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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尋結果: #許鞍華

【幽默感是不可多得!】 陰陽眼、鬼上身、鬼睇戲、鬼食泥……這些看似靈異可怕的畫面,在許鞍華執導的《撞到正》中,卻竟然成了「幽你一默」的精彩笑點。 1980年上映,被譽為香港電影新浪潮代表作之一的黑色喜劇《撞到正》是許鞍華的第二部電影長片。主角阿芝(蕭芳芳飾)是落鄉班(指:到鄉間演出神功戲的戲班)的二幫花旦,去到長洲表演時「撞鬼」,原來真相跟抗日時期的一個詛咒有關? 劇情懸疑離奇,但當時兼任監製與領銜主演的蕭芳芳,堅持要拍攝一部合家歡喜劇,深怕恐怖片會嚇走小朋友。許鞍華便參考著名導演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的《天師捉妖》(1967),以誇張幽默的手法講鬼故。「例如一個大男人被小女孩上身,突然好姣、好嗲,外形跟性格完全不協調就很好笑。」 對許鞍華而言,幽默感是天生的,可遇不可求。幸好,電影創作團隊都是幽默之人,事隔四十多年後重看舊作,她依然覺得過癮。「這部電影有好多地方都很有特色、很可愛,片中有許多不同的效果,那個創意是比較超前的。」 香港電影資料館為慶祝成立二十五周年,配合「香港流行文化節2026 」舉辦「奇幻電影之旅」,選映12套香港經典奇幻電影,並以《撞到正》世界首映作為開幕電影。 採訪:Godric @_godricleu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ZH @zzzzzzzih_ |玩盡戲班文化 許鞍華強調《撞到正》的成功絕非她個人功勞,沒有編劇的陳韻文,沒有兼任主創、主演與監製的蕭芳芳,也不成事。 「這個故事是蕭芳芳說要拍的,我聽到是戲班故事立即『𦧲飯應』,我好喜歡拍戲班!」雖然許鞍華自認不是粵劇迷,但她從小就常跟家人去利舞臺坐山頂位睇大戲,很喜歡場內的活潑氣氛。「居高臨下看下去,有人會在那裡吃花生,吃到滿地都是,有人吸煙,有人聊天,我又會跑來跑去,不會像看音樂會般的坐定定。」 開拍前,團隊跟許多粵劇老行尊見面,了解戲班習俗,學習如何祭白虎、拜華光祖師,又聽聞了不少靈異傳說,「人被鬼上身時,要用紅筷子夾中指,也是他們告訴我們的。」 但如何將這些傳統拍得有趣?許鞍華覺得要去盡一點。有一幕,關聰飾演的戲班小生一哥洗澡時被鬼上身,原本有型的大情聖,轉眼間卻化身可愛小妹妹。 拍攝時,關聰問許鞍華:「拍我半身還是全身?」 當時許鞍華也沒特別想法,但又想嚇唬他一下:「要沖涼,當然要全身!」 最後用俯瞰角度,遙遠地拍了背面全裸。許鞍華又想到關聰的角色被鬼上身後,安排了在浴室內跌倒一幕。這些出奇不意的情節,為觀眾帶來不少驚喜。「這一幕令這部電影很high,觀眾也不會說,不想看別人裸體。只要你們開放一點,我們又去盡一點,大家就會覺得好笑。」 |一拍即合的默契 憶起當年拍攝情況,許鞍華笑言:「大家經常要等我笑完,才可以拍下一個鏡頭!」她指蕭芳芳的功勞很大。她將主角阿芝,塑造成一個口齒不清、行路八字腳,個性大剌剌的女生。無論是反應、叫聲、動作也會誇張一點,戲中其餘演員見狀,也會跟住模仿。 蕭芳芳同時兼任監製,每日拍攝完畢後,也會跟許鞍華一起審視翌日的拍攝劇本,確保不會出錯。雖然蕭芳芳要求高,二人在《撞到正》又是首次合作,但許鞍華完全沒有慌。「我從來都不怕人,不論對方是大明星,還是大老闆,我都一視同仁。」結果,許鞍華的表現也讓蕭芳芳放心。「去到現場她就好滿意,可能因為我們勤力又快手。」拍攝期間,雙方都對美學有一致的追求,亦沒有發生甚麼爭執,「去到某一個地步,她就很安心讓我獨自去做。」 拍過更多電影後,許鞍華才發現這種默契真的很寶貴。「很多時候經常會有人質疑你,尤其當你是新導演的時候。他們經常問我這樣可不可以?問到我自己也沒有信心。」 |拍電影要伺機而動 蕭芳芳與許鞍華曾有個約定,當二人到了八十歲的時候,要再拍一部電影。現在兩位同樣到了七十八歲,問許鞍華有甚麼題材想拍,她卻瀟灑地說:「到時再算啦,到時未死再算啦。」甚至打趣道:「其實我現在的興趣就是去看醫生,我有一半時間都去看醫生,有時撞到腳,又甩頭髮。」 講笑過後,她也認為在現今的經濟環境下,若果太早籌備,最後找不到投資者開拍電影,也只是白忙一場。「我沒有非常積極去想著再創作,但如果有機會,有適合的題材都會做。」 拍了四十多年電影,許鞍華覺得做導演本來就不用那麼積極。「其實做了二十年,你已經會乾涸。無論是生活經驗,或製作經驗,你都會攰和悶。沒有新的靈感,又要強行找一些題材,那不就很辛苦嗎?沒有感覺地去做,就只會像一個AI,不會做得好的。」…

隨著疫情緩和,文藝及娛樂事業都解凍回暖,其中重入戲院就是不少戲迷朝思夜盼的集體行動,畢竟Netflix、HBO及Disney+的製作再多再精良,大銀幕的魔力始終是難以取代的(儘管多個大銀幕日前才剛剛倒下,皆因陪伴大家渡過超過35年時光的老牌院線UA不敵疫情全線結業)。撇除UA的突然死亡,香港電影市場這一陣子也是十分熱鬧,要睇大製作、大明星,有《拆彈專家2》,要撐獨立小品,有《狂舞派3》,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巨星級作品——《好好拍電影》(Keep Rolling):由文念中執導的許鞍華紀錄片。熟悉香港影壇的人,對文許二人絕對不會陌生,前者是資深美術指導,先後四度獲頒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美術指導及服裝造型設計獎,後者是殿堂級導演,不但六度榮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殊榮,寫下歷史,更加是威尼斯影展終身成就金獅獎得主,屬於首位華人女性導演得主,成就非凡。   文念中和許鞍華各有成就,同時關係緊密,二人結緣於2002年的《男人四十》,其後相繼合作如《桃姐》及《黃金時代》等經典,工作上是合作無間的伙伴,私底下是感情要好的知己,《好好拍電影》的創作緣起正正是彼此之間的惺惺相惜。對於文念中來說,華人地區出產了一部又一部電影人紀錄片,香港重要影人故事卻無人去講,令人感慨,其中許鞍華身為女性導演,在男性主導的香港電影圈中位置獨特,加上她一直堅持在商業製作外探索非主流電影,人文精神又特別重,值得關注,於是他向許鞍華提出要為對方拍攝紀錄片,原因有二:自己熟知對方脾性,而且雙方長期緊密合作,許鞍華則是一口答應。對比此前她先後拒絕其他類似邀約,今次的爽快肯首大概都反映了她對文念中的高度信任、充份欣賞,畢竟許鞍華在導演崗位上素以要求高而聞名,要讓另一位導演同行走進自己的世界,並以自己最熟悉的語言去述說自己的人生,絕對不是容易的事。   《好好拍電影》的長處短處都是明顯的,甚至就是一體兩面,長久以來的無間合作,令文念中成為其中一個最能深入剖析、闡述許鞍華及其電影的導演;同時,多年累積的深厚情誼,讓文念中及其團隊能在極近距離之下觀摩、捕捉許鞍華的神態舉止,這一切都相當關鍵,皆因當中牽涉到紀錄片的「真實性」。在很多早期電影理論研究中,專家都以「非虛構式的電影」(non-fiction film)來定義紀錄片,其中學者佛萊赫提(Robert. Flaherty)的理論尤其重要,他認為紀錄片是「對『真實』的藝術性處理」,可見「真實」就是紀錄片需要處理的核心對象。如果十分熟悉成為優勢,那麼相當親密又會否造成限制?文念中自言早於學生時代已很欣賞許鞍華,甚至在電影選修課偶遇對方時就曾主動遞上紙條,希望覓得工作機會,這份植根心底已久的感情會否影響了他「對『真實』的藝術性處理」呢?甚至潛藏著過度美化的傾向?例如許鞍華過去一直忠於社會各種獨立聲音,近作包括《黃金時代》和《明月幾時有》,加上新作《第一爐香》,則似乎轉向了另一維度,當中變遷在本片中並無太多篇幅,到底是不值一提,還是避而不談呢?   儘管如此,《好好拍電影》仍然是目不暇給的,不但讓人看到許鞍華這位殿堂級華人導演的電影路及人生路,而且從其個人歷程更折射出整個香港電影事業的發展和蛻變,一花一世界,以小能見大,值得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