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殺出個鍾雪瑩
逆市總有奇葩,要說今年「產量最多」的香港女演員,鍾雪瑩一定榜上有名。幾乎每隔幾個月,甚至是同一個月,都會在戲院大銀幕見她一兩次。她是《狂舞派 3》那個「女友心裡苦,但女友不說」而且坎坷到名字都沒有的打雜女友,她是《媽媽的神奇小子》那個被男主角暗戀多年,陪著他日日練跑,會替他剪腳甲的鄰家女孩,她又是《殺出個黃昏》那個氹得謝賢都心軟的搗蛋傻妹。連女友搭車在我耳邊哼起洗腦歌,在腦海「太——難——頂——」環迴蕩漾幾日,到底這句怪雞歌詞,是哪一個貪玩的填詞人替陳凱詠寫的?答案是鍾說。鍾雪瑩有個很嚴肅正經(但詞鋒不是)的筆名。
鍾雪瑩確實曾分裂出好幾個身份,但她自己都在訪問中承認,最喜歡都是做鍾雪瑩。做演員,演戲的時候,相信是最接近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又或者,用演員的角度來看,演藝圈子裡形形色色的工作崗位,都可以視為某種形式的角色扮演。香港人信奉適者生存,愈是多棲全面,代表你在生存遊戲等級愈高,而許多人認識今日的鍾雪瑩,都可能因為她曾有另一個名為鍾雪的電台 DJ 身份。她的電台前輩以至同輩,其實都會善用工作上的人脈交情,直接對廣大聽眾發聲的優勢,累積知名度,同時發展個人事業,例如做司儀、做綜藝節目、做音樂、做電影。鍾雪瑩也嘗試做過類似事情,但有時劃好了的最佳航道,那條經過計算的弧線未必就是自己稱心的路線。她不習慣許多人所憧憬的所謂斜槓生活,無法同時打兩份工,所以鍾雪瑩選擇放下鍾雪這個角色,辭去電台工作,讓自己可以專心做演員。
聰明圓滑,懂得抓緊機遇的人從來很多,要做最少的事情賺最大回報。但鍾雪瑩有股難得的傻勁,坦白講有些角色戲份很少,未必值得,不過她已經有自己選定的航道。
鍾雪瑩是多了幕前演出機會,但真的不是每個角色都有發揮空間。要說真正伯樂,是林家棟。《殺出個黃昏》的監製。作品上映以來,迴響不少,最厲害之處當然是林家棟找到萬人迷謝賢久休復出。但除此之外,最有趣的是,負責跟謝賢做對手戲的演員同樣都很關鍵,而林家棟選了鍾雪瑩。她和謝賢的配搭,一個野蠻胡鬧,一個厭世悲觀,日子枯燥的老江湖遇著不知天高地厚性情魯莽的失戀少女,意外帶出笑中有淚的化學作用。
鍾雪瑩在很多訪問中說過,她自覺平凡,長相平凡,演技亦未必驚為天人,但可能有人偶爾有需要,或會欣賞她這種平凡。還記得在《殺出個黃昏》上映前夕,約了林家棟做過一個訪問,當然我們主要談的都是謝賢,但「偶爾」便開始談起鍾雪瑩。林家棟形容,在香港電影黃金時代,絕大部份電影導演和監製物色演員的時候,真正需要的其實都不是演員,而是明星。有明星才有票房保證,有廣告商課金。其實至今這套法則都沒有改變,否則現在不會連找個看不到 Mirror 和 Error 的地方都如此困難。
但要知道,林家棟(和林家謙一樣)是苛刻精準的處女座,他最初不滿意《殺出個黃昏》的劇本,便改了好幾年,直到滿意為止。因此,他要演員,他是真的要一個滿意的演員,不是有人氣的明星。不是因為鍾雪瑩平凡,是她有普遍明星都不具備的演員可塑性。無可否認,可塑性有時是天賦,有人天生懂得做戲,是個好演員,但有時可塑性來自演員的自覺。當電影業黃金時代不在,幸運的是,機會重新落再有自覺的演員身上。
這是一個全民造星的年代,但還是有人只想好好做一個演員。鍾雪瑩替好友陳凱詠填改編詞的《I Wish》(即是那首洗腦歌),或已表明心跡。世界有很多誘惑,人人都不惜一切想做 KOL,計算自己如何得到更多曝光機會,接到更多廣告,但她只是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少的人。
調皮搞怪的演出,簡樸實在的演員自覺背後,鍾雪瑩的平凡,在不平凡的年代裡,有著她張狂和奇特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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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sir提你今日做得未夠好】杜琪峯火爆只因追求專業 從未滿足不停學習 「你好努力去做,有信念,就算終歸達成唔到,至少你對自己有交代。」
杜琪峯數年未有新作,近日有日媒報道,杜Sir將開拍一部圍繞香港黑幫的作品,影迷都翹首以待。杜琪峯出名敢言火爆,數年前他在節目《鏗鏘說》中展示自己辦公室中的一張橫幅,橫幅上的字被網民惡搞改為「做錯就屌」,在網上廣為流傳。(翻查才記起,原有的字其實是「止於至善」。)大家對杜Sir之所以有此印象,大概來自2013年一套有關他的紀錄片。片中他因為現場工作人員不專業的表現而爆粗怒罵,有些罵人語錄被網民cap圖引用,以至他的火爆形象深入民心。 杜Sir火爆,因為他認為每個崗位的人,都必須要專業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對於自己,他亦同樣要求嚴厲。他是紅褲仔出身,由電視台PA做起,後來有機會執導電影,但初嘗導演滋味後,發現自己不懂電影,於是決心回到電視台,花了6年時間磨練,才重新踏入電影圈。他製作過過多部賣座電影,如《八星報喜》、《天若有情》和《十萬火急》等,商業上大獲成功。但他並不滿足於拍這些商業電影,認為自己只是作為技術人員,而並非電影的作者。他渴望拍真正屬於自己的電影,於是在1996年,與韋家輝等人組成銀河映像,製作了一系列極具個人風格電影,包括《一個字頭的誕生》、《暗花》等,不少作品至今仍為影迷津津樂道。 銀河映像成立時,正值97金融風暴,香港電影市場陷入低潮,沒人願意投資。銀河映像也經歷了一段艱難的時期,幾乎連租也交不起。《鎗火》當年的製作資金只有250萬,遠低於當時一部電影的平均製作成本。但貧窮並沒有限制想像,為求慳錢,《鎗火》僅用了19天拍攝,成功用蔗渣價錢拍出燒鵝味道,還令杜Sir贏得金像獎最佳導演。 杜Sir不甘於複製成功方程式,每套電影他都作出新嘗試。例如《PTU》中,他花了很多心思營造強烈對比的燈光效果,將街道變成舞台,用燈光說故事;《大事件》開首6分多鐘一鏡到底的長鏡頭槍戰難度極高,無論是爆破效果、演員走位還是攝影舖軌,都必須精確無誤,但他成功做到,「如果我怕困難,可能有啲嘢就唔會出現。」 幾年前出現了一個名為「杜sir提你今日做得未夠好」的Facebook專頁,專門收集杜Sir的訪問金句或罵人語錄,追蹤人數也有不少。追求進步,是杜Sir的人生態度。他拍過無數賣座電影,三度贏得金像獎,更是首位在國際三大影展獲邀擔任主競賽評審的香港導演,早已上了神枱。但他在不少訪問中,仍經常把「Learn」字掛在口邊。在2013年的紀錄片中,當時已拿過金像獎的他,仍說自己「學緊拍電影」,說每套電影對他而言都是習作。每當有人問他最滿意自己哪部作品時,他都說:「冇部好!希望下一部。」 因為喜歡,永遠覺得做得未夠好,想追求更多,學習更多。電影是他的畢生所愛,「若然我可以繼續拍戲,拍到我拍不動為止,這個是我最好的收場。」杜Sir用他的電影人生,鼓吹大家浪漫地追求所愛,「你好努力去做,有信念,就算終歸達成唔到,至少你對自己有交代。」 文字:林三 @lam.three 設計:Owen @wai.ho.98 -------------------- In ACOO, you can get refreshed in #ACOOMinute.
【王家衛電影美學】潮濕的記憶中總有些遺憾與錯過 在王家衛電影的色彩中細味濃郁的孤獨感
王家衛的電影在影迷心中有著獨特的位置。有些人覺得他的電影晦澀難懂,有人卻偏愛他的風格:意識流的敍事手法,大量的獨白,加上特別的隱喻,彷彿是人物與自己對話。他的電影總是圍繞時間與記憶,常將夢境、回憶與現實交織,那些錯過的、遺憾的,就在模糊潮濕的記憶裡浮現。電影中強烈的色彩,營造濃郁的孤獨感,將觀眾帶入詩意的光影世界。 |《阿飛正傳》的綠:漂泊與空虛 無腳雀仔旭仔是個不羈的浪子,周旋於不同女人之間,從不給予任何承諾,無法安定下來。他生活頹靡,情感漂泊,內心始終空虛。他從未見過生母,又與養母恩怨交織,從未獲得過歸屬感;於是執著於尋找生母,希望能抓緊些情感的依歸,卻還是無法見上生母一面,最終死於火車上。無腳雀仔彷似自由,實則被無根的不安束縛了整輩子。電影籠罩著濃濃的灰綠,散發著強烈的空虛感,映照著他內心的空洞與孤獨。 |《花樣年華》的紅:禁忌的情慾與掙札 《花樣年華》中周慕雲與蘇麗珍的相遇與深交,是因為彼此的伴侶雙雙出軌。兩人在寂寞中慢慢靠近,在禁忌邊緣徘徊,最終還是敵不過流言蜚語的壓力,錯過了彼此。電影中的紅,是雙方洶湧的情慾與曖眛,也是危險的禁忌。時光流轉,往日那誘人的紅,只能存留在記憶之中。回望過去時,一切已經成了褪色的黃,只留下一段未曾實現的愛情。 |《2046》的暗灰:試圖尋找答案的迷失 周慕雲在《花樣年華》中錯過了蘇麗珍,在《2046》中則成了另一隻無腳雀仔,不斷在其他女人身上尋找蘇麗珍的影子。電影的暗灰色調帶來強烈的壓抑感,以及被困的孤寂感。在2046這個地方,一切事物都不會改變;而在2046的人,就被過去所困。周慕雲在其他女人身上,以及在自己幻想的小說中,試圖解開過去的遺憾,最終還是找不到答案。 |《東邪西毒》的黃:因執著而起的寂寞 電影主色調是黃色,沙漠的蒼茫賦予電影壓抑寂寞的基調。片中大部分角色都是孤獨的,不論是愛人嫁了自己長兄的歐陽鋒、愛上好友妻子的黃藥師、被背叛但仍深愛妻子的盲武士,還是執迷於被背叛的慕容嫣。他們被困在自己的執念之中,計較著輸贏得失,惦記著無法擁有的,被遺憾纏身。當四季更迭,時間化為灰燼,沉澱成記憶,隨之生起煩惱,只能奢望世間有一罈「醉生夢死」,可以令自己忘卻一切。 無論是《阿飛正傳》中的空虛、《花樣年華》中的錯過,《2046》中的迷失、還是《東邪西毒》中的寂寞,王家衛的電影世界總是充滿孤獨與遺憾。在你那潮濕的記憶中,是否也隱藏著些無法言說的孤獨與遺憾? 文字:林三 @lam.three 設計:Kayan @yipyn -------------------- In ACOO, you can get refreshed in #ACOOMin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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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奇案電影不太奇】 翁子光改編「荃灣享和街弒母殺妹案」成新戲《爸爸》 褪去官能刺激 把持良知為事件留下意義 「香港電影依家就係一直同香港觀眾交心。」
有人一輩子過得平淡順遂,也有人用半生去撫平曾經滿目瘡痍的時光。不論是對物件、人或地方,用情越深,經歷其帶來的傷痛時,往往會帶來更沉重的痛苦。導演及編劇翁子光改編「荃灣享和街弒母殺妹案」,以受害者家屬、兇手父親的角度拍成電影《爸爸》。若把它冠上「奇案」分類,又感覺名不符實,在光影與調色後的每一幀唯美詩意畫面,只看見一個父親對家庭的美好編織、對這起事件的悔恨,還有努力尋找情感出口,期望能與兒子和解,沒有嗅到半點獵奇血腥。 「《爸爸》係一個自我救贖嘅過程,好似我哋面對生活好多難關時,好容易會鑽牛角尖,好容易會覺得自己好慘,你有咩方法可以出到嚟呢?還是要同你嘅執念對抗、相信嘅價值係咪要掉低佢?」這部電影就像一個無底漩渦,把爸爸(劉青雲飾)的情感和記憶全都吸進內,混雜了過去、現在和未來。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Heidi @heidi.is.strong、《爸爸》劇照 設計:Owen @wai.ho.98 |時間三稜鏡 為了寫《爸爸》的劇本,翁子光聯絡了精神科醫生,從醫學角落剖析案件,也看過不少新聞報道,而最重要的是,找到真實案件中的爸爸簡先生。回想剛接觸時,對方也有懷疑翁子光是否想「攞料」,但過程中翁更多的是聆聽他的心情、故事和思念,「我哋都冇強制話一定要講案情。」也許就是從此刻開始,使這部「奇案電影」開始走上「歧途」,翁說:「都好受佢影響,所以拍出嚟部戲係好跟住爸爸嘅情緒同情感去走。」不僅情節,剪接亦然。 看過電影後,觀眾可能會覺得情節很跳躍,這段落是劉青雲獨守冷清的家,下一秒又回到他與妻子相識相戀的過程。翁子光解釋,其一原因是簡先生的思緒狀態正是如此,其次是在文學作品中,很多時也會使用非線性的敍事手法,便起意用蒙太奇剪接方法來說故事,能更具像地讓觀眾走進爸爸的世界,「跳躍製造咗某一種感性嘅聯想,原來喺佢人生中,時間嘅意義已經變得好唔一樣。」各條時間線的跳動也有爸爸遺落的情感碎片,從中可找到他的憧憬、失落、恐懼、擔心和愛,慢慢拼湊出他的家。 |電影的良知與道德 改編拍攝這類真實案件,總會惹來不少質疑聲音。不過,翁子光認為最重要的是把持中心的良知,而這是不需要向別人交待和證明的,他說:「問自己關唔關心呢單案裏面嘅人,有冇透過電影將當事人嘅情感、相信嘅價值轉述畀呢個世界,令件事留低一個意義。」 而到底應否改編拍攝,又會否對當事人造成二次傷害,翁子光以波蘭導演基斯洛夫斯基的故事來回答。基斯洛夫斯基在拍攝紀錄片《車站》時,拍下在華沙中央車站的人們。過程中,車站發生了一件非法處理屍體的過程,警方得知基斯洛夫斯基的拍攝時間、地點都與案件吻合,便以證據為由,要求他呈上所有底片。最後,雖然在底片中未有尋獲疑兇身影,但基斯洛夫斯基則驚覺自己有機會成為告密者,翁子光說:「基斯洛夫斯基覺得寧願燒咗啲底片都唔會畀警察,因為電影唔應該扮演一個道德審判嘅角色,咁係非常危險。」 可能這部戲上映後,會使某個誰再次成為焦點,但亦可能會令精神病人及其家屬得到關注,翁說:「只可以問自己拍呢部戲有冇咁嘅意識,定係想拍完之後,全世界都覺得好刺激、好興奮,呢個就係你良心嘅立心界線,究竟有冇去把持囉。」所以,若想在《爸爸》尋求獵奇血腥的官能刺激,翁只能說一句對不起:「喺我角度,爸爸作為當事人嘅故事有更值得分享嘅嘢,如果我做咗嗰件事,就分享唔到爸爸對呢個家庭嘅感情,我要做嘅就係轉化呢份感情分享畀大家。」 |現在是香港電影與觀眾談心的時代 甚麼是適合香港觀眾的電影?翁子光坦言,近10幾年的香港絕不能形容為開心的城市,在社會政制、時代轉換和香港人關心的事情裏,每天也出現很多令大家感覺沉重的事,但有趣的是:「大家睇《破.地獄》嘅時候,會覺得帶畀我哋一種救贖嘅感覺,好似有一種精神出口。」這一切都不是偶然,翁子光認為作品必然與作者的心態有關,亦可能是作者想連繫觀眾的心情,提供一種共情和心靈慰藉,而非生硬的取悅你,「一個人唔開心,你唔會成日講笑返啦,我講個笑話你聽,呢件事係冇辦法令佢開心。你要真係開解佢,同佢傾偈、交心,香港電影依家就係一直同香港觀眾交心。」 在《爸爸》裏,觀眾可以看到劉青雲飾演的阮永年自我救贖的過程。翁子光直言,用情太深往往會帶來痛苦,尤其經歷了傷痛,甚至感覺只剩下一片天黑,「但你相信嘅價值唔一定要揼低佢,可以擺喺心入面。」既然命運令你不激烈地表達情感,怎樣可以找到一個能平衡自己的方法去面對命運?假以時日,甚至有一天能以適當的方法,完成自己的信念表達。翁子光說,電影中的爸爸的處境和心態大多是真,但一些行為則存在很多改編,不過最後劉青雲送給兒子的18歲生日禮物,則完全是真實發生過的,「我覺得呢種情懷、呢種情感達練,香港人可能喺唔同維度、content或處境,會唔會有一種咁樣嘅理解或者學習,我希望有更多人去睇得見。」 翁子光相信,這不是香港電影永遠的形態,而是一個過渡期。從前的輝煌?Leave it behind,只因為:「冇人諗到用精神屬性去講故事嘅電影,竟然會成為一個咁商業城市嘅電影主流,我覺得依家係一個好寶貴嘅時間。」 --------------------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柳暗花明又一村】黃子華棟篤笑成名 但演員才是他最大的夢 堅持三十載終「臨老發圍」
黃子華近年很紅,主演的電影票房破億,舞台劇一票難求。但曾幾何時,他被稱為「票房毒藥」,有份拍的戲都票房慘淡。好友吳鎮宇說黃子華是「臨老發圍」,他的電影受歡迎,其實只是這幾年的事,而此時的黃子華已年逾花甲,在演員路上浮沉了三十載。 黃子華成名是因為棟篤笑,但他最大的夢,其實是演員,還要是性格演員。他在棟篤笑《兒童不宜》中說過:「人生不如意主要嘅一個原因,就在於我係我呢套戲嘅主角,但問題係,呢套戲嘅名叫做《茄喱啡的一生》。」他的第一場棟篤笑,本來是他的娛樂圈告別宣言。他大學畢業回港後,加入無線編劇訓練班,打算找機會轉做演員。結果那幾年,他做過編劇、助導、司儀,但在演戲這方面,做得最多的是臨記;即使加入香港話劇團做舞台劇,也永遠做不了主角。 浮浮沉沉到30歲,他覺得追夢的限期到了,打算轉行做地產。臨別夢想前,他想為自己創造一次表演機會,於是辦了一場棟篤笑,將在娛樂圈追夢的苦澀變成笑話,想不到大受歡迎,許冠文更找他合作電影《神算》。以為終於有機會拍戲,但他之後幾乎每套電影都票房慘淡。上天像跟他開玩笑,「我真正有機會演戲,係因為我做咗棟篤笑,而又因為我做咗棟篤笑,我唔可以真正演戲。」即使後來拍電視劇大受歡迎,但觀眾已將其定型為喜劇演員,他亦被批評走不出「黃子華」的框框,始終無法於電影演員身份獲得認可。 作為演員,黃子華其實一直都鬱鬱不得志,但他未有放棄他的電影夢,「雖然我係一支火柴,但係如果我唔燃燒,我就只係一支廢柴。」他相信人很多時其實是不輪到自己選擇,際遇也很重要。當發電影夢的時辰未到,但棟篤笑仍可繼續做時,那就繼續走目前可走的路,最後走著走著,可能就會到達想去的地方。 由當初的票房毒藥,到憑《毒舌大狀》提名影帝,如今的黃子華愈來愈接近當初的夢想。追逐理想的惘然,你也可能經歷過。跟住去邊度冇人知,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兜兜轉轉,也能去到終點,而且一切也許是最好的安排。 文字:林三 @lam.three 設計:Owen @wai.ho.98 -------------------- In ACOO, you can get refreshed in #ACOOMinu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