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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尋結果: #九龍城寨

「唔該我想搵Tella姐!」 「好!請等等。」 半個身影從鞋店的閣樓探出,隨之,她從貨梯上矯捷爬下,雙眼帶笑,聽起了客人的來意。開業近六十年,這幕在崇麟上演過無數遍——走過半百,九龍城的一切或聲張、或悄然地變着;但在衙前塱道的這間小鞋店,一切又彷彿始終如一,好比眼前始終笑容可掬、用心對待每位來客的她。她,就是崇麟鞋業的老闆Tella姐。 文字:Yanto @yanto_924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設計:Owen @wai.ho.98 |寫了大半輩子的地址:衙前塱道82-84號 這間位於九龍寨城公園正對面、一幢外牆已落漆的唐樓之下的鞋舖「崇麟」,於1967年開業,由Tella父親所開——那甚至是城寨還未被拆遷的年代,當時的Tella只有3歲,「仲係小朋友嘅時候,就住喺呢度樓上,呢個地址我都寫咗60年喇。」她一頓,解釋由於父親從中國偷渡來港,所以無法回去:「我負責寫信去問候媽媽。」當年因為要應街坊所需,崇麟還會售賣各種雜貨家品,所以稱之為「崇麟百貨」。後來,隨着城寨的遷拆、社區的發展,崇麟慢慢轉為只賣鞋履,從小小街檔擴張,租下了隔壁唐樓的地舖位,作為店鋪延伸。 後來,Tella一家曾搬走。或許是緣分的驅使,兜兜轉轉後,他們最後又回到這座唐樓之下。「咁啱呢棟樓之前唔知有啲咩結構性問題,拆咗之後就變成可以喺度租舖做生意。」自此,他們便正式落地生根,直到現在。Tella回想起這些年的潮起潮落,有感而發地說:「我個業主真係好好,好照顧我哋呢啲小商戶。」三十幾年間,崇麟經歷市道高低跌宕,自然也有過低谷,「喺經濟唔好嘅時候,我都好忐忑,因為自己都有三個小朋友。如果過唔到(呢關),最後嘅打算就係破產,承擔責任。」就在店舖九死一生時,Tella為了拼出一個機會,便硬着頭皮寫信給業主,說明情況。誰料到,業主真的答允減租,與他們共度時艱。「(業主)唔可以只係用『良心』兩個字去界定,而係真係有修養。」 雖然只是社區一隅不起眼的小鞋舖,卻在它近一甲子的生命中,承載了那些年經濟起飛港人的拼搏精神,又有着過去一城人共同走過的低潮。 |做一間街坊舖 走在今年的九龍城街頭,可以看到滿街老舖,連被老舖顧大的孩子也開始兩鬢斑白。時代的巨輪不斷向前滾動,也為崇麟帶來不少艱巨的挑戰,Tella直言一是網購,二是連鎖店:「新嘅家庭、後生仔,或者係新手父母,佢哋幫小朋友買返學鞋,好多時候都會習慣去某啲牌子,因為嗰啲牌子已經係深入佢哋嘅生活裏面。」的確,童年記憶中街市或商場擺放着人字拖、膠拖鞋的舊鞋店,都在不經意間逐一消失,換來各間一式一樣的連鎖店。 幸好,崇麟還有一眾老朋友的支持,不少街坊即使搬離社區,仍然會專程回來幫襯,只因為崇麟獨有的人情味 —— 在崇麟的另一號人物是阿晴,她從16歲便在這裏打工,直至現在已成家。說起阿晴,Tella有讚無彈,直言她做得捱得又有心:「你真係可以用無微不至去形容佢嘅上心,啲鞋係需要點着、可以點着,對學生鞋上次着咩碼,今次幫佢攞大多一、兩個碼。」舖頭內的鞋全都擺放得整齊有序,從嬰兒鞋、返學鞋、到護士鞋、拖鞋,甚至繡花鞋都有,就如同她們一樣,陪伴街坊走過人生的每段路。 這份用心是有回饋的,兩年前舖貓花花得了腎病,醫藥費要價不斐。更嚴峻的是,那時鞋舖生意低迷,讓Tella感到蠟燭兩頭燒,壓力快把她壓垮。這時候,一位街坊竟亦義無反顧,扛起了照顧花花的重任。Tella解釋,街坊是一位貓義工,和花花關係一直都很好:「聽到姐姐把聲,佢會即刻由入面走出嚟,然後撲上姐姐度騎膊馬。」不忍看花花受病痛折磨,那位街坊包辦了花花的醫藥費用,帶牠看新醫生、試新藥。雖然花花最終還是不敵病魔,但在生命的最後,牠有了多一位深愛牠的人陪伴,亦加深了Tella與這裏人和事的牽絆:「真係令我覺得有人好重視你、重視你啲貓。」 |再見龍城 經營至今,對Tella來說崇麟早已不只是一個檔口、一門生意,更是待人接物的精神,「雖然係唔起眼嘅嘢,但可以由你去畀價值佢。」一直以來的用心,凝聚成了鄰里間的信任和關係。不少街坊經過,無論是不是來買鞋,都總愛進來逗逗貓,與Tella、阿晴聊聊天。可惜,九龍城區重建工程將至,屆時衙前圍道及賈炳達道一帶的居民、商戶都要遷出,「估計在2025的年中至年尾,我們應該就要搬走。」 不過,即使在市道低迷等種種不利因素之下,Tella仍無意讓崇麟就此結業,「可能係對九龍城熟咗,我啲熟客由出面返嚟,都係習慣返嚟九龍城搵我哋。就算未有呢個重建項目嘅時候,我自己都諗過會做到退休。」若租金、地理位置許可的話,她還是希望在區內重新找一個舖位,繼續服務街坊。 傳統習俗說不能送鞋給喜歡的人,原因是象徵送走他;不過崇麟那麼多雙好走的鞋,已伴眾人走過了半世紀歲月,相信即使走再遠的路,也定必能把Tella帶回來九龍城。她說:「只要你肯做、你想做,你就去做,自然會有下一步跟住你。」 ——————–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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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鄭保瑞執導的《九龍城寨之圍城》上映近2星期,乘着電影的口碑和票房,讓這片昔日埋藏在九龍城的方寸之地,再次回到大眾的目光之下,備受關注。兒時在城寨長大,住了約10年的吳先生看過電影,語氣中難掩興奮說:「真係還原到8成,係啲天線仲係太整齊,同埋地下唔夠濕。」但人們做砵仔糕、搓魚蛋、糖果包裝及環境,都猶如從每個城寨人的回憶中複製出來,他說:「以前最出名係出廁所泵!」 看完電影,如果你也對城寨充滿好奇,這個星期的「香港角落」一起跟着城寨人吳先生,回到已面目全非的舊址九龍寨城公園,憶述當年的生活日常。 |城寨的家 「我1972年左右已經喺城寨住,大約係4、5歲左右。」吳先生記得,當時有親戚住在城寨邊皮位置,留意到寨內有單位放售,「聽我媽講好似1200蚊,嗰陣一個月人工大概180幾蚊。」於是,一家六口便搬進去城寨裏約100呎的單位內,媽媽與孻妹睡上格床,爸爸與二妹睡下格床,吳先生和大妹則每天晚上「航」起尼龍床睡。 說起髒,在城寨裏老鼠可能比蟑螂多,吳先生說:「老鼠仔會喺屋企嘅橫樑上面行,好似倉鼠仔咁大隻,唔會有大老鼠入屋。」先是橡皮筋,到長大後用殺傷力很低的氣槍,狙擊老鼠也是當時孩子的小娛樂:「打唔死㗎,唔似依家啲咁勁,同埋都係偶然先打到1、2隻。」 看到電影中密密麻麻的屋子,好奇當時裏頭真有那麼誇張嗎?「如果正常一隻窗,你係開唔到三分一。講得誇張少少,如果廚房開咗三分一隻窗,你又冇鹽,可以直接話畀隔離陳師奶知,或者伸手去人哋廚房拎都得。」吳先生笑言,城寨應沒有人能跳樓致死,天台與天台之間,約莫只有一把長間尺的距離,任誰也有本錢成為蜘蛛俠,他說:「可以喺東頭村某棟大廈天台,跳、跳、跳就到賈炳達道,唔使經地下。」 |一「水」難求 早期,城寨是沒有供水,居民只能到公共街口排隊取水,吳先生說:「9成住宅都係用乾廁,即係所謂有人嚟倒夜香。」今時今日,縱觀全港應該只有蒲台島和寥寥可數的地方還是旱廁,現代人應該都難以想像這樣的生活環境,他續言:「一家人通常都有兩個痰罐,夜晚大約7、8點就落街倒落集中嘅大桶,晏啲就有人嚟收。」此外,為了免卻取水的麻煩,吳先生的父親還會帶着他到美東邨公廁洗澡,今天的美東邨也成為一片荒蕪的地盤。 幾年後,開始有搭水喉工程,可不是甚麼政府合法的工程,吳先生笑說:「即係所謂嘅偷水,喺政府喉度分喉出嚟畀你。」所以,不用交水費嗎?「係可以唔使交,但係你駁喉都已經收咗錢。」 |遍地毒品、無牌行醫? 「(城寨)一邊做糖膠、打棉貽、整糖酥糖嗰啲,另一邊可能就有賣白粉呀。」吳先生說,白粉檔會在一張像是打麻雀的桌子上鋪上白布,再放上一些匙羹仔和針筒在旁,交易後便可以立即開餐,「又有蠟燭、火柴盒供應,嗰啲叫『打高射炮』,如果你嗰日手震,畀咗錢仲有專人幫你打針都得。」不過,這樣的情景吳先生只見過數年,後來已不復見了。但這樣明目張膽看,不怕被打嗎?「咁街坊嚟㗎嘛,我哋都喺度住,認得就冇所謂,同埋街外人都唔會去到嗰啲地方。」 那麼,現實又是否有像張文傑飾演的江湖醫生四仔嗎?「聽我媽我爸講,嗰啲都係大陸落嚟,因為拎唔到牌,即係所謂嘅黃綠。」吳先生記得,當時有一間像今天的醫療中心,齊集中醫、西醫、X光放射、牙科等,「無牌行醫喺城寨做得,出面唔做得,但好得意嘅係冇人夠膽喺入面賣假藥。」 |天台看飛機 就像電影一樣,啟德機場就在九龍城旁,飛機不時就在天上滑翔而過,吳先生不時走到唐樓天台看飛機,一直至城寨遷拆搬離。蒼狗白雲,但有些人、事和感情都不會變。 天上的飛機繼續來來往往,斷斷續續的飛機雲把過去和現在、香港和外地都連接起來。 「香港真係好靚。」 「好睇就望多幾眼喇,呢度變得好快,啲樓拆完又起,起完又拆。」 「咩都變晒,再過幾年城寨都拆喇。」 「唔理點樣,我相信有啲嘢係唔會變嘅。」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Hoiyan @seamouse_hoiyan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設計:Kayan @yipyn ——————– 香港角落:直覺記錄香港,鏡頭攝下角落。 In AC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