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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導演盧智燊、演員劉雨寧】中英劇團呈現經典百老匯鬧劇《你個戲壞咗呀!》:在錯誤中堅持演下去的鬧劇人生
人生如戲,但如果這場戲註定「壞咗」,你該如何演下去? 在這個呼吸都帶著壓力的城市,我們越來越難尋覓一場簡單而純粹的大笑體驗。中英劇團助理藝術總監盧智燊(Edmond)11年前看過一場百老匯鬧劇《The Play That Goes Wrong》——一個關於業餘劇團誓要演好懸疑劇,卻迎來一場從頭錯到尾的演出的劇目。兩小時的劇中,平均10至15秒就已經有一件「出錯笑位」發生。11年後,他決定把這個劇本呈現給香港觀眾。就連演員劉雨寧(Nicole)收到劇本,第一句也大呼「點演呀」! 劇中的那台戲不斷出錯,但各演員們盡力挽救,堅持把劇目演完演好;映照現實中各位的人生,又何嘗不是這樣?有時候我們總羨慕旁人過得順遂,埋怨自己頭頭碰著黑,時不予我。Edmond這樣詮釋「The Show Must Go On」的精神:「有啲嘢你以為唔得咩?原來你堅持咬緊牙關做啲嘢,你點都會有啲回報。所以人生就係咁,就算幾差,你都要行落去。希望大家睇完呢套劇,笑到橫隔膜都攰,出返去,繼續你嘅生命,咁就足夠啦。」 文字:Heidi 攝影:hct 設計:ZH |喜鬧劇起家的中英劇團 聽到「鬧劇」,香港人未必很熟悉,但若然談及周星馳電影中的無厘頭搞笑橋段,例如「蠱惑的槍」,你大概略知一二。盧智燊解釋,鬧劇大多設定了一些很荒謬的處境、事情,而劇中角色面對荒謬的方法,往往也很荒謬,「甚至離開我哋現實生活」。話雖如此,觀眾看到卻不會覺得突兀或抽離,「因為其實當中就係base on生活入面提升荒謬,comment緊『人生就係咁可笑』」。 盧智燊1998年加入中英劇團,至今27年,見證中英以「喜鬧劇」起家,「師兄師姐帶住我哋一齊做喜劇,好想延續呢個傳統」。及至11年前,他在英國觀賞百老匯現存最長壽喜鬧劇《The Play That Goes Wrong》,那時已覺得此劇本很適合中英,「佢裡面嘅笑位,密集程度、令人驚喜嘅程度、嗰種energy都好適合中英。」今年,眼見不少地區都陸續購入劇本版權,也有感劇團此時應該能夠處理相關技術,他遂決定洽談版權,這就是《你個戲壞咗呀!》的起點。 |完美地產生「錯誤」 在劇場的世界,要呈現一場完美的演出已不容易,要上演一場「完美的災難」更不容易。每個看似偶然的意外,從道具掉落到台詞錯亂,其實都經過了千錘百鍊。 《你個戲壞咗呀!》講述一個不專業劇團,臨時接演一部1920年代風格的謀殺懸疑劇《夏福山莊園謀殺案》,但演出時,無論演員或後台道具佈景全都出錯。盧智燊解說,這個「錯」分為兩種,分別是角色演出引發的錯誤,或道具錯位的連鎖反應。他又透露,全劇約兩個多小時,幾乎每10至15秒就有一個「錯誤」出現,數數手指,即全劇幾乎有數百個笑位! 由於不少「錯誤」涉及佈景機關,盧智燊笑說,中英劇團這次「攞咗鉅額去排練」,特地打造幾乎一比一的排練佈景,提早個多月讓台前幕後一同開始密集式排練。例如,牆上的掛飾畫作跌落地、甚至演員跌低等,早一秒晚一秒都會影響笑位,甚至構成演員生命危險。演員故需反覆練習,「我喺中英20幾年,今次幾乎係第一次」。為何要這樣認真?盧智燊一語道破:「鬧劇最難嘅地方,係你如何將一個設計好嘅錯誤,演到好似係第一次發生,有『點解會咁樣嘅?』嘅organic反應。」 而劉雨寧回想起第一次看到偌大的排練佈景,當時的她也不禁「Wow」了一聲。她舉例,角色需要扔一些物件時候,物件的重量、大小都會影響落地的位置,以及對手的反應:「mark曬距離之後,叫我攞一嚿可以代替嘅嘢,不斷不斷喺度練。作為演員我都覺得,呢刻,character都需要放一邊,因為好多嘢都需要技術性練好。」 |認真做一個「爛演員」 然而,當技術和恐懼被克服,演員們此時才迎來最深層的挑戰:如何拾起那個被「暫時放一邊」的角色靈魂,即是一個演得不好的業餘演員? 其中一個讓此劇本搞笑的點,是每個角色們都各自對表演有著荒謬的理解和執著。例如有角色極度渴望掌聲,會在演出中途突然「打破第四面牆」向觀眾鞠躬;又例如劉雨寧飾演的角色叫Sandra,是自戀狂,常覺得自己是「女王級的演員」,認為就算只是業餘劇社,都應該好好展現給觀眾,所以會不理劇情地「展現自己身體」,構成惹人發笑的劇情。這個角色是一個「overacting」的演員,收到劇本時,她心想,應該怎樣演?…
【輸出港式創意】香港原創音樂劇《初雪》港韓兩地上演 打入韓國市場 一場兩地共創的奇幻旅程
韓流席捲全球,但這次,我們不再只是輸入韓流,而是將港式創意輸出,打入韓國市場!說的是7A班戲劇組音樂劇《初雪》,有別於一貫海外巡演的做法,這次作品以「香港原創、韓國製作」的模式進行,由香港負責編導及音樂創作,亞洲音樂劇市場中頂尖的韓國負責「升級改造」,再由港韓演員共同出演。音樂劇以韓語進行,將分別於香港及韓國上演,讓兩地觀眾體驗一場港韓共創的奇幻旅程。 文字:林三 @lam.three 設計:ZH @zzzzzzzih_ |旅程的起點 —— 一個準備好遠行的香港故事 《初雪》2021年在香港作小劇場演讀,2022年以音樂劇形式演出(當時名為《今年初雪,把失戀完結!》),如今將迎來韓語版。最初作品確定以兩地共創的模式進行時,香港團隊都既興奮又緊張。擔任編劇及導演的7A班戲劇組藝術總監一休已預想了很多困難,除了翻譯和字幕問題,設計師、後台等不同崗位的工作人員,都需要大量即時溝通,難度頗高,但他亦有信心迎接挑戰。曾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音樂劇女配角的胡希文,是演員班底中唯一的香港演員。當初知道有機會在韓國演出,本來就喜歡到韓國看音樂劇的她,立刻就答應了,「而家諗返起覺得自己有啲大膽,因為預計到一定會有好多難關,但因為機會實在太珍貴,當時都係一口答應咗。」 《初雪》是套浪漫愛情喜劇,講述失戀的香港女生出走韓國治療情傷,旅程中結識了不少朋友,也遇上了一位OPPA,留下一段溫暖的回憶。編劇一休曾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劇本獎,作品無數,云云劇本中,為何是《初雪》脫穎而出呢?一休解釋,講愛情而充滿希望的這個主題,很適合韓國市場,「這是一個關於香港人和韓國人交朋友的故事。一來香港元素對韓國人來說仍有一定的異國吸引力,二來用這個故事來進行港韓合作製作,本身就更貼題了。」加上由小劇場演讀至今四年來,劇本和音樂都在不斷修訂,才進化成目前的版本,令他覺得有信心走到韓國。 |旅程中的風景 —— 當香港創意遇上首爾節奏 當香港創意遇上首爾節奏,會譜出一段怎樣的曲?首先在翻譯劇本時,要小心Lost in translation。一休分享,例如有句台詞「你將自己包到成隻糉咁」,因為韓國沒有這說法,如果只是直譯,就會失去那種寸人的意味,因此他要向本身也是一位編劇的韓國翻譯解釋用意,再由他去改編。在導演的時候,一休雖然可以直接用韓語跟演員溝通,但有時也要翻譯輔助。當有些情感無法用語言表達時,他就會親自示範給演員看,讓演員體會。 加入韓式風味,音樂創作上也要轉換調味。負責歌曲創作的音樂人徐偉賢因應劇本調度,創作了部分新歌曲,而今次有韓國音樂總監的加入,亦為歌曲增添韓國音樂色彩。由韓國團隊填詞的版本,令他很有驚喜。韓語沒有廣東話九聲的限制,演譯的變化更多,而且韓語每個詞語的音節更多,所以同一句旋律,可能會比廣東話版多了幾個音,令歌曲有種音樂劇常見的半講半唱的感覺,更加生動。 《初雪》早前在香港的演出,胡希文都有份出演,但這次對她來說,是個全新的體驗。雖然她本身懂說韓語,但這次飾演韓國人,要唱韓文歌說韓文對白,她也特地在網上找了老師練習發音。要以非母語演出,並不容易。她記得第一次圍讀時,韓國演員的語速在她聽來都快得像Rap,但後來她慢慢也跟得上他們七、八成的速度,笑言:「我都替自己拍手,真係盡咗力。」她在劇中的角色是個韓國女強人,這次透過與韓國演員的交流,亦令她更了解當地的職場文化,能在劇本理解及演技上掌握得更好。 |旅程的抵達 —— 為香港觀眾獻上全新的《初雪》 有別於一貫的巡演形式,這次《初雪》的模式,是更具野心的「IP授權 + 共同製作」。近年積極與韓國戲劇界交流的一休認為,過往的巡演模式,成本極高而觀眾有限,這次的模式是香港戲劇走出海外的新嘗試。日後若要複製這個模式,他認為首先要有達到一定水平的作品,其次是要捕捉到對方的需要,另外也要顧及當地文化,例如在極重視人際關係的韓國,推廣時就很需要人脈支持。 這次嶄新的經驗,令香港團隊都感到好玩滿足。創作音樂的徐偉賢很感恩作品能夠不斷成長,「因為喺香港好多時候花咗好多時間寫音樂劇,但最終可能只係做咗幾場,之後未必有機會發展。但呢個作品可以由幾年前嘅讀劇版本,去到文化中心表演,而家可以去韓國,對我嚟講係第三階段嘅成長。」演員胡希文則希望,香港劇場界可以藉此機會參考韓國娛樂工業文化發展,壯大香港的劇場規模,同時亦希望韓國觀眾可以透過這部作品,品嚐到香港音樂劇的特色,「我希望香港嘅音樂劇未來都有機會可以去世界唔同地方,畀唔同國家嘅觀眾睇。」 韓劇你追得多,這次或者可以試試這套港式韓語音樂劇,品嚐一下這味港韓Fushion。 《初雪》香港場 2025.10.24-25…
【一趟帶「香港製造」回家的旅程】從一件襯衫開始 拼湊出香港製衣業的集體記憶
一切源於2017、18年的一場異鄉的相遇。 那年Christy剛到英國求學,人生路不熟,屢屢碰壁,偶爾一次踏進二手衣物店,一件標籤寫著「Made in Hong Kong」的襯衫赫然在目。那刻她心頭一震,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油然而生:「我從來無試過,攞起一件死物,會有呢個感情。所以我好想將呢份感動帶返香港。」 這件襯衫,在數十年前或許跨越9000多公里從香港被帶到英國,最後竟然又橫跨大半個地球,跟Christy回到它出生之地。學成回港後,Christy開了古著店「南泱記」,繼續在世界各地尋覓、記錄「香港製造」衣物,又著手研究香港製衣業歷史。從一塊布料到一間小店,一步一步拼湊那段香港的舊畫面。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與「香港製造」初相遇 拐進位於火炭的工業大廈,乘電梯抵達「南泱記」,溫暖的黃色燈光映照著衣架,整齊排列起一件件古著。細看衣服領口的牌子,發現為人熟悉的GAP、FILA、Patagonia等牌子,原來都曾在香港設廠,讓人嘖嘖稱奇。 1997年生的Christy,大學念的是時裝設計。在就學時期,已常與衣服為伴,又喜歡到美之等不同的二手衣服店尋覓靈感。到英國求學後,思鄉的感覺加上課業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有次外出散心,在一間二手店發現了一件燈芯絨襯衫,標籤竟然寫著「Made in Hong Kong」。那一剎那,她竟然有點鼻酸:「自己讀書以嚟,一直覺得『香港製造』嘅嘢係好耐好耐之前嘅事情,甚至可能已經唔存在。嗰一下,覺得好神奇。」 雖然那件衫殘殘舊舊的,但Christy還是決定把它買走,及後又陸陸續續再到不同店舖尋找「香港製造」衣物。學成回港後,她想:「會唔會真係有機會,我可以將呢啲衣服全部帶返香港?我好記得自己搵到第一件『香港製造』嘅感情,所以我好想將呢份感動帶返香港。」2022年,「南泱記」正式開業。「南」字代表香港;「泱」取自Christy中文名字「映」的其中一部分,加上「水」,便合成了「南泱」。 |「香港製造」背後 8年裏,Christy收集了約800件香港製作衣服,帶它們回港,再為他們尋覓珍惜它們的主人。時裝設計背景的她,特別對刺繡類,或剪裁特別的衣裳情有獨鍾。「我好鍾意佢哋點收口,睇啲拉鍊、鈕扣。雖然佢哋都係成衣,但剪裁咁特別,我會諗,究竟佢哋點樣控制成本?」在這段買賣的過程中,Christy也對「香港製造」四個字有了理解:「香港製造嘅特色,我諗咗好耐,最後答案應該係『快靚正』。」 「我自己覺得香港製造嘅衫係好靚,不過老一輩會覺得香港製作好『yarp(劣質)』,唔似法國、歐洲品牌刺繡咁精緻。但香港製造嘅衫可以喺最短時間之內,用最平嘅價錢做到最好嘅效果。而且香港女工好有創意,佢會用盡所有方法解決問題。」Christy隨手拿起了一間白色針織衫,驟眼一看,襯衫上以不同顏色的小珠,勾織成盛開鮮花的圖案,但仔細一看,才發現小珠根本全部都是半透明,顏色不同的,原來是珠子下面的棉線。「咁樣做可以增加立體感,同時又唔會好高成本,體現到香港人嘅『走精面』。」 Christy在「入貨」時,偏向選擇看上去較年輕,一般後生仔都能穿的款式,不過她後來發現,南泱記的顧客群比Christy想像中的更要闊,「甚至試過有婆婆同家人過嚟睇,原來婆婆以前有份做呢啲衫。佢無諗過香港仲可以搵到、見到咁多以前佢做過、見過嘅款式,勾起佢好多回憶。聽到呢啲故事,我都好開心。」 |舊事物的歷史課 透過這間小店,她希望亦能勾起客人們的好奇,從而更了解今時今日的香港製造。 經營「南泱記」的這段時間,Christy形容自己最大的改變是,開始不能自拔地看書、上網查找、尋覓有關香港製造業的歷史。「不論製衣定係製造業,各行各業嘅過去我都好好奇。最後我發現,以前香港做嘅嘢真係好多好多,短短二三十年孕育咗好多事情。我覺得係好神奇嘅一件事,點解會咁少人知,或者咁少人提呢?」 |不完美的完美 Christy逐漸對香港製造多了認識,發現香港以前不少製衣廠的客人都是美國品牌,例如「Christopher and Banks」、「Susan…
【讓石頭說話】〈石之耳語〉:在越後妻有的香港部屋 譜出跨地域對話
「魏榆言石」典故,源自春秋時期的晉國。大臣師曠巧妙地把百姓的想法寄託在「會說話的石頭」,向君王傳達他們的聲音。 時間來到2000多年後的今日,藝術家張瀚謙與沈君怡憑藉昔日典故,並受日本越後妻有信濃川河邊形狀各異的水石觸動,在新潟縣「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的「香港部屋」內,以《石之耳語》為題創作。二人借用摩斯密碼的原理,將越後妻有的民謠與香港的傳統南音,轉化為一套獨特的視覺與聽覺語言。於是,信濃川畔的石塊化身為樂譜,承載著故事的水滴奏響了記憶,古老的器皿與和紙上的光影,共同在寧靜的津南町,譜寫出一場跨越文化與時空的對話。 在萬物歸於寂靜的日本越後妻有,石頭,正在浪漫地悄然說話。 採訪:Heidi 攝影:hct 設計:Owen 張瀚謙的創作風格融會其對東西方哲學的詮釋,糅合成新媒體藝術裝置和前衛電子視聽聞名;沈君怡則鑽研水墨畫,作品多探討傳統山水畫在當代的意義。兩人初次認識於一個由張瀚謙策劃的展覽,當時他邀請沈君怡展出畫作,並在空間佈置中運用了石頭元素,從而結緣。直到前年,張瀚謙再次邀請沈君怡一齊參與藝術推廣辦事處舉辦的「香港部屋」藝術作品提案徵集,促成這次合作。 沈君怡對越後妻有這片土地並不陌生,早在2018年,她便以義工身份踏入越後妻有,親身體驗藝術祭如何與社區共生。而對於張瀚謙來說,這雖是他首次踏足津南町,但他對大地藝術節的「駐村」模式早已深感興趣,並在過往的創作中,不斷探索著自然與人的關係。 |在津南町田野間發生的感動 二人從2024年開始,到訪過津南町四次。張瀚謙仍記得,他們第一次到當地進行考察,附近的村民帶他們去看螢火蟲。「好Amazing,屋主取出一支電筒,盞燈眨下眨下,慢慢我們見到一點好像綠色的燈,閃閃地飄過來。起初得一兩隻,但三、四分鐘之後已經有二、三十隻,最後有百幾隻圍繞著我們。」 這次在夜裡與上百隻螢火蟲相遇的感動,以及常見於當地神社中作為守護象徵的「御神石」,構成在香港部屋門口的作品《螢愿》的靈感起源。作品將注連繩(神聖的繩)繫於石上,發光水引繩結(象徵祝福)綁著浮木以閃爍的燈光模仿螢火蟲的頻率,紙垂(紙飄帶)繪畫上雙生松樹。沈君怡解釋意念取自《再見螢火蟲》中,母子本約定在雙生松樹下再聚,可惜事與願違。沈君怡希望藉此寄託對和平與重聚的祝願,為整個空間帶來一份溫柔的祝福。 |石頭講出「禁語」 步入香港部屋,是三件互相呼應、解構「石之耳語」核心的作品。二人以越後妻有的民謠《鳥追歌》、《烏鴉舞》及香港南音《客途秋恨》的旋律,透過摩斯密碼進行「翻譯」。沈解釋,這三首歌的共同點,都是代表著一些「禁忌」:兩首日本民謠皆是在明治維新時期被禁唱的歌,而《客途秋恨》則談及妓女和當時難以言表的愛意。 這套密碼化為三種形態:掛在牆上的《石誦》,以水墨畫形式畫出如摩斯密碼般,長短不一的石頭,並鋪成三首歌的視覺樂譜。每幅掛軸底部均擺放著一大一小,分別來自新潟信濃川與香港西貢海域的石頭。而懸掛的燈光裝置《影石窟》,則在和紙上鏤刻出密碼,投射出旋轉的光影。最後,聲音裝置《言石窟》,則將密碼轉化為水滴的節奏,滴在從當地居民家中收集而來,九個大小不一的器皿上,讓承載著村民回憶的容器,共同奏出土地的低語。 |以藝術創造兩地城鄉交流 這次在越後妻有的駐村經歷,遠不止於藝術創作,更是一場深刻的人文交流。沈君怡說:「都會感覺到當地的居民是很friendly的,他們很樂意一起合作做一件事,或者很樂意去幫忙,我覺得這個connection是由始至終都沒有變的。」 為了製作《言石窟》,張瀚謙與沈君怡從津南地區居民處收集器皿,並傾聽村民們的故事。二人憶述,起初居民們也不太了解他們在做什麼。尤其是他們在信濃川河邊撿拾石頭時候,村民會擔心和緊張環境被傷害,當得悉石頭於展覽完結後最終會回歸大自然才得以放心。其後,居民更借出自己家中的醬油缸、釀酒甕罈,協助藝術家豐富展覽創作。 最令沈君怡印象深刻的,是村民製作的一個甜品,「是一個蘿蔔的啫喱,上面有一層yogurt泡沫,象徵雪下的蘿蔔。我感覺到他們真的對自己這片土地好熟悉,好喜歡,很欣賞自己的作品(農作物),才會做這樣的一個甜品。」 |不需言明 傾聽最純粹的聲音 張瀚謙發現,這個項目最有趣之處,在於它純粹:「我想藝術作品有一個好處,就是不需要很了解文本是什麼,透過體驗已經可以感受。」 「日本人其實會收藏自己多一點」,他觀察到。「他們有自己的故事,不過我想他們未必會很直接地,講完所有的東西給你聽。」在這樣含蓄的文化背景下,香港部屋反而成為了彼此溝通的橋樑:「這個 project 的好處是,可以透過藝術呈現和傳達訊息,用沒有那麼直接的方式去將一些故事分享出來。」 他們這次交流,正是藝術推廣辦事處策劃「香港部屋」計劃的目標。藝術推廣辦事處一級助理館長(交流與拓展)梁儀花分享道,「香港部屋」的「特定場域藝術」創作模式,要求藝術家深入當地,從雪季考察、春季創作到夏季開展,這種跨越季節的持續性體驗,讓作品能真正與當地風土、氣候及社群結構產生深刻聯繫,並思考其熟悉的城市中的人文風貌,有助兩地藝術及文化互動交流。 梁儀花補充,此計劃的長遠目標,是為香港藝術家拓展國際視野,同時也讓世界看見香港的創意。歷屆參展的藝術家如林東鵬、又一山人等,都曾透過這個平台,將香港的藝術實踐帶入全球語境。她期望,「香港部屋」能逐漸累積經驗,成為國際藝壇上一個獨特的香港品牌,促進更多深度的跨文化交流。 《石之耳語》的真正意義,便是在這無聲勝有聲的互動中,讓石頭的低語真正被聽見。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2025…
【異國香港魂】「德國腸」Yannick拍片玩轉香港 深度遊古洞、老舖 「I’m a 香港仔 at heart!」
香港人習慣謹慎、三思而後行。但有這麼一位自稱「香港仔」的「德國腸」Yannick,他總是隨心而行,想到就去做:明明實習時對香港沒好印象,疫情期間卻又直覺「心思思」要再回來認識這片土地;在港與心愛的女子相戀,個多月後便一口氣求了十個月的婚,認定非卿不娶。 有人會覺得他「痴線」,但這也不是甚麼德國特有的文化,他只是跟隨心之所向勇往直前。結果,Yannick和愛人Katherine共諧連理,在香港建立了自己的家,又開了個IG @fragrantsausage 分享在港生活、文化衝突、甚至關注本地社會議題。 無論在鏡頭前後,他的臉上總是掛著笑容,「我真的很喜歡這裏的生活。」這場冒險或許告訴我們,只要對自己所做的事有足夠熱愛,一切困惑最終都可找到答案。 文字:Yanto @yanto_924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一個改變人生的念頭 倘若時間倒帶到五年前,Yannick和Katherine大概都未曾想過,自己會步上這樣的人生軌跡。 「第一次嚟香港時,我係唔鍾意嘅。」19歲時,Yannick便因工作實習來港,在此生活了兩個月。當時惡劣的居所環境和孤單生活,令他無法對香港留下好印象。但回鄉一年後,直覺卻將他重新牽引,「I can’t stop thinking about Hong Kong(我無法停止想念香港)。」那種「burning inside(內心劇烈燃燒)」無法解釋,而他決定跟隨——2021年,22歲的他因工作關係再次來港,亦從此改變兩個人的人生。 當年正值疫情,Yannick到港後須留在酒店檢疫,百無聊賴,便試著下載交友軟體,也剛好認識一下本地朋友——而第一個和他配對成功的女生,便是Katherine。越是聊下去,二人便越覺投契:Yannick是德法混血兒,在德國讀書時學過英文、法文,Katherine又曾到法國留學,會說流利法文,也熟悉外國文化,「Honestly, after talking to Katherine, all the other conversations…
【讓傷疤綻放生命】心臟停頓63分鐘後奇蹟甦醒 離開ICU後 一場關於活下去的修煉
入深切治療部,死唔去,重獲新生,是一場怎樣的經歷? 10年前,20歲的張樂雯因暴發性心肌炎,心臟一度停止跳動超過60分鐘。朦朦朧朧之間,她感覺到自己動彈不得,但耳朵仍有意識,知道醫生為她急救,也知道家人在自己身邊跪在地上哭了。那一刻,她竟然沒有怕死,只是心想:「個器官捐贈,應該可以用到?」 再睜開眼之際,樂雯已發現自己被插了喉、裝了人工心肺機(ECMO)、胸口很痛、身處ICU,才驚覺自己已從鬼門關走過一趟。帶她在生與死之間徘徊的,便是時任瑪麗醫院深切治療部醫護,包括港大醫學院深切治療學部總監兼臨床實務副教授冼維正。十年過去,樂雯撐過了復康期,勇敢面對後遺症,並在冼醫生新書《讓傷疤綻放生命——後ICU的人生馬拉松》再次分享自己經歷。人生就如一場未知終點的長跑,無論你選擇行還是跑、骨骼精奇還是傷痕累累,我們都有權利,走出屬於自己節奏的人生。 撰文: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Kayan @yipyn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樂雯還依稀記得,那是一個日常的星期日。她感到有點不適,後來痛楚蔓延到心臟,爸爸遂立刻開車送她到屋企附近的新界某醫院。直到晚上,有醫生走過來為她檢查,那時或許已經心律極不正常,醫生遂對她進行電擊,「電完覺得好痛好痛,我大嗌一下,然後就失去知覺了。」原來,她因暴發性心肌炎而陷入休克。 對於冼醫生而言,那天也是一個如常的假日。醫院在晚上8時多收到電話,說某醫院有年輕病人心臟快將停止,想請他們協助為病人置入人工心肺。他連忙趕回瑪麗醫院預備,並和團隊一同跳上的士,會合住在新界的同僚。「喺山道天橋我哋接到電話,話病人已經開始『搓』緊啦,你哋再決定係咪要嚟啦。」冼醫生解釋,一旦開始施行心肺復甦法,隨着時間過去,再置入人工心肺並救活的機會率也會降低。「但既然去到呢個位,就搏一搏啦!」 到達醫院後,冼醫生和團隊為樂雯安裝人工心肺,與此同時樂雯也感受到醫生「搞緊我隻腳」,又張開她的眼睛,聽到有人大叫「佢(瞳孔)放大曬啦!唔得啦!」。「佢哋話我就嚟死,聽到佢哋話,我啲屋企人喊曬,又跪曬喺地下!我諗,有咩可能呀?我只係感個冒。我明明聽到大家做緊乜,無理由就快死呀。之後屋企人嚟到,我都知道邊個企喺邊個位,但我睇唔到,亦都郁唔到。」樂雯形容,之後「碌吓碌吓」自己再次被轉送到病房,她已經感到筋疲力盡,再一次入睡了。 原來,樂雯那時心臟已停頓了足足63分鐘,但她最後靠着人工心肺機,奇蹟地被救活過來了。冼醫生說,也許亦印證了,人接近臨終時,最後失去的感官是聽覺。 |再次睜開眼之後 就能happily ever after? 醒過來後,樂雯在ICU休養了好一陣子,再轉送到心臟科病房,前後住院一個月才能出院。殊不知真正的難關在此時才展開。 在樂雯被置入人工心肺時,其左右大腿的動脈、靜脈都被插喉,過程中樂雯的大腿神經受損,以致術後左腳麻痹,走路是會「少少好似畀火辣」,要重新學習走路。然而正常人看起來她根本與常人無異,「例如搭地鐵,如果想坐低,啲婆婆會企喺你前面,可能想逼走你。但我好怕畀人放上網,所以都要讓。」當時她在大專院校唸設計,但由於請假太多,被學校建議退學。種種經歷,都讓她感到不受體諒和幫助。冼醫生補充:「呢啲故事喺ICU唔少,好多時病人佢哋癒後嘅生活都好唔容易。」 更甚的是,在前年10月,她突然發現自己一早起來,舌頭「損曬」,床上濕了一片。起初還以為是小狗調皮,後來發現是自己有半夜腦癇發作(即發羊吊)。以為人生逐漸變得順遂,但突如其來的打擊叫她措手不及。樂雯形容自己不是樂觀的人,只不過太在意身旁的人的感受,所以不願透露太多自己內心的想法,「唔開心一定有。自己消化咗一段時間後,就會覺得,呢個病畀你嘅嘢,唔好嘅嘢係後遺症,但好嘅嘢係,我好返曬喎!條命都仲喺度!」 既然未死,那麼我們還是要繼續走。至於如何走,則是自己的選擇。樂雯選擇隨遇而安,而好消息是,她將會在今年結婚,迎接生命的另一階段。冼醫生知道後,形容感覺「唔係好興奮,而係好舒服,佢終於邁向人生另一個階段。我好期待見到佢20年後會點呢?家人又會點呢?」 |讓傷疤綻放生命 冼醫生2001年從港大醫學院畢業,2004年選擇深切治療專科,至今已經踏入第21個年頭。「我經過3個階段:年輕嘅時候覺得好似會攞住好多重型儀器救急扶危,好似好有型,好似飛虎隊一樣衝出去;第二個歷程就係,我發現原來好多人相信我,自己好似踢中場咁,運籌帷幄;依家年紀再大啲,我有一個感悟,就係想睇吓病人究竟生活過得好唔好。」 他有感大眾對於ICU的認知不多,ICU病人的癒後支援也可補強。冼醫生團隊除著手就「Post-ICU syndrome(加護病房後症候群)」研究,更盼望透過公眾教育,一方面希望破除大眾對於ICU「九死一生」的誤解,更希望大家看到ICU「其實係有血有肉」。這次出書,找來康復病患,也有面對至親離世的親屬,分享彼此在ICU這個地方的經歷:「我喺書入面講,『讓生命孕育生命』,生命可長可短,希望大家會珍惜每一個人生嘅旅程」。 —————————————————————— In ACOO, you…
【難道手機冇電才去愛?!】手機沒電,愛還在嗎?楊詩敏蝦頭以獨腳戲解構現代人情感焦慮
當你再也不能監視仰慕之人的last seen、再也不能在story上給他/她一個心心、不能打卡報備、不能在演唱會亮起手機燈海、不能在來不及的時候打一通電話道別⋯⋯當這世界的手機都沒電了,我們會否更懂得把握當下去愛? 這個也是楊詩敏(蝦頭, @yeunghatou ) 所詰問的。繼《難道停經才去愛》,今年她將為大家延續「獨腳絲打噏」,獻上《難道手機冇電才去愛?!》。這個年代的愛情故事快得讓我們捉不住,唯有「手機冇電」的靜默中,我們方可重新連結自己。 採訪:Heidi @heidi.is.strong、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Eddie @eddielok814 設計:Kayan @yipyn |難道⋯⋯你才會⋯⋯? 「我是一個很喜歡自省的人,但有時也太自省,對自己有很多judgement。」這樣的性格讓蝦頭往往陷於裹足不前的境地。蝦頭與這次的監製蘇子晴(Gabby)在上法國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的課堂認識。這次收到Gabby的合作邀請,「我想挑戰一下這個階段的自己,如果有一個獨腳戲的機會,我希望探索甚麼呢?」 這次蝦頭再次挑戰獨腳戲 X stand-up comedy的形式,一人分飾多角,呈現現今時代的戀愛。被問到為何再以「難道⋯⋯才去愛」作為劇名,她解釋:「大家都不到真的失去了的地步,才明白珍惜的重要。所以我想沿用這個『難道你要等到這樣,你才這樣嗎?』去作提問。」蝦頭說,自己都是「未被逼到牆角都不肯面對」的人,所以這次也是一場對自己的提醒。 |失去手機,你還剩下甚麼? 蝦頭的初戀,未有WhatsApp、IG、甚至未有SMS,她朗聲大笑:「我的初戀還是固網電話的年代,你們那時還是卵子嗎?哈哈哈!」 中學時期的蝦頭很喜歡「傳紙仔」,又喜歡煲電話粥:「那時的溝通,是讓我們很珍惜的。放學我等你電話,或你等我電話。我記得有一單嘢叫『分機』。如果屋企有另一個電話,對方就可以偷聽你所有對話。你講得耐,家人又會鬧。所以那時候難度很高才能跟對方連結。」 而到了現在,社交媒體的快速、方便讓人上癮。在網絡世界彷彿做甚麼都可以,再遠的人都伸手可及。蝦頭也曾經成為電子上癮的人,「手機沒電好大件事,就是整天都很panic,即是,它好像比自己還重要。當所有事情都是在網上見,而那個世界是快到,我自己生活的節奏也追不到,那我要繼續追嗎?但我又做這行,其實也要追。但不是呀,我又真的不想,那怎麼辦?我經歷過很多這些過程。」 近期開始學習禪修的蝦頭,便曾試過在內觀期間收起手機數天,「斷了一個世界,再全程投入另一個世界」。「 我覺得最重要的是,不要有一種無意識的習慣。不知不覺便成為了你的習慣,又不自知的話,便有點恐怖。」 |愛別人前先愛自己 講到底,一個人要具備甚麼條件才算懂得去愛?蝦頭的答案是:「我想是懂得好好與自己相處,當自己是最好的朋友。畢竟在你斷氣的時候,肯定在你身旁的就只有你自己。」 有段時間蝦頭會形容自己是「戀愛腦」,「小時候討好式人格,會做『你』喜歡的事情。例如可能以前有個拍拖對象好喜歡砌模型,我就會無緣無故去了砌模型,但我根本不喜歡。然後分手後,只剩下我自己,為甚麼會突然有種感覺——我是誰?為何好像很不掌握自己?」…
【送畀想認識非洲王子嘅你】跨文化情侶Kunbi與Zoe用IG分享日常 打破種族刻板印象 「想話畀香港人知,其實都有一班唔同種族嘅人喺度生活。」
「送畀仲碌緊IG嘅你~」 「送畀突然間唔開心嘅你~」 「送畀覺得非洲乜都無嘅你~」 你正在無聊地刷着IG reels,突然就看到這麼一條影片:片中人以高亢的廣東話男聲旁白,他的幽默、正能量成功把你逗笑了,卻又是句句說到心坎。但看到最後,片主竟是一名「外國黑人」?!再點進他的主頁,你發現對方自稱「非洲王子」,擁有典型非裔的外表,卻說得一口流利廣東話。原來,這是「非洲王子」本人Kunbi @kunbifusion 與女友Zoe @zoesungwm 創立的IG帳號。Zoe在香港土生土長,Kunbi則是尼日利亞裔移民。他們於年半前創立IG,分享日常點滴,至今擁有超過13萬追蹤者。 可惜在現實中,王子與公主的故事並不如童話般美好。來港12年,Kunbi曾因其身分受過不少誤解、歧視。「污糟」、「臭」、「黑奴」……種種難聽標籤,就只因他的膚色與眾不同。但其實他也有中文名叫高禮軒,他也會上班、拍拖、去茶餐廳喝檸檬茶,就和普通香港人一樣,也和他其他在這裏打拼的同鄉一樣。於是,他們開設了「非洲王子」這個帳號,「想話畀香港人知,其實都有一班唔同種族嘅人喺度生活。」 文字:Yanto @yanto_924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Kayan @yipyn |融入不易 縱觀Kunbi與女友、朋友、觀眾的互動,無論是聽寫讀說,廣東話如今已難不倒他。但其實12年前他初來乍到時,也曾只是個徬徨的17歲少年。當年他為追求更好生活,跟隨父親來港定居。但人生路不熟,加上語言不通,「 我啱啱嚟嘅時候咩朋友都無,所以我平時都係喺屋企睇電影咋,都好少出去。」 為了儘快適應本地生活,Kunbi先是報讀廣東話課程,用半年時間打好語言基礎,再進修高級文憑,終於在畢業後如願當上工程師。在球場上,他更結識到一群志趣相投的球友。有趣的是,大家一開始都不知道他會說廣東話,但依然熱情地邀他一起玩,「佢哋平時都係講英文,好似係見到我拍嘢之後先同我講:『你識廣東話㗎?』」 可惜並非所有不認識Kunbi的人,都會對他如此友善。「(嚟到香港)第一晚同爸爸坐巴士返屋企,我哋坐低之後,有啲人都係企起身,坐去另一個位。」多年間,類似的經歷依然屢見不鮮。「我啲朋友都會好嬲,但我會同佢哋講『唔使啦』。」他認為沒必要為這些萍水相逢的人生氣,「都係(而家)呢個時間先會見到佢哋,遲啲都唔會再見啦。」 |非洲王子的誕生 對於陌生人的惡意,Kunbi看得很開,反倒是身邊人更常為他抱打不平,尤其是日夜相對的枕邊人Zoe。他們四年前於交友軟件上認識,旋即墜入愛河。所幸的是,他們的戀情並未因膚色、背景不同而遭家人阻撓;最多意見的,反而是最不熟悉他們的人。「有次喺餐廳,有個婆婆同我講:『你諗清楚未?你之後同佢生個小朋友係黑色㗎喎。』」當然,愛意未會受閒言閒語動搖,但有時這些惡意,卻直接影響到了他們的生活。 起初他們決定同居、要租房子時,實在困難重重。「Agent可能見到佢個名,或者見到佢個頭像,都會拒絕或者唔想見。」有次他們實在喜歡一個租盤,甚至已準備簽約,業主一見Kunbi卻大發雷霆,斷言拒絕,「佢話『我唔會租畀呢啲人㗎,佢哋好差,佢哋啲食物煮出嚟好臭,會整到好污糟!』」即使憤怒、委屈,二人始終無可奈何,最後亦只能另覓住處。 「呢度係會有呢啲人。」初初來港時,父親已這樣對Kunbi説。但有別於部分人對他們的冷眼、質疑,對Zoe與Kunbi而言,雙方的種族差異其實從不是障礙,反而為他們的相處帶來更多樂趣。尤其是因Kunbi文化背景而起的「非洲王子」帳號,至今已成為他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Zoe的正職為市場營銷,對於大眾取向,她一向觸覺敏銳。「佢哋啲民族pattern造耳環、造衫好靚,再嚟就係佢哋煮啲食物好特別,我唔覺得香港人會認識。」於Zoe的推動下,二人便一同開設社交帳號,建立「非洲王子」這個人設,分享有關非洲的各種事物。一開始,他們主要介紹非洲的不同菜式,卻發現很快便不夠題材,「最後煮到第七樣,我哋已經無片可以做喇,就話不如做啲無聊嘢,譬如講下聽日要返工好辛苦啊,講啲勉勵人心嘅說話。」沒想到越來越多人轉發他們的內容,「啲人覺得佢講嘢好正面、好搞笑、好可愛。」他們開始受到觀眾、品牌廠商關注,平台亦漸有起色,讓他們備受鼓舞。 |從香港到非洲,再回到香港 去年八月,Zoe第一次隨Kunbi回尼日利亞拉各斯探親,他們亦不忘拍攝素材,剪輯成《送畀覺得非洲乜都無嘅你》,帶觀眾一同認識尼日利亞。「嗰條片係最多人有迴響嘅。有啲人話『你哋有水飲嘅?你哋有屋住?你哋唔係騎馬返工㗎咩?』」其實那裏也有汽車、樓宇、超市,孩子們健康成長,並不像一般人香港人所認知的「非洲」。就連Zoe自己,也重新認識了這個地方。最令她感到驚訝的,是這個地方的貧富差距。「因為Lagos係好大㗎,佢有好窮嘅貧民窟,但都有好有錢嘅地方,喺嗰度我哋一餐食咗600港幣,係一個好靚嘅地方。」也許到頭來,非洲與香港的距離並非如想像中大。 這次的回鄉經歷,更讓Zoe見識到當地人的熱情奔放。那是Kunbi母親的五十大壽,為此他們在家中大排筵席,舉行生日派對慶祝。派對的規模之盛大,足以讓人驚呼連連。姑勿論現場有保安、宰牛環節、活動製作公司等,光是吃飯,便已有「六個女人煮飯,煮咗成晚,煮咗12個鐘飯,因為要供給300幾人。」而這樣的派對,要付多少入場費?全免。但好客如非洲人,也會為自己的權益爭取到底。購物時為了講價,「佢哋會做一場戲:『點解我要畀呢個價?我哋係family!』『即係你而家幫外人?』然後走去另一間舖頭坐低,又翻翻嚟。」 種種文化差異,雖然衝擊,但Zoe並不反感。「有時我喺尼日利亞無咩做,我就諗其實我喺香港咁辛苦返工為乜呢?喺度都幾舒服吖。當生活可以如此簡單,快樂、滿足變更隨手可及。不過,她和Kunbi始終更喜歡城市化生活,他們也還是希望向香港人呈現他們眼中的非洲,讓更多人認識這個地方、這個族群。…
江𤒹生AK@MIRROR專訪|《心死了幾百次》背後的故事:成長、遺憾與自我救贖
人生在世,我們難免傾向避開痛苦,擁抱快樂。但江𤒹生(AK)卻這樣說:「成世人流流長,可以的話,有空間、有機會的話,有時其實真的不怕吃一下屎。」 當最在意的問題變得無所謂,或許不是放棄,而是一種成長和學習過程。在新歌《心死了幾百次》裡,AK道出了人們不願承認,卻又無可避免的人生課題。 採訪:Heidi @heidi.is.strong、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這次為甚麼會推出《心死了幾百次》? AK:繼上次《Love Is On The Way》之後,這次跟Gareth和阿謙說不如試試180度大反轉,做一首慘情歌。其實我自己是想做一首慢的Ballad歌。阿謙和Gareth就說,既然做Ballad,不如我們去盡一點,做一首慘情歌,因為這幾年我比較少這類型的作品。 |在你眼中,什麼是真正的「心死」? AK:我覺得最心死的一刻就是,你已經不需要知道為甚麼了,那個答案已經不再重要。最初一定是有些怒氣,有些生氣,對方為甚麼會這樣,到最後你釋懷了一件事就是,無論對方最後給你一個什麼答案,其實已經算了,無所謂了。 |《心死了幾百次》中,最讓你深刻印象的歌詞是什麼? AK:Chorus的第一句其實是很重要,也是大家最想發生的事情,就是「如果可以的話/從頭開始」。每當有問題的時候,大家這句話是最常擺出來:「不如我們重新來過、重新開始過。|但前面一定是「如果可以」。不過,其實是沒有的。就是有些事情是你mess up了就是mess up了。如果重新再來過就可以這麼簡單的話,其實很多人都會解決到這個問題,但是就是不行。 |這首歌的創作靈感來自甚麼生活經驗? AK:曾經,我很用心去對一個朋友或者一個人的時候,你到頭來發現原來那個人完全不是用同一樣的心去對待你。我是很雙向的人,你對我很好,我也會對你很好,但原來最後發現是,那個人都不是你這樣想的。而我創作這個故事的時候,一定會有一些自己的情感或者經驗,但我都會拿了很多幻想空間,或者一些朋友的經驗,然後再加加減減一些不同的味精,變成一些自己可以幻想到、表達到自己情感的事情。 |這些年以來,你對待人事物的態度有何改變? AK:以前的我是對人際關係、對所有的面對的事也好,甚麼也好,我很熱情,所以我就會100%投入下去。但是,有些東西不是說100%投入就是好,你也要學會有些東西是要抽身,是要給自己有個緩衝區。你有時候你太100%的熱情,其實你是會嚇到人的。 |你覺得讓別人心死的狀態較難受,還是被人傷害到心死較難受? AK:我覺得如果我讓其他人心死的話,我自己內心是會更難受。因為當我很實質地令到一個人真的不開心,我的罪疚感會更大。如果是人家令到我心死,那我最多都是會自己一個emo一下。 |你覺得經歷過心死,對一個人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AK:因為每一件事重複地發生之後,假如你只是執迷於自己某部分錯,或者對方某部分錯,但沒有去了解到整件事的局面,其實只會重複帶同一個問題到下一個人身上。我覺得最重要是,要專注在自己多一點,認清楚自己的需要是什麼,而不要麻木。 |你覺得「心死」是能夠,或有需要避免的嗎?…
【邱傲然Tiger專訪】從《Alright》自我懷疑到《Live The Way I Want》的堅定 用音樂書寫不妥協的人生
19歲的你,或許仍是懵懵懂懂,對將來毫無概念。不過,19歲的邱傲然( @tiger_yny )已經成為了男團MIRROR的一員。隊友一個個向前衝,那時的Tiger認為機會應該讓給隊中的哥哥。現在回想,Tiger說自己「好錯」。 「其實我是很錯的,我不應該說『讓』這個字。其實可能我的真正心態是,他們唱歌已經很厲害,音樂底子很濃厚,我不是『讓』,而是我真的未準備好,我還是做不到。其實說穿了,可能就是沒有自信。」 在欠缺信心之時,也正是音樂給了他重新定義自己的勇氣。從迷惘失意時嘆一句「Alright,一切會過去的」,到今年對世界高聲疾呼「Live The Way I Want」,這幾年他終於發現,自己根本沒時日安撫他人的願望了——自己的ideal life,其實就只是「做想做的事,過想過的人生」,如此簡單。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夢想藍圖的初稿 參加全民造星之際,Tiger只不過是電影學院Year 1的學生。他笑說,小時候「我的志願」想過繼承父業,就是沒幻想過自己會成為偶像。「其實在那個年紀我根本不知到底想過怎樣的生活。就好似很多中學生一樣,讀完書都不太知道自己想做甚麼」。公開考試放榜後,他選擇了讀電影學院,讀書期間參加了全民造星,最後又入了MIRROR,一切就如同冥冥中的安排一樣。直到真的簽約後,Tiger根本沒有具體畫面,自己最後要走到一個怎樣的位置,「那時候就是想,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可以做的東西。」 一息間從學生變成了偶像,一切從一個人變成12個人,被問到最難適應的是甚麼?「其實男團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回答,「我入行前不懂K-Pop,我認識男團可能是Backstreet Boys、Westlife那一種。」新鮮事除了跳唱演戲,還有行業的不穩定性:「你今個禮拜告訴我下星期有工作,我就不能上學了。那時候我差點不能畢業。」 正當一切逐漸踏上軌道,Tiger開始發現,自己深陷名為自我質疑的泥沼。 |那些很棘的事 都可以《Alright》 在隊伍中,每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位置,有人擅長唱歌,有人舞技精湛,有人個性跳脫鮮明。Tiger在《Alright》中有一句「未夠大志被世人需要」,他這樣解釋那糾結的心態:「譬如說唱歌,你都不是最出彩的一個。最直接就是,我覺得自己唔叻。不會每個人都是第一的,總會有人是三四五六七,但這些人,他們也想更叻。」在《調教你MIRROR》,Tiger被花姐評價為「不夠主動」,現在回想並疏理原因,Tiger認為:「我猜似乎是迷失,好像控制不到任何東西。有些東西,你明明想這樣走的,但偏偏沒辦法,就要走另一邊。」 幾年過去,Tiger不免會與身邊的人比較,自覺未能突破自己。碰巧公司為MIRROR安排開演唱會,有機會可以推出solo歌曲。那時Tiger已跟天衡學結他一陣子,天衡問,你最想說甚麼?Tiger遂打了一段文案給他:「類似是,這幾年有開心有不開心。開不開心,都有一班朋友、家人、粉絲陪你、幫你。可能他不是實質幫你做甚麼,但這個陪伴很重要。其實所有事都會好好繼續走下去,然後你回頭一看,那個很棘的事,都可以Alright。」 呼過氣消化傷悲,就這樣Tiger的第一首solo誕生了。神奇地,Tiger發現自己從《Alright》這首歌及表演上,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路向:「可能是結他、少少搖滾、Rock Ballad的音樂,讓我找到,嗯!我想做這件事!我出現了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決心和力量鑽研這件事。」 |學習與自己對話——《Live 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