年代,來港打拼的老一輩或回鄉尋根,年輕而有能力一代或考慮移民。回想起90年代的移民潮,張達明笑說,當年只有最有錢的一群人才有資格移民:「我第一次搭飛機,是1997年到北京交流,當年還有鞏俐接機。所以你說,當年的我,又怎會想到移民呢?」當年的他,更想探討的是人們面對未來、家庭的變化及分隔兩地的情感:「究竟甚麼是鄉下?鄉下是甚麼的模樣?」 劉浩翔這些日子一直閱讀張達明的劇本,他發現:「張達明描寫的年代很純粹。常說中國是個苦難的民族,那個年代還是艱辛的日子。達明的劇本有一句讓我很動容,是哥哥對弟弟說,我在香港也很辛苦。那種是彼此也在捱的感覺。達明的劇本給了我很大的提醒,希望大家來到,都感受到這些東西。」 時至今日,有人移民、有人回流,人們的身分、情感變得更複雜。劉浩翔希望從《近鄉途情怯》下半場,把這個視覺拉到更遠。他在劇本加入了部分現實生活的新聞,「我的靈感完全來自達明的概念,只不過加入了現在的時代步伐,我們看到很多有趣或荒謬的情況,我們希望可以找到一條出路。」而張達明亦有提醒劉浩翔應該加以強化文本及角色對香港的情懷,例如他發現,劉浩翔把劇本中心放在兒子阿德身上,但張達明認為,阿德的兒子Raymond,反而更能表達三代的聯繫。 最後,故事下半場時空並非在2024年,而是希望大家一同以未來的視覺,更宏觀地看「移民」這回事,「原來這種關係遠到,是世界各地移民了的人」,劉浩翔說。 |「根」的意義 「我們是很特別的城市」,劉浩翔說:「我們有殖民過,我們有回歸,我們有不同階段的移民潮。」交錯的歷史,令我們的根更撲朔迷離。 劉浩翔太太及其家人經歷過移民、回流,部分家人再二次移民,他這樣具象地解釋:「在加拿大Richmond,所有的中餐廳都好吃到爆炸,因為當年的(香港)師傅都過去了。但你在香港吃不回那個香港的味道。」最後,無論是太太的回流,抑或外父的回流,劉浩翔都這樣歸納原因:「如果老土一點講,就是發現很愛香港這個地方。原來那份愛,不會因為你移民的時間而失卻。」 《近鄉途情怯》這個劇名,正正道出了這份複雜的情感——怯,不是因為陌生,而是源於那份揮之不去的熟悉,「他們過去,其實也一樣看香港的Youtuber、香港的電視。你的地域改變,但說到你問的這個『根』,就是那個習慣、那個文化、那個喜惡,搣不掉的」。在這次故事,劉浩翔刻意加入了「阿德太太」這個新的角色及視角。那些離開的人、留下的人,以及那些在離與留之間掙扎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詮釋「根」的意義。 |為彼此的劇場之旅「尋根」 張達明形容,撰寫這個劇本後,改變了他往後在劇場的路:「演員出身,玩玩其他東西吧。但我發現,原來可以寫一個這樣的劇本,力量可以這樣大」,他笑著說:「所以之後我轉行寫劇本了,哈哈!」 而於劉浩翔而言,這次或許也是最佳時機:「我今年『入五』,假如你早五年或十年叫我寫這個劇本,我未必夠膽寫。」今次劇目找來了好幾位中英前演員演出,於他而言,這次的尋根有兩重意義:「廣義來講的話,其實在說的是我們香港人;狹義來說,我們的根可能就是中英。」 或許,我們從來都不需要有一間屋、一件實物,才代表自己屬於一個地方。「你覺得屬於,咪屬於囉」,劇中的阿德如是說。 In ACOO, you…

ACOOPERSON   中英劇團   劉浩翔   ...

地鐵廣告、百貨公司LED大螢幕、巴士座位橫幅以及叮叮(電車)生日應援車,近年粉絲為自家偶像舉辦的宣傳支持活動,既是新奇又充滿創意,這種規模完全突破過去香港追星文化的想像。然而,香港樂迷的瘋狂,還能衝破時空限制——出生於90年代的舒詠晨,人生的三分之二也喜歡着梅艷芳,「我人生第一個、亦都係唯一一個偶像,就係得佢。」舒詠晨為梅經營的專頁近乎每日一篇,分享報章雜誌、影視節目及演出片段,留言區偶爾會釣出徒弟何韻詩,還有其他樂迷分享昔日往事,她說:「如果可以將我偶像帶畀大家嘅快樂,將佢multiply、amplify嘅時候,呢個都係我繼續做落去嘅快樂來源。」在這個小小的網絡空間,彷彿梅艷芳從未離去。 今天是梅艷芳展開宇宙巡迴演唱會的第21年,未來、永遠也是屬於她的芳華絕代。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照片:受訪者照片 @anita.mui_、資料照片來源詳見文末 設計:Owen @wai.ho.98 |呢個病我係可以打得低 說音樂,就用歌手來劃分年代,舒詠晨屬於陳奕迅、容祖兒和Twins的年代。千禧年互聯網沒現在發達,大部分人聽歌途徑也是信和買碟、電台,不然就是偷偷用Foxy下載音樂。那時候,舒詠晨的音樂口味是承襲父母,「所以細個已經知梅艷芳係邊個,但又冇特別鍾唔鍾意。」真正留意梅艷芳,則是先從張國榮離世後的報道開始,她笑言更曾誤會形影不離的二人是情人。之後,梅艷芳為SARS出心出力,先是籌款後又號召舉行《1:99音樂會》,還有後來梅公布患癌的記者會,當時其態度堅定且自信:「呢個病我係可以打得低,我深信喺好短時間之後,我會好返。」舒詠晨直言被梅的態度煞到:「好型喎!」娛樂新聞總是有梅的報道,舒詠晨把每篇也一一細看,並在不經意間累積着好感,「我應該嗰時開始鍾意佢,佢走嗰朝覺得好唔開心,如果呢個人對自己而言係唔重要嘅話,冇理由會咁唔開心。」 |梅艷芳所在之處就是舞台 自接觸、了解梅艷芳,舒詠晨就開始無以復加地喜歡上她,甚至謂梅是人生唯一偶像。相比起梅的歌曲、影視作品,舒詠晨最喜歡她的為人:「佢個人真係好inspiring,唔單止有才華,仲有好多嘢睇,呢種感覺係……我覺得暫時係得佢一個畀到我。」 舒詠晨分享,她曾看過一個許冠文的訪問,才知道演藝人協會的發起人之一是梅艷芳。私下,梅會相約甘草演員聚餐、舉辦生日派對,讓他們感覺被重視,「佢做唔係為咗咩回報、光環,呢啲係冇賣報紙㗎嘛。」又有一次,梅在紅館後台等待上台,而螢幕正在播放工作人員名單,她竟然發現少了兩位工作人員的名字。除了同業,梅艷芳也很珍惜每一個粉絲,舒詠晨分享了一些在訪問及粉絲圈中流傳,且為人津津樂道的故事。「有一個fans追咗佢一段日子,要去美國讀書,佢就約個fans去屋企食飯。」又有一次,有粉絲在晚上到片場探班,梅又因為擔心他們獨自歸家,便把粉絲接回家睡一晚。 舞台上,梅艷芳因為工作滿檔,身體已超過負荷,令她總是抱病上台,下台就暈倒,但每場演出也絕不欺場,舒詠晨說:「佢呢種態度從頭到尾都冇變過,所以最後點解佢有病,都夠膽去做呢個演唱會。」那種意志力和對舞台的熱愛,可說是無人能及,「你想做,同你做唔做到係兩件事,但佢真係做到。我成日都覺得唔好話病、頭暈身㷫,剩係嚟M唔夠瞓已經好多嘢做唔到,何況重病?」讓梅艷芳閃亮的,不只是她用生命作養份的演出,還有真誠,「咁多次嘅呢啲故事,係最illustrate到佢係點樣嘅一個人。」 |與梅艷芳最接近的距離 「我識佢(梅)全部都係靠啲二三四五六七手嘅資料,純粹係呢啲碎片,寫返自己睇完一輪嘅理解。」從舒詠晨的分享,即使不是生在梅艷芳年代的人,也能知道梅艷芳會為了挑選衣服而遲到、因要捉弄朋友而不惜認真扮醜、敢言且玩得,看見梅有趣又充滿人味的另一面。舒詠晨也會整合梅的演出、造型、工作花絮故事和作品賞析,細看每一個帖文就像是梅艷芳的日記。而這,亦得到認證,包括梅的徒弟何韻詩,還有既是良知亦是益友的劉培基。 去年,香港文化博物館曾舉辦一個為期大半年的梅艷芳展覽,同時傳出殺館消息,舒詠晨便寫下文章表達感受,卻意外引來劉培基的關注。「佢打畀我,哇!我真係手都震,但我都故作鎮定。」重新憶述這通電話時,舒詠晨的聲音仍透露着緊張興奮的情緒:「劉培基同我講,從來都冇打過電話畀梅艷芳fans,有諗過我係咪識得佢。」那些剖析和講解的文字,就像舒詠晨完全明白梅當下的狀態和情緒,她直言聽到時感動得盈眶:「覺得有少少好似梅艷芳隔住時空,透過佢最close嘅摯友同我講呢番說話,又好似冥冥之中,佢將我哋呢班愛佢嘅人連繫埋一齊,好神奇。」 |遺憾與最純粹的快樂 喜歡梅艷芳,與喜歡其他歌手之間的差別,在於體驗上的落差,舒詠晨說:「遺憾地我係無辦法experience到追星嘅快樂。」早在數年前,電影節重新上映梅的電影,入場後舒詠晨才驚覺:「原來我喺正式一間戲院睇你嘅電影,not even真人喎,其實我都未試過。」她也曾問自己,為甚麼要對這個人投入這麼多情感,兜兜轉轉想了又想,喜歡一個人真的可以沒有原因。 那麼,如果人生沒有了梅艷芳呢?舒詠晨坦言應該沒有差別,「都係咁過,但我覺得會冇咗好多快樂。」對舒詠晨而言,雖然偶像不是楷模,但偶爾梅說過的話和行動,的確會讓她得到一點力量,「我好記得佢講過『只要有信心無難事』,係佢cancer開最後一次演唱會講嘅。有任何難嘅嘢,我個腦就會響起呢句說話,唔好怕,做咗先囉。」喜歡梅艷芳,沒有冠冕堂皇的說辭,只有最純粹的快樂,「活到咁上下年紀,發覺人生好多開心都有代價,難得有呢樣嘢可以好單純咁去enjoy。」 永遠不會再更新的歌單,沒有新上映的電影,這些讓粉絲一聽再聽、一看再看的作品,都是不能取代的存在。 |The Show Must Go On.Life Must Go On…

ACOOPERSON   Anita Mui   Cantopop   ...

香港地少人多,但在鬧市的廢墟卻是「總有一個喺左近」,銅鑼灣時代廣場附近、九龍塘住宅區、九龍城重建區都有,本地廢墟攝影「我城光影」版主Jo(下簡稱J)說:「只係大家有無細心留意周圍嘅環境,會唔會見到其實原來隔離就有一座大廈無人住。」廢墟,在一段或長或短的時間裏失去人類生活氣息的地方,既是被遺棄,也是被遺忘。在這裏,只剩下一片頹垣,還有甚麼值得人們關心?「我哋會搵到好多文件、前人嘅相,甚至由本身屋企嘅建築,由內到外咁了解佢哋接觸過嘅文化、感受過嘅歷史,認識返以前嘅人,從而認識更加多嘅香港,其實變相係一個反思。」 在人們摘去鮮花,尚未種出新大廈前,一起走進那個時間被凍結的世界,看看那些隨時間洪流被遺失掉,卻是值得我們懷緬的回憶和歷史。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Jo@我城光影 設計:Owen @wai.ho.98 |靜止的空間與時間 本職是地盤測量的J,原來的他對廢墟是零興趣,喜歡攝影但又不至於需要一部專業相機,他笑言:「從來都無呢個方向去做。」多年前,公司指派他參與一個在皇后山的項目,在路邊、小山丘上的建築,都留下英軍的生活痕跡 — 士多、營房和印度廟,這是J與廢墟的初接觸:「人哋話齋『入咗結界』,好似置身喺個靜止咗嘅時間空間,入面啲嘢係冇變過。」一個小念頭就在此時悄悄萌芽,這一行就像坐上時光機回到過去,J說:「之後再喺其他project見到就拆嘅地方,就開始真係有心去做記錄。」 八年的廢墟攝影,把J帶到香港的不同角落,「如果當建築群係一個,過100個(廢墟)都有。」 |日與夜 進入廢墟的方法有很多種,但J和隊友堅持不使用工具爆門硬闖,「入到就入,入唔到就算。」每次探廢前,他們都會先做資料蒐集了解背景,再實地勘查找出路線;同時為了拍到廢墟的韻味,而非不寒而慄的靈異感,捕捉自然光最美的時刻也是功課之一,J說:「係光與影,黑與白嘅分別。」 另一天的早上,J和隊友去一間被居民當作康樂室使用的健康院,J如常和隊友巡樓,每經過一扇門也會嘗試扭開門把,卻都無功而返。在隊友們幾乎決定要放棄時,J決定:「再試多次一隻門!」語畢便走向門並扭門把,「喀」一聲沒原因地成功開門,他們便徑自進內拍攝,「當係鬼神都唔出奇,可能佢都想畀我哋做記錄。」J亦曾在一間音樂室外聽到中阮彈奏聲,他形容聲音像在腦海中出現,而非從耳朵聽到:「鬼神周圍都有,都唔剩係廢墟先有,想話畀大家知唔係咁恐怖嘅事。」 太陽下山後,又是另一段故事,J和隊友到屬於私人業權的葵浦女童院,J解釋不同以往早上出動,而是改為入夜的原因:「有啲地方要夜晚先方便,同埋都唔會麻煩到業權持有者,令到大家方便同舒服。」進入建築後,他們便到處拍攝,直至最後在燈光較微弱的位置,J用了閃光燈作補光,按下快門後便立即驚動了保安,「佢喺樓下啪咗個總掣,全座樓開晒燈,我哋就知大鑊,黃咗喇!」保安便慢慢的沿着圓形設計的樓梯拾級而上,雙方見面時J馬上道歉並解釋:「佢都見我哋真係拎住相機,唔係嚟搞事,同埋我哋都有悔意,就叫我哋執完嘢好走。」 |被遺忘的…… 能排除萬難進入廢墟,J和隊友也會很開心,他說:「唔係咁簡單,功課做得足唔等於你入到,天時地利人、騷擾唔到人,甚至發掘到意料以外遺留落嚟嘅嘢,我哋會覺得係不枉此行。」曾經,他們在某間屋內看到一張「中環蘭香閣茶餐廳」的餐單,上面的電話號碼只有5個數字,才發現這是香港第一間茶餐廳,J分享:「之前只有冰室,因為佢有返咁上下規模,就用返西餐廳嘅『餐廳』,夾埋中式食譜,改名做茶餐廳。」 (由受訪者提供) 又一次,J和隊友到一幢拆卸在即的荒廢舊樓做記錄。在某單位的一個櫃桶深處,他們發現了一個錦盒,打開後才發現是一個由英女皇二世頒發的英勇勳章,最後被隊友帶走了,J說:「清場嘅人見唔到或者覺得唔值錢就會掉,對認識香港歷史嘅人嚟講係好可惜,佢打算喺一個日子就交畀博物館。」 其實在絕大部份情況下,為免惹起爭議和破壞其他同好的體驗,他們不會擅自取走廢墟物品,以及在完成拍照後,把所有物品回復原來位置和狀態,對於偶有破例的情況,J思考後說:「有啲拆緊或者好快就拆,入面有好多好有價值嘅嘢,唔攞就會變成堆填區嘅廢物,呢段時間攞唔攞……我就保持一個開放答案。」 |留住屬於我們的痕跡 不論是在城市或鄉郊,J走過逾百個廢墟,但要說他最喜歡的,莫過於被評為三級歷史建築的皇后山軍營印度廟。那裏對於J來說,除了是廢攝的開始,也承載了他的人生大事,「當年我太太好想去,我就帶咗佢去,順便求埋婚。」今非昔比,印度廟雖然沒有被禁止前往,但從屋苑通往的路已加鎖,若要一睹這座獨特的建築,則要動動腦袋,換個路線和方法了。同時,疫情時期很多人被迫留港,只能在這個小地方尋找新玩意,這段時間也有不少人開始探廢,卻沒有好好的珍惜和尊重廢墟,熱鬧過後留下滿地垃圾,或是隨意帶走物品,讓業主不得不封場。 面對廢墟數量漸少,J笑言只能走多步,四處探尋,繼續用照片記下有歷史故事的景物:「我哋唔可以好似卜卜齋,拎本書要你讀。」如果用一啲有美感嘅相吸引你眼球,令你發覺原來以前香港係咁,以前香港人係咁生活,想深入知多啲可以去圖書館睇返。」一步一腳印,這座城市和人們就是這樣走來,成就今天的我們,J說:「這些痕跡和歷史是值得香港人擁有。」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廢墟   廢墟攝影   ...

生而為人,我們天性追求「美」。小時候跟媽媽逛街,我們會想要好看的卡通衣服;長大後看到街上的美女,我們都會不由自主偷偷瞥一眼。但,有誰告訴過我們,何謂「美」嗎? 愛里本名廖信宇,台灣人,1992年出生。曾是是男兒身的她,為了成為心目中美的型態,她切掉了那個長在下體的「腫瘤」、花了幾十萬台幣完成各式各樣的整形手術。變得像心中理想的模樣後,她並沒有止步於此。她參加選美、敗北,再孤注一擲定居泰國,為的是要明年後連續3年參加選美,累積經驗,增加勝算:「我希望成為那個代表人物,然後讓大家指着電視機跟爸媽講,你看愛里也是變性,她很美,她也過得很好。」 所以,「美」的意義是?愛里心裏頭有一個宏願:「大家對於跨性別的印象就是笑柄、腥羶色、easy girl。我要讓大家知道跨性別的另一面。」愛里現在追求的,不僅僅只是自己外表的美,更是一種更大、更廣闊的「美」。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Hoiyan @seamouse_hoiyan 設計:Owen @wai.ho.98   |「像一個腫瘤,我想把它割掉」 早於愛里小學的時候,她已覺得自己「怪怪」的,「小六的時候,看到其他男同學會說,這個女生很漂亮。但在我來說,更多的是羨慕和妒忌。我也想穿那些衣服,為甚麼我不可以?」高中時,她看了日本跨性別模特兒椿彩奈撰寫的《我是男校畢業的女生》,明白到自己大概也是一個跨性別人士,長在一個錯誤的軀體內。她甚至嘗試用刀割掉下面,「割了一下,覺得太痛了,還是算了吧」。 那時,愛里加入了網上群組「奇摩家族」的「跨性別家族」,入面有很多很多打扮穿女裝的人,上傳自己的照片,讓大家討論彼此的穿著。仍是中學生的愛里省吃儉用,買了一套女裝——連身裙配短褲、夾腳拖、假髮,穿上後自拍放上網,意外獲得了不錯的回饋。於是,愛里開始留長頭髮,盼到大學時可以用女裝身分生活。一如所料,計劃遭到父親大力反對。 在幾近放棄之際,支撐她堅持的竟然是奇摩家族一個大叔,「他拍了一張三更半夜在公廁穿女裝自拍的照片,我一直在想,假如我聽從家人的話,結婚生子,到了三、四十歲才動變性手術,未來一定會有很多包袱,只能像他一樣,躲在某個角落滿足自己小小的希望。這樣我一定會後悔。」愛里隨性地找了一天約了母親,邊吃冰邊說自己要變性,「母親從冰店哭到回家」。 但她不管了。愛里在2015年上了台灣知名綜藝節目《康熙來了》,分享自己作為跨性別人士的心路歷程,增加了知名度,也成了打開了媽媽理解自己的契機。其後,她開始服用荷爾蒙,並於兩年後(2017年)到泰國完成男跨女的性別重置手術。愛里手術後疼痛非常,但那種期待遠大於恐懼。手術後頭5天,愛里全身幾乎打滿石膏,不能喝水、不能吃東西,與此同時又要被強迫嘗試行走,痛不欲生。但到第七天,愛里第一次從鏡子看到自己的下體,「大多數人可能以為變性手術只是想當女生,但其實我一直很討厭我原生的那裏。那個東西好像長在我手上的一個腫瘤,我一直很想把它割掉。但大家都對你說,不要割!不要割!」 終於,這個腫瘤終於被拿掉了。   |「他們就是覺得你樣子不男不女」 在愛里做性別重置手術前,她2016年便已經做了下巴的整形手術。2022年,她「重新規劃」自己的臉,拆掉2016年的下巴,再做了正顎手術、下巴截骨、下削骨、縮鼻翼、全臉補脂肪。連同性別重置手術,她為自己身體共花了360萬台幣(截至訪問那刻)。 就算全身上下已經打扮得與女生無異,但大家就真的會認同自己是女生嗎?「我未完成變性手術前,曾經接過一個通告(拍攝邀請),當我到節目組那邊,看到我身分證,他們向我說,我們要找的是真的女生,不是你這種,請你離開。」愛里有感社會對於跨性別有很大的恐懼,而那恐懼名為「覺得你不男不女」。愛里舉例,以前傳統電視節目喜歡把跨性別當成「道具」、「叫你猜猜哪一個是男生」,「就是這種感覺,讓大家對於跨性別的既定印象就是一個笑柄、腥羶色。」 身分證變成女生後,愛里仍未止步——她還想變得更像女生。她解釋,有別於大多數跨性別女士選擇的歐美風、五官高顴骨高,自己更偏好日韓系審美:臉部輪廓較柔順、清新。「我覺得跨性別在外表上還是沒有辦法達到完美的狀態。我想要在化妝、妝容上達到更好的狀態。」 某些道貌岸然的人或會說,相貌不應該作為判斷一個人的標準。但愛里為大家狠狠戳破現實:「台灣原生文化,在性別議題大多集中法律層面,覺得要爭取。但,就算政府給你保護,終究你還是會被歧視,因為講究人性的最底層,他們就是覺得你樣子不男不女,我怎麼跟你對話呢。現在,我可能不會遇到這些歧視了,但對更多的姐妹來講,應該還是會遇到」。 |「我要成為那個代表人物」 變成女生後,愛里開始經營自己的Youtube,分享自己對於跨性別的一切資訊,例如手術、荷爾蒙治療、法律文件處理,甚至女性穿搭、化妝。為了協助更多跨性別人士到順利到泰國做手術,她更遠赴泰國學泰文,盼成為姐妹們溝通的橋樑。 在2022年,愛里做了一件連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事:參加泰國國際變性選美大賽「Miss International Queen」。這個選美從2004年開始舉辦,是全球最具影響力的跨性別選美大賽。愛里自言是一個內向的人,不太擅於與人交談,更不喜歡表演。在比賽自我介紹的影片,愛里說:「我想,越是害怕的事情,就更應該去做,就像是台灣跨性別姐妹一樣,很多姐妹害怕與父母坦白,但我認為那是最重要的事情。」 起初,愛里的目標是進入Top 11,但一到步,她隨即發現自己與其他選手實力太懸殊。例如,菲律賓小姐以選美為「職業」,曾參與超過1000場選美比賽。愛里仍是硬著頭皮,每日練習走台步、擺姿勢。是甚麼讓她堅持做這些,連女性也會感到疲累的事情?:「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情可以幫助姊妹。台灣、香港沒有一個(跨性別人士)代表人物。我希望自己成為那個代表人物。可以讓大家去跟爸媽講要變性的時候,可以指着電視機的我說,你看愛里也變性!她也過得很好!」…

ACOOPERSON   LGBTQ   愛里   ...

改編自《Little Shop of Horrors》,2002年中英劇團的音樂劇《花樣獠牙》首度公演,好評如潮。故事內容荒誕且誇張至極——憨直小子偶然得到一朵世間罕見的奇花,怎料奇花嗜血,為了養活這朵給予他好運的花,小子一步步踏上了不歸路。盧智燊(Edmond)當年飾演變態牙醫,雖不是主角,但憑此劇勇奪第12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配角(喜劇/鬧劇)。對於他而言,這個劇本是他仕途轉捩點。 20年後,Edmond已蛻變成中英劇團助理藝術總監及導演。他提出,不如再次把此劇目搬上舞台? 重演念頭一起,他已經鎖定了其中一個男主角人選 ——袁浩楊(魚旦)。盧智燊形容,《花樣獠牙》感覺很cyber punk,很漫畫化,「或者我哋叫荷里活B級片,有怪獸、有驚慄、有搞笑……」,角色發揮空間大,但很容易失真。袁浩楊加入中英劇團6、7年,是首次擔正音樂劇男主角。盧智燊覺得,這次他ready了。 於是,這一種子,種出一株長滿獠牙的奇花,以及一個跨越時代的劇本——既是盧智燊的在舞台生涯的紀錄,也見證袁浩楊的自我突破之旅。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Cheryl 設計:Po @p12_o28 |盧智燊:從戲劇找自由 演戲「要當真」 盧智燊在1998年加入中英劇團,與當時的導演李鎮洲亦師亦友,深受其啟蒙,「但起初入去嗰3年,通常都係做4、5線角色,但佢無放棄我,不斷推動我。」到了第四年,盧終於獲得了《花樣獠牙》中牙醫史諤仁一角。 牙醫這個角色,不是主角,沒有主線劇情,但卻是構成這部舞台劇「夠癲夠喪」的重要一環。「因為佢係變態,但你又唔可以太變態,因為太變態唔好笑。佢要將自己快樂建築喺別人嘅痛楚同尷尬之上。唔能夠太瘋狂,但又唔能夠太現實。」當年盧智燊為角色自行添加了很多小動作,例如瘋狂的笑聲,「你要喺舞台上搵到嗰種自由」,盧智燊說。 角色的癲喪與過度浮誇,可能只是一線之差。的確,盧智燊當年亦陷入了「風格化」的漩渦。「我記得我只係打一個乞嗤先繼續唱,導演嗌咪,問你可唔可以真啲呀!的確,我哋好容易因為風格化、漫畫化,令到件事假咗。就算風格化都好,入面都要係真。」 得到如此角色,發揮空間甚大,但壓力亦隨之而來。當年李鎮洲給予他很大的信心。或者這亦正正是他決定重演這套劇目的原因:「呢套戲對我嚟講好大意義,除咗係我演藝生涯好重要嘅轉捩點,佢亦係好好嘅種子,好適合依家呢班年輕人。」 時至今日,從演員變成導演,而且是導一齣自己曾經演出過的劇目,會否會不自覺地想控制演員按自己方式演出?盧智燊笑說,10年前的自己或許真的會這樣,但現在看到飾演牙醫的蘇振維,演繹方法與當年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都work㗎喎,都好好笑喎!後來我都明白咗,就算100%照抄我都好,都唔代表係好。」 |袁浩楊:七年磨一劍 22年後,在排練室內賣力揮灑汗水跳唱練習的,不再是盧智燊,而是眼前這班新力軍。飾演男主角歸世茂的袁浩楊,樣貌有點稚氣,但原來2018年已加入中英劇團。盧智燊在構思重演時候,腦海中已經選中了他:「覺得佢唱到,性格適合、外型適合,信心都似乎build up到OK了,所以,覺得係時候了。」袁有點靦腆道:「第一次擔正musical嘅男主角,奉獻咗畀盧智燊,同埋中英。」 盧智燊與袁浩楊的關係,恰似當年李鎮洲與盧智燊一樣,他們曾經一同露營、一同通宵吹水。盧智燊曾見過袁浩楊剛加入中英之時,排練其他導演的劇目,因為太緊張「淆到痴咗線,棟咗喺度」盧智燊用露營比喻:「做主角唔容易。好似一個營嘅主骨,唔夠力開花,你有幾多條骨都會散。所以,要好有自信,好有信心。」 在《花樣獠牙》裏,歸世茂表面是一個憨厚傻小子,但袁浩楊認為他的經歷絕不簡單:「Act 1嘻嘻哈哈,畀人笑畀人打,但去到後來知道心愛女生有好慘痛經歷,經過嘅掙扎、殺哎呀阿爸,全部都係真。」經歷過這些年的磨練,袁浩楊學懂了——用心感受角色,又刻意阻止自己重看20年前演出片段,「怕畫面停留喺自己腦海,局限自己,停止自己探索。」 最後,盧智燊驚訝:「魚旦演繹出嚟嘅情感比我想像中更deep。」 |重演:文本變化與挑戰 經過22年,時代轉變,社會轉化,劇本需要修改。根據陳鈞潤先生當年的文本翻譯,劇目時代背景明確是5、60年代的香港,但重演時候則修訂得比較模糊。盧智燊解釋:「例如Audrey(女主角)有句歌詞,講希望『我賢淑似林鳳』。但大家依家都唔知邊個係林鳳,咁有乜意思?所以我改咗啲詞,令年代甚至地域模糊咗。我覺得for年輕人,佢會容易啲進入呢個世界。」…

ACOOPERSON   中英劇團   盧智燊   ...

小時候的你,大概都有想過「我的志願」。可是長大後,你與心目中理想生活的距離差了多遠? 今日故事的主角阿金,血液中流着濃濃的「追星血」。中學時從《勁歌金曲》認識韓星Rain開始掉進韓坑,為了追韓星,她讀韓文,夢想做娛記,近距離和偶像交談。但實現夢想後卻漸漸發現,把追星煲劇變成工作與想像原來有出入。與此同時,她掉進「泰坑」和「BL坑」,又跑去學泰文追星。及後發現,自己已深深愛上泰國這地方。 經過一番掙扎後,她不做記者了,反而在泰國曼谷找了一份比香港人工減半的工作,決心留在這個慢活城市。你可能會問值得嗎?回望20年追星生涯,生命的軌跡由舞台閃爍的星星引領,一步一步尋覓自己心之所向,她這樣為30多年的人生總結,同時勸勉同路人:「追星令我變成記者,令我學一個語言,令我學做應援設計,追星令我變成一個更好嘅人。你知道你嘅星畀咗乜嘢快樂你,就已經好足夠!」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設計:Kayan @yipyn |追星追到做記者 阿金追星年資已達20年,「小學已經叫媽媽留一蚊畀我抽YES卡,不過嗰陣好單純,只係擁有一件明星產品或者雜誌,我唔覺得嗰啲係追星。」真正讓她開展追星之路的,是Rain。「我好鍾意睇人唱歌跳舞。我唔係睇《浪漫滿屋》入坑,我係睇《勁歌金曲》入坑,哈哈!」 15歲的高中生,雖未財富自由,不能飛到韓國,但因當年紅得如日中天的Rain常常到香港,阿金情願不上學,也會每次到機場接機,連父母也拿她沒轍。在阿金升中五的時候,有次Rain到尖沙咀出席活動,現場很迫,人貼人,「我同Oppa距離好遠。但我見到記者哥哥姐姐唔需要排隊,甚至差唔多活動開始先到現場,仲可以近距離訪問。我見到呢個畫面,我諗,如果我要近距離見到Oppa,似乎我就係要做呢個人?」她遂以浸大傳理為目標,惟會考滑鐵盧。為了讀新聞系,她改到澳洲升學,再到韓國攻讀韓文一年,一心回港後做韓娛記者。 「好好笑嘅係,我讀完後,Rain嗰一年啱啱入伍。不過我覺得唔緊要,我都想做到娛樂記者。」她的第一份工作,便是當年膾炙人口的《YES!》雜誌。 |完成夢想,然後呢? 就這樣,阿金開始了娛樂記者生涯。做過數間媒體的她,最當紅的韓星,例如「四大天王」金秀賢、李鐘碩、金宇彬、李敏鎬;韓團「Beast」、「B.A.P」、「After School」、「FT Island」等都訪問過了;大型頒獎典禮「MAMA」也採訪過,夠圓滿了吧?「但原來當你將樂趣變成工作,係咪真係一件好事呢?當年追星睇劇,係為咗開心,好放鬆;但當你返呢份工,睇劇係為咗打幾千字稿,呢個就已經變成一個負擔。」 在這段低迷時期,阿金從泰星中得到了新的救贖,「嗰陣返緊上一份工,意外見到泰版《浪漫滿屋》,其實以前都會睇泰國電影,《人妖打排球》、《拳霸》,呢啲好老土嘅。嗰陣心諗,泰版浪漫滿屋係咪好似Tony Jaa咁?你竟然翻拍我Oppa嘅劇,我就睇吓你點!」怎料一開劇,驚為天人,「原來泰仔好靚仔!」 自此之後,阿金開始對泰國影視作品著迷,看過了笑片《我很好…愛死你》後,更是愛上了泰國影星Sunny Suwanmethanont(暱稱P Sun,P即哥哥、姐姐意思),「佢係年紀比較大嘅影帝級,唔係偶像派,所以要搵中字版嘅片比較難。為咗聽得明佢講乜,我都學吓泰文啦!」於是她跑去了工聯會學,但課程進度太快,讀完低中高三個課程,她還是一句泰文都講不出來,「但我覺得自己仲有一團火,想學泰文,又唔知依家份工做緊乜」。終於,在2017年,她內心交戰了數個月,決定裸辭到泰國學泰文,追泰星! 她怎麼也沒料到,人生的走向在此又準備拐一個大彎。 |從愛上泰星到愛上泰國 阿金第一次在泰國追星是在2018年,她單人匹馬闖入P Sun的電影宣傳活動。看到燈牌後,阿金戰戰兢兢,用英文夾雜破爛的泰文,詢問如何加入Fans Club。有別於其他粉絲傾向「排外」,泰國的P Sun粉絲們反而熱烈歡迎她,「最神奇嘅係,每個粉絲都會有『追星三寶』,一定會有凳仔。追韓星嘅話,佢哋一定唔會理你,企你前面照開摺凳。但追泰星嘅話,有摺凳大多數企後面,矮過你嘅人全部企前面。佢哋會確保全部人都可以見到個星。」 在阿金的眼中,韓星真的是如天上的星星一樣遙遠,大家無論多努力,都永遠不會觸碰到Rain,不會有對話的機會,他更不會記得你是誰。但那天活動完結後,粉絲團的人邀請她參與「點名活動」,介紹她與P Sun面對面交談。「嗰日之後,我不停不停追P Sun,追到佢都認得我呢個人。追泰星,你勤力,起碼你粒星會記得你。但追韓星,我諗你要花五六七八九年,先可以接觸你嘅星,見到你嘅樣。」 有別於某些粉絲們為了搶得有利位置,各不相讓,追泰星卻讓阿金感受到泰國人的友善與熱情。「其實我唔知係咪佛教(國家)問題,但我覺得係社會影響,當你成個社會八成嘅人都好peaceful,會融化到你身邊嘅人。佢哋一下子就會拉你入群組,你就會十幾二十人一齊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