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角落】九龍三村 —— 與茶果嶺村的告別倒數
九龍三村 —— 茶果嶺村、牛池灣村和竹園聯合村,預計將在2025年完成清拆。香港角落將會一連四星期帶大家遊走這三條小村,尋找被城市發展遺忘的一片風景,出發吧!


茶果嶺村至今已有逾400年歷史,而小村多年來曾發生數次大火,無數居民失去家園,卻總能再次築起一磚一瓦,蓋起屬於自己的小天地。「以前士多在另一邊(現鄰舍輔導會茶果嶺中心),1983年火燭燒光光,那時候我『陀』住個仔,還有10日、8日便要生產。」德記棧士多老闆娘馬太,嫁進夫家後一同經營士多,至今已逾50年,她回憶道:「當時一個仔讀二年班,一個女讀一年班, 我們都是這樣捱過來的。」之後,她們一家借錢買了新舖,士多才得已繼續營運。
時光飛逝,馬太已搬離茶果嶺村,她的子女也成家立室,不變的是她每天早上飲茶買餸後,一定會回來開舖:「10點幾開,夜晚7點幾收舖。」她笑言現在只有「馬娘誕」(天后誕)才有人回來:「以前有臨時社區,做到晚上12點多才收工。」
村內的小路四通八達、寬窄不一,就像是走進迷宮一般,彷彿墮進鬧市中的異世界。不知道誰家的貓咪在路上溜躂、又躺在某家門前乘涼;又有狗隻嗅到外來者的氣味,不惜拉緊鎖在頸中的項鏈,也衝到閘門前高聲吠叫,讓人們不得不加快腳步離開。又,偶爾也會看到一些村民的家門大開,屋內都是昏昏暗暗的,也許是想分享一點炎夏的陽光,或使屋內空氣流通一點。
走過無數間看似雜亂無章,卻暗自有其規律的房子。有些從門外看起來已荒廢多年,地上散落不同的信件、政府收地通知,但在這些空屋的家門前、草地上都成為意想不到的晾衫空間,到處也充滿生活氣息。





從天后廟那邊出發,差不多走到村口時,經過歐陽鏡(鏡叔)由父輩接手的榮華冰室,便進內點一份西多和凍檸茶。通花鐵閘、木製桌椅、老舊吊扇、手寫餐牌和發黃褪色的照片,還有一張陳年「防肺癆勿亂吐痰」告示,加上街坊邊吃茶餐邊閒話家常,讓人感覺回到兒時嫲嫲的家一樣,很親切和溫暖。

但,一切都快將塵封、消失。可惜嗎?馬太和鏡叔表示,年紀大了,該盡的責任也完成,也是時候退下來休息一下了。
攝影師:Andrew @andrew_bang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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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角落】谷埔:在山旮旯的「肚」走一趟!從鹿頸行入新界東北客家古村
香港有很多地方,可能不少香港人一生都未曾去過一次,谷埔這個地方相信亦會榜上有名。谷埔是新界東北一條三百多年歷史的客家村落——由老圍、新圍、田心幾個「肚」拼合而成,曾經有稻田、有學校、有幾百人生活的痕跡。現在村裏仍有松記士多的客家菜、有茶果豆腐花檔、甚至有一間咖啡店。它好像已經荒落,但某些故事卻仍在延續中。 |沿岸而行——從鹿頸走進谷埔 從粉嶺港鐵站乘搭小巴,到雞谷樹下出發,沒有車路可以讓你繼續前進,你只能用走的。沿海邊的小徑往東,左邊是沙頭角內海的泥灘,右邊是長滿榕樹和朴樹的山坡。這段路不難行,但也不短——大約45分鐘的腳程,剛好足夠讓你意識到自己正在離開某種日常。 一路走,村屋稀疏,有些還住著人,有些已經被植物「接管」。再往前走,路邊的景觀開始變化:農地的輪廓還隱約可辨,但上面長的不再是莊稼,而是蘆葦和紅樹林。對岸是沙頭角禁區方向——你走得越久,周圍的聲音越少,手機訊號越弱,城市的節奏就越不像是真的。 然後海灣打開,你將會看見谷埔。 |客家圍村的肌理 走進谷埔,第一個要理解的概念是「肚」。客家人用這個字形容聚落——一個肚就是一群人、一片屋、一個姓氏圍出來的生活範圍。谷埔不是一條單姓村,而是由老圍、新圍、田心等幾個肚拼合而成。而老圍是谷埔的核心,有着楊、宋、李、何、鄭各姓聚居。遙遠一望,一幢幢村屋,就像深陷於滿山翠綠之中,讓人看得出神。 村徑兩旁的老屋高矮錯落,灰磚牆身被歲月洗得深淺不一,但幾乎每幢大宅的門外都鑿著同一組四字——「蘭桂騰芳」。原來「蘭」與「桂」取自芝蘭、丹桂,是兒孫的隱喻;「騰芳」則指騰達與聲譽——合起來便是客家家族的願望:後代昌盛,門楣生光。再往前走,一座兩層高的灰白學校在雜草間露出輪廓。啟才學校約建於1930年代,由村中宗族合力籌辦,是谷埔子弟啟蒙識字的地方。據說創校校長宋青參照了廣州黃埔軍校總理大樓的格局來設計,中西合璧:青磚與石塊砌牆,水泥收邊加固,屋頂卻是傳統的木樑金字瓦頂。1993年,啟才學校停辦,敵不過時代巨輪。 但谷埔最特別的,其實不是地面上的建築,而是腳下的地。三百年前,村民在海灣築起堤壩,隔開鹹水,圍出禾田種稻。1930年一場風暴令堤壩崩塌,1962年溫黛襲港再次摧毀。溫黛之前,堤壩是用黃泥、大石和糯米砌的;溫黛之後堤身裂開兩處,政府提供紅毛泥,村民出人力修補。後來水閘日久失修,海水湧入,稻田一片片荒掉,變成今天的金黃蘆葦和紅樹林。 |仍有煙火的角落——松記士多與Kukpo Cafe 沿村徑走到盡處,便能抵達「松記士多」。松記於2000年開業,在村裏算是「新事物」,為客人烹調正宗客家菜。經過推薦,我們叫了豉油皇炒吊桶、客家豬肉缽和醋鴨。吊桶是本地貨,鑊氣猛、醬色深,咬下去仍爽彈可口;醋鴨斬件上碟,點上檸檬及醋汁十分開胃;最讓人驚喜的是客家豬肉缽,老闆介紹道,豬肉配以豆豉、陳皮多次蒸煮至軟爛,陳皮香滲入豬肉脂肪內,是名副其實的「白飯殺手」。最後,店員又遞上珍珠蚌,說是早上漁民在沿海的收穫。旁邊食客竟然真的吃出珍珠,教人喜出望外。 食客們安坐在戶外有瓦遮頭用餐,員工們則在旁備菜。一隻非洲灰鸚鵡棲在欄杆上打盹,對食客說「你好」,還有幾隻胖狗,趴在陰涼處,連翻身都嫌費事。吃飯時,一隻三色貓跳上矮牆,伸手一摸,牠連忙擺好姿勢討拍,隨即又抽身而去,留下一尾悠然甩動的尾巴。 飯後沿小路再走幾步,竟撞見一間咖啡店「Kukpo Cafe」。在一條滿滿家鄉風情的客家村落裏遇上咖啡館,感覺有點超現實。坐在露天木枱前,山巒在對面鋪展開來,店主端來兩杯自家調的飲品——以本地出產的荔枝蜜,配鮮檸檬片,注入梳打水,喝一口,蜜香先到,繼而檸檬的酸輕輕喚醒舌尖味蕾,尾韻是花的甜,在口腔裏縈繞片刻才散去,是這天的MVP。 |趁還有餘溫 離開谷埔的方法,和來的時候一樣——沒有捷徑,只能沿原路折返。一路上,不妨在村口買一個茶果,趁還有餘溫,咬一口糯米和紅豆的甜,陪你回到有手機訊號的世界。 谷埔最讓人記住的是甚麼?香港不缺海,不缺山,不缺蘆葦在黃昏裏搖晃的畫面。讓人念念不忘的,可能就是這種介乎「還在」與「快要不在」之間的狀態。 攝影、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設計:ZH @zzzzzzzih_ ——————— 香港角落:直覺記錄香港,鏡頭攝下角落。 In ACOO, you can find #ACOOHKCorner. #discoverhongkong #explorehongkong #谷埔
【香港角落】黃大仙的福氣見證:黃大仙祠百年香火、求籤文化與「祝福里福牆」108個福字
踏入黃大仙,放眼一望,赤松黃仙祠矗立,百年香火縈繞,承載著香港市民對於福氣的期盼。善信們手執清香,閉目祈願,每一個虔誠的鞠躬,都彷彿在為紛擾的內心尋找一隅安寧;同一片土地下,黃大仙中心北館外的「祝福里」,一幅寫滿密密麻麻「福」字的《福牆》,將無形的期盼化為有形的文字,讓傳統的祈福文化,不再僅限於廟宇之內,而是化為植根於鄰里、人人可見的風景。 時代洪流不斷沖刷,這片土地的面貌早已幾番更替,但盛載於此的眾生願想卻始終如一。 |一紙籤文 半生煙火 見證變遷 「30幾40年前,最多人是來問錢財,想知道哪隻股票會升。」入行四十餘載,80多歲的「綠湖居士」金女士追憶道。舊日香港人對「福」最直接的渴求或許是財富,時代流轉,現在年輕人更關顧自己心靈健康,她發現籤文所承載的祝願亦悄然改變:「日子簡簡單單,過得順遂舒適比名成利就更重要。」 金女士每天聆聽大家的渴求,她形容自己只是「翻譯」,為迷惘的人解釋來自神明的「啟示」。從求財到問心,籤文如一面鏡子,映照出香港人對「福」的定義,在不同年代裏的演進。 「在這裡擺檔三十多年了。」若說金女士見證了祝願的內涵,那香燭店主麥太,則用大半生看到了社區的變遷。對麥太而言,黃大仙從來都不只是單純的工作地點,而是她大半生紮根的家。她的人生,幾乎都圍繞著這個地方展開——住在黃大仙下邨,每天到祠外的攤檔開工,收工後再到黃大仙中心買菜回家。她的生活,本身就是黃大仙社區最真實的見證。 她憶起從前的黃大仙,並非總是如今這般井然有序。每逢過年時節,尤其是年初一,更是墟冚得水洩不通:「(黃大仙祠)外面就是一條大路,大家自己搭鐵皮攤檔。堆滿人,形容不了有多少人,你想怎麼擠就怎麼擠。」時至今日,附近大型商場拔地而起,麥太見證了此地從草根到現代化的轉變。 |時代流轉 祝願依然 從前人們在鐵皮檔的縫隙中求福氣,到今天年輕人在現代化的廟宇裡問心,形式在變,載體在變,但那份為明天祈求一份安穩與美好的心從未改變。無論是麥太香燭店裡的一縷青煙,還是金女士口中透露玄機的籤文,都共同構築了這片土地的靈魂。 黃大仙中心北館外,以「社區營造」視角呈現的祝福里,當中的《福牆》,則以另一種方式承載這份祝願。108個風格各異的「福」字,錯落有致地描繪在印有獅子山輪廓的牆上,反映著創作者們各自對「福」的理解。它們出自108位創作者之手——從社會名人到青年學子,從社區友伴到虔誠善信,每一筆一劃,都凝聚香港人的心意,風格迥異卻彼此呼應,讓幸福的暖流在城市中傳遞。 或許,人們所求的,從來不只是一支上上籤,而是在充滿不確定的人生中,一個可以稍作慰藉、重獲力量的憑藉。而黃大仙這個地方,正是那個歷經時代變遷,卻始終溫柔承載著無數香港人祝願的永恆角落。一道牆盼為這地方帶來更多福氣,願這片福地充滿希望與溫暖。 攝影:Eddie @eddielok814 設計:ZH @zzzzzzzih_ ——————— 香港角落:直覺記錄香港,鏡頭攝下角落。 In ACOO, you can find #ACOOHKCorner
【香港角落】鯉魚門石礦場百年史:從清末採石到戰後建設,香港建材與漁村生活的身土不二|三級歷史建築散步路線
大多數人對鯉魚門的印象不外乎是三家村、食海鮮,然而在村落的深處,藏着一座規模頗為完整的石礦場,有石碼頭、石屋、石牆等混凝土構築物。這座石礦場,早在清朝時期已開始產出花崗岩,英治時期的香港終審法院舊址、維港兩岸的起城建路,直至戰後的修橋補路和經濟起飛的工程,鯉魚門的石料也是重要的建材來源之一。 現時這座舊石礦場現已被評為三級歷史建築,雖然早已不再運作,但仍然可以讓我們窺見過去香港的某一段歷史,某一種生活方式。 |打石又打魚 鯉魚門是一條客家村,當年先是一批客家人南遷到此地,後聚居了「曾」、「葉」和「張」三大採石家族,故稱之為「三家村」,而海上亦有蜑家人。 當時的人們,生活非常忙碌,他們既靠打石採擴賺錢,亦會以捕魚為生,而兩者工作比例則會就着天氣和工程來調節。當年,人們的採礦方式是可想而知的土炮,他們先以工具在岩上鑿孔,再放置炸藥爆破,才收集碎石,工序危險且體力要求高,常常有意外發生。不過,相對於漁業的望天打卦,「按量計酬」的打石收入則更穩定和有保證。 |鯉魚門石礦場 早在清末道光年間,已有人在鯉魚門石礦場採石。進入英治時期,政府大力發展維多利亞城和九龍,鯉魚山成為主要的石材開採地之一。十九世紀末年,英政府為了令本地石礦業制度化,便在拓展界址後,重新登記鯉魚門的土地,並刊憲批准鯉魚門石礦場運作。 二戰日治時期,石礦場停止運作。戰後,香港開始經濟起飛,建屋、道路、海堤工程對石礦建材的需求非常大,政府亦重新發牌,鯉魚門、茶果嶺、茜草灣和牛頭角被稱為「四山」,是香港建材的重要產地。此時,採石也改以機器代替人手,由打石進入開石年代,鯉魚門石礦場亦步進出礦高峰期。 |牌照轉型、六七暴動至小型石礦場走進歷史 鯉魚門石礦場屬於許可石礦場,這類的石礦場牌照期通常為半年至1年,通常能不停續牌,經營模式較小。在1965年,英政府開始推行「合約石礦場」,牌照至少有10年或以上的年期,只能在指定範圍內進行開採及賣石,並需要再開採前先進行規劃,且確保該地有足夠的岩石量。政策加上戰後建屋潮的需求減少,對小型石礦場已產生不少影響。 兩年後,六七暴動期間,港九多處出現土製「菠蘿」,為了控管風險,政府便收緊炸藥管制,使小型礦場更難運作和續牌,加速許可石礦場走入歷史,最終鯉魚門石礦場只好關閉,結束逾百年的石礦歷史。 |吃一顆茶果細味鯉魚門 今天的三家村已褪下過去的沙塵混混,從碼頭走進村落,有擺賣茶果的小檔攤,各種顏色、不同口味帶着村落的回憶。沿路往深處走,有繁華的海鮮酒家、燈塔、蜿蜓的鄉村小路,最後便會找到那座已荒廢的石礦場。 這段路,就如石礦場一路走來的旅程。 攝影、文字:Tuffy 設計:Larry @ialyrral_ -------------------- 香港角落:直覺記錄香港,鏡頭攝下角落。 In ACOO, you can find #ACOOHKCorner.
【香港角落|走進戰爭的痕跡】黃泥涌峽的二戰軍事遺址與香港保衛戰記憶
對許多行山客來說,可能都已走過港島不同山脈多次,也許亦注意到路邊有些陳舊的混凝土建築,半掩在草叢裡,牆上佈滿裂痕和坑洞。如果有人告訴你,那些你以為是「廢墟」的地方,八十多年前曾經是一座座戰鬥堡壘;那些「石屎牆」上面的每一個坑洞,都是一顆子彈或一片炮彈碎片;那些你隨手拍照的「打卡位」,曾經有一群年輕人,為了保護香港而拼命,甚至在裡面用六秒鐘的反應時間,努力拯救隊友的命——你還會只是路過嗎? 在研究香港戰役多年的學者蔡耀倫(Rusty)帶領之下,讓我們一同踏上二次大戰的戰場所在地——黃泥涌峽的戰爭歷史遺跡。 |山徑上的戰爭遺跡 1941年12月8日,日軍發動太平洋戰爭並進攻香港。為期18天的香港保衛戰中,來自英國、加拿大、印度的部隊,連同本地徵召的香港義勇防衛軍團,在黃泥涌峽與日軍展開激戰。而黃泥涌峽徑內有多個二戰時的軍事遺跡,大部分更是「二級歷史建築」。 從陽明山莊附近的黃泥涌峽徑入口出發,停車場附近有一幢矮小平房,被灌木所遮蔽。這裏原來是彈藥庫,牆上有著大小不一的槍彈痕跡。Rusty解釋,細小一點的,是手榴彈碎片所造成的;較大的飛散痕跡,便是被砲彈轟炸的證據。在生鏽的鐵門下,還可以隱約看到建築物內仍有破舊的玻璃瓶。Rusty推斷,這些玻璃瓶是昔日士兵使用的麻醉劑。 再往上走,便會到達高射炮遺址。這裏曾配備兩門3.7吋口徑高射炮,而附近的斷壁殘垣則原為彈藥櫃。不遠處亦有士兵的住房,可見是砲兵的重地。Rusty又說,有趣的是,因為1930年代香港已經有青洲英坭廠,所以不少軍事設施,甚至水缸、鐵絲網真都會使用了鋼筋水泥,從而亦透露出1930年代香港工業發展。 |一號機槍堡的故事 沿黃泥涌峽繼續走,便會抵達一號及二號機槍堡。兩個機槍堡外牆上密密麻麻鑲嵌著的大小石頭,以混淆敵軍,讓這座軍事建築在當年能夠融入周圍的山林環境。機槍堡設有一座圓柱形的瞭望鏡槽(Observation Shaft),讓堡內的士兵隨時觀察了解敵軍情況,但壞處是敵軍可以隨時在此攻擊堡內的士兵。 Rusty分享,在1941年12月19日,日軍與守軍在渣甸山及小馬山激戰。當時有香港義勇防衛軍第三連的洪棨釗與菲爾德在一號機槍堡負責觀察,一聽見外面有日軍經過,便馬上通知大家躲避至磚牆後,並立刻叫其他機槍堡的士兵支援。「但日軍手榴彈6秒就會爆,所以佢哋就係用一個咁嘅默契,拯救入面所有士兵。」現在透過洞口看進去機槍堡內,仍可看到不少手榴彈爆炸過的痕跡。 |當和平成為理所當然 八十多年過去了,黃泥涌峽的樹長高了,戰壕被枯枝落葉堆滿了。那些機槍堡、小屋、被砲轟過的痕跡,也安靜地在山頭存在著——像是這座城市的某種記憶,不張揚,也不消失。 今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八十週年,活現香港 @walk.in.hong.kong 特別推出「香港二戰導賞三部曲」,分別聚焦尖沙嘴在「三年零八個月」的日子、黃泥涌峽抗日史蹟,以及東江縱隊港九大隊與沙頭角禁區的故事,帶領大家從不同角度,更仔細了解二戰及香港的過去。 這些歷史遺跡一直都在,等待著想要認識香港更多的你,前來閱讀它的故事。 採訪:Heidi @heidi.is.strong 設計:PO @p12_o28 ——————— 香港角落:直覺記錄香港,鏡頭攝下角落。 In ACOO, you can find #ACOOHKCorner.
【香港角落】見證殖民、戰火與和平:救恩堂
今天,繼續在西環的旅程!之前逛過第二街公共浴室,又去了高街舊精神病院,最後一站就來到基督教香港崇真會救恩堂,一起從這座三層高的現代哥德式一級歷史建築,輕輕翻閱香港和基督教故事的其中一個篇章。 |香港客家教會 英國在1841年開始殖民香港,基督教便隨之傳入。其後,來自瑞士基督教的巴色差會宣教士韓山明和黎力基,他們被派遣到中國傳福音,卻因受到語言隔閡和政治阻力等問題,轉至香港再重新計劃。 數年後,在1852年經內部會議討論,因香港亦有大量客家人移民,因語言和文化關係,導致其他差會較難接觸。但韓山明和黎力基兩位宣教士曾待在中國潮汕,對客家話略有研究,具備些許優勢,加上殖民地環境相對穩定,便讓巴色差會決定留港,鎖定客家人為宣教族群,並在上環街市附近創立了香港首間客家語基督教會「客家聖會」。約在9年後,黎力基便在高街、西邊街和第三街的交界,即教恩堂的現址,興建了「四角樓」作為教會辦事處和住所。 |經歷二戰的禮拜堂 隨着宣教士和信徒的努力,教會不斷壯大,甚至出現分堂。在1927年,教會自立為「香港西營盤中華基督教崇真自立會」,而內部管理也由華人逐漸取代西方宣教士,成為本地自主教會,也可見基督教的本土化。自立後,因四角樓空間不足且內部設施老化,教會便決定籌款改建成現代教堂,並由非常著名的公和洋行操刀設計,於1931年動工,翌年平安夜落成了教恩堂。 不足10年後,太平洋戰爭便爆發,香港亦陷入戰時狀態,區內的教友和街坊紛紛湧至尋求庇護,甚至整整擠滿一樓和二樓。日軍進城後,因為救恩堂的地理位置處在巍峨之位,曾計劃徵用作駐紮騎兵營地,興幸在曾恩蔚牧師與教會領袖的努力交涉下,日軍未有進駐,救恩堂能完整保全及維持社區服務。 |西環的老街坊 不管世態炎涼,救恩堂依舊是一樣的平靜,緩緩步行到堂內的傳統硬木長椅坐下,看着尖拱窗和紫光十字架放空。才想到這90多年來,救恩堂的老街坊有些消失了,有些則是以局部保全的方式留下來,但它仍然留下原貌和繼續堅守工作。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設計:PO @p12_o28 -------------------- 香港角落:直覺記錄香港,鏡頭攝下角落。 In ACOO, you can find #ACOOHKCorner.
【香港角落】 走進香港三大鬼屋之一高街精神病院:歷史與靈異交錯的禁地
農曆七月,就該應節一下!這星期的「香港角落」會去港島的高街舊精神病院,即現今的西營盤社區綜合大樓,這座逾百年歷史的建築有着數不完的靈異故事,更是香港三大鬼屋之一。所有鬼故事也是人的故事,我們先閱讀這裏的歷史,從建築聽聽祂們曾經歷過的事情,交一些來自異世界的朋友。 |從護士宿舍到精神病院 在1892年,在高街2號落成了一座三層高的巴洛克式建築,其外牆是以看似大小隨性切割的粗琢本地花崗石塊砌成,每層的外圍也有多扇石拱門,裏頭則有一條拱形遊廊圍着內部建築,遠眺已覺古典優雅。這是香港第一家非軍用公立醫院(國家醫院)的宿舍,共有10間臥室、5間起居室、1間辦公室和1間用膳間,另設有工人房、浴室和洗手間,供副院長、政府化驗師、藥劑師和歐籍護士住宿。當年,醫院特別選址於此處,皆因位置環境清幽,相信對醫務人員的健康有着良好的影響。1908年,宿舍曾擴建兩層。 直至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香港的華籍精神病人無法再送往廣州治療,所有病人只能擠在高街護士宿舍附近的精神病院。故此,在1939年精神病院在附屬於國家醫院的形式下,合併成為域多利精神病院,而高街護士宿舍則變成女精神病房。 |日佔時期成拷問刑場 日軍攻入香港後,大多數本地的醫院和學校也被軍隊徵用,而且在戰爭的緊急時期,精神疾病也不被重視,認為是在戰時較為次要的醫療需要,故高街精神病院也一度停運並空置。 戰爭過後,亦有都市傳說和民間口述故事指出,日軍曾徵用建築作憲兵審訊及工作的「憲兵部」,而地牢位置則是囚禁、拷問位置,不少人被刑求至死和被處決,但死亡人數不明。此外,也有傳聞指刑求死者會在今佐治五世公園位置就地掩埋,成為亂葬崗。 是次拍攝過程,筆者一行人曾走到地牢位置,該位置目前已空無一物。離開後,攝影記者才透露,在地牢拍攝時相機自動對焦的綠色框框曾暴走。至於真是祂們現身,或是電子器材故障,便不得而知了。 |戰後引入新式療法 二戰後,這裏成為主治女性病患的精神病院,更增設床位至200張,成為全港最大的女子精神病院之一。那時候,醫院也引入了新式的精神病治療方法,包括針對治療思覺失調病人的胰島素昏迷療法,即反覆透過注射高劑量胰島素,讓病人陷入低血糖導致的昏迷,再注射葡萄糖使病人清醒;以及經眼球插入鋼針的腦切斷手術,原理為破壞病人大腦額葉和其他腦區的連接,以改變精神分裂、重度憂鬱症和躁鬱症病人的情緒和行為。後來,兩種手術都因療效低高險高,甚至有極大副作用,先後被醫學界棄用。 除了治療外,由於高街精神病院地理位置鄰近香港大學,所以它也主要是港大臨床精神科實習的主要基地。不久之後,青山精神病院落成,高街逐步卸下任務,再次空置多年,終在2001年改建成西營盤社區綜合大樓。 經歷了一個多世紀,高街因其歷史和建築價值,已被政府列為法定古蹟。不過,由於安全、結構老化等因素,政府使用外牆主義留下精神病院的最外圍建築。 |精神病與鬼怪傳聞 近100年前的香港,市民對精神健康問題甚為陌生,相關知識在社會亦未普及,因而不少人會把精神病與迷信、民間宗教或鬼怪扣上關係,更有人會求神問卜來當作治療方法。故此,在這樣的濾鏡之下,精神病院便被當成禁忌之地,加上其歷史背景,更是令人敬而遠之。 你會被高街精神病院的古典優雅建築風格吸引到訪,還是被其陰森的過去嚇走?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設計:PO @p12_o28 -------------------- 香港角落:直覺記錄香港,鏡頭攝下角落。 In ACOO, you can find #ACOOHKCor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