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拜仁】:當三哥遇上花姐
今年五月剛看完「MIRROR ONE & ALL LIVE 2021」,開筆寫了《Mirror的齊上齊落》(https://bit.ly/3ki0wKr),盛讚過12子的熱情、投入、天賦及努力,當時以為這股Mirror風潮將會隨著演唱會落幕而緩緩地消散,現時看來這明顯屬誤判,12子的威力絕對是有增無減;如果有人質疑《大叔的愛》僅僅是ViuTV透過自家資源為親生仔造勢的商業操作,成行成市的鏡仔慶生廣告都只是一眾鏡粉的瘋狂追星舉動,誠邀大家張開眼看一看廣告市場對12子的趨之若鶩,由傳統入屋的電視廣告到新興流行的社交媒體,處處都是鏡仔,由此就可知道這群後生仔的崛起,絕對不是一小撮人的圍爐取暖,最新一個質素甚高的示範作則是譚仔三哥的《記憶嘅味道 一直喺度》。
譚仔三哥及譚仔兩個姊妹品牌,除了米線本務蒸蒸日上之外,近年在市場營銷上都做得非常進取,時有佳作,其中譚仔三哥最新得意之作則是由鏡仔歌聲及顏值擔當之一的Ian(陳卓賢),夥拍YouTuber及女演員阿冰拍攝的網絡微電影;在三分三十九秒中,盡見編、導、演、掌鏡、配樂等等台前幕後的功架,其中劇情的建構發展,以至對白的遣詞用字,均是讓人一看難忘,難怪作品推出上架至今,短短的4日時間,除了在YouTube上錄得超過十八萬的收看,更加贏來網絡世界的一片好評。
《記憶嘅味道 一直喺度》的劇情非常簡單直接,高度濃縮地將人生不同階段去與米線及其味道掛勾:由青蔥歲月開始,兩小無猜輕輕鬆鬆的甜蜜一餐、一班老友在球場上揮灑熱血後的快速醫肚,到進入社會後出了第一份糧要與父母慶祝,不論你正值雙十年華,或是年歲漸長,無論你身為同學朋友,或是伴侶子女,一碗米線都始終相伴相隨;儘管劇情簡單,卻不損其共鳴,同時撰稿也見其威力,左一句「也許一起吃一碗米線,當時已經是我們的全部」,道盡年少時一身輕的純粹與瀟灑,右一句「努力是為了令自己變得更好,變得更好,為的又是甚麼?」,說出了成長過程難以迴避的迷惘與陣痛,最後一句「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們會否變得不一樣?」,更喚起了不少人對人生只能一直向前的惋惜與嗟嘆。
劇本、對白寫得再美妙,都要依靠演員的精準呈現,才能觸動人心:創作團隊相信也深明此道理,整部微電影的佈局,都是環繞Ian來建立,首先故事是以他的視點展開,繼而以其心聲讀白逐步推進,造型方面也都花盡心思,除了日常悠閒便服,Ian還會以學生王子及運動健將等等不同形象登場,既配合了他青靚白淨的外形,更善用其本身前港隊男排代表的身分。另一方面,平日通常以情歌王子形象示人的Ian,演技也不遜於其他較多影視作品的同門師兄弟,其中重遇當年舊情人的一幕,對於事過境遷、物是人非的錯愕與驚訝,他一邊按捺著心如鹿撞的翻滾情緒,一邊淡然地與舊愛閒聊近況,箇中拿捏著實準確到位,微電影的最後是以「離開也好,留低也好,當初留在心底那份熟悉的感覺,原來永遠也不會變,這份記憶中的味道一直都在」,的確,要是曾經動心,感覺縱有變化,也是難以徹底磨滅,好的食物箇然如此,優秀創作相信也是一樣,記憶嘅味道 ,果然一直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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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𤒹生AK@MIRROR專訪|《心死了幾百次》背後的故事:成長、遺憾與自我救贖
人生在世,我們難免傾向避開痛苦,擁抱快樂。但江𤒹生(AK)卻這樣說:「成世人流流長,可以的話,有空間、有機會的話,有時其實真的不怕吃一下屎。」 當最在意的問題變得無所謂,或許不是放棄,而是一種成長和學習過程。在新歌《心死了幾百次》裡,AK道出了人們不願承認,卻又無可避免的人生課題。 採訪:Heidi @heidi.is.strong、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這次為甚麼會推出《心死了幾百次》? AK:繼上次《Love Is On The Way》之後,這次跟Gareth和阿謙說不如試試180度大反轉,做一首慘情歌。其實我自己是想做一首慢的Ballad歌。阿謙和Gareth就說,既然做Ballad,不如我們去盡一點,做一首慘情歌,因為這幾年我比較少這類型的作品。 |在你眼中,什麼是真正的「心死」? AK:我覺得最心死的一刻就是,你已經不需要知道為甚麼了,那個答案已經不再重要。最初一定是有些怒氣,有些生氣,對方為甚麼會這樣,到最後你釋懷了一件事就是,無論對方最後給你一個什麼答案,其實已經算了,無所謂了。 |《心死了幾百次》中,最讓你深刻印象的歌詞是什麼? AK:Chorus的第一句其實是很重要,也是大家最想發生的事情,就是「如果可以的話/從頭開始」。每當有問題的時候,大家這句話是最常擺出來:「不如我們重新來過、重新開始過。|但前面一定是「如果可以」。不過,其實是沒有的。就是有些事情是你mess up了就是mess up了。如果重新再來過就可以這麼簡單的話,其實很多人都會解決到這個問題,但是就是不行。 |這首歌的創作靈感來自甚麼生活經驗? AK:曾經,我很用心去對一個朋友或者一個人的時候,你到頭來發現原來那個人完全不是用同一樣的心去對待你。我是很雙向的人,你對我很好,我也會對你很好,但原來最後發現是,那個人都不是你這樣想的。而我創作這個故事的時候,一定會有一些自己的情感或者經驗,但我都會拿了很多幻想空間,或者一些朋友的經驗,然後再加加減減一些不同的味精,變成一些自己可以幻想到、表達到自己情感的事情。 |這些年以來,你對待人事物的態度有何改變? AK:以前的我是對人際關係、對所有的面對的事也好,甚麼也好,我很熱情,所以我就會100%投入下去。但是,有些東西不是說100%投入就是好,你也要學會有些東西是要抽身,是要給自己有個緩衝區。你有時候你太100%的熱情,其實你是會嚇到人的。 |你覺得讓別人心死的狀態較難受,還是被人傷害到心死較難受? AK:我覺得如果我讓其他人心死的話,我自己內心是會更難受。因為當我很實質地令到一個人真的不開心,我的罪疚感會更大。如果是人家令到我心死,那我最多都是會自己一個emo一下。 |你覺得經歷過心死,對一個人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AK:因為每一件事重複地發生之後,假如你只是執迷於自己某部分錯,或者對方某部分錯,但沒有去了解到整件事的局面,其實只會重複帶同一個問題到下一個人身上。我覺得最重要是,要專注在自己多一點,認清楚自己的需要是什麼,而不要麻木。 |你覺得「心死」是能夠,或有需要避免的嗎? AK:每個人都有權選擇他怎樣去生活。我覺得,一生流流長,可以的話,有空間、有機會的,有時其實真的不怕吃一下屎。人無可能永遠都是一帆風順、永遠考試都是100分。無敵,都一定是會最寂寞的。 |這次希望透過《心死了幾百次》傳達甚麼訊息? AK:有些東西是很容易會錯過了一個最佳的時機去處理或者去溝通。如果在過了一個時機,或者沒有做任何東西去補救的話,其實問題只會像雪球一樣,越積越大,最後這個計時炸彈一定會爆的。不要等到後悔的時候,才去懊惱自己為甚麼當時不早點做好一點吧! Make Up : Annie G. Chan 服飾 : ITHK / Ami Paris / N Hoolywood 眼鏡 : Rayban 首飾 : Maple Sliver 鞋履 : Clarks 場地提供:BLACKROOM @blackroomhk ———————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心死了幾百次 #AnsonKong #MIRRORweare @_kisang_
【邱傲然Tiger專訪】從《Alright》自我懷疑到《Live The Way I Want》的堅定 用音樂書寫不妥協的人生
19歲的你,或許仍是懵懵懂懂,對將來毫無概念。不過,19歲的邱傲然( @tiger_yny )已經成為了男團MIRROR的一員。隊友一個個向前衝,那時的Tiger認為機會應該讓給隊中的哥哥。現在回想,Tiger說自己「好錯」。 「其實我是很錯的,我不應該說『讓』這個字。其實可能我的真正心態是,他們唱歌已經很厲害,音樂底子很濃厚,我不是『讓』,而是我真的未準備好,我還是做不到。其實說穿了,可能就是沒有自信。」 在欠缺信心之時,也正是音樂給了他重新定義自己的勇氣。從迷惘失意時嘆一句「Alright,一切會過去的」,到今年對世界高聲疾呼「Live The Way I Want」,這幾年他終於發現,自己根本沒時日安撫他人的願望了——自己的ideal life,其實就只是「做想做的事,過想過的人生」,如此簡單。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夢想藍圖的初稿 參加全民造星之際,Tiger只不過是電影學院Year 1的學生。他笑說,小時候「我的志願」想過繼承父業,就是沒幻想過自己會成為偶像。「其實在那個年紀我根本不知到底想過怎樣的生活。就好似很多中學生一樣,讀完書都不太知道自己想做甚麼」。公開考試放榜後,他選擇了讀電影學院,讀書期間參加了全民造星,最後又入了MIRROR,一切就如同冥冥中的安排一樣。直到真的簽約後,Tiger根本沒有具體畫面,自己最後要走到一個怎樣的位置,「那時候就是想,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可以做的東西。」 一息間從學生變成了偶像,一切從一個人變成12個人,被問到最難適應的是甚麼?「其實男團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回答,「我入行前不懂K-Pop,我認識男團可能是Backstreet Boys、Westlife那一種。」新鮮事除了跳唱演戲,還有行業的不穩定性:「你今個禮拜告訴我下星期有工作,我就不能上學了。那時候我差點不能畢業。」 正當一切逐漸踏上軌道,Tiger開始發現,自己深陷名為自我質疑的泥沼。 |那些很棘的事 都可以《Alright》 在隊伍中,每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位置,有人擅長唱歌,有人舞技精湛,有人個性跳脫鮮明。Tiger在《Alright》中有一句「未夠大志被世人需要」,他這樣解釋那糾結的心態:「譬如說唱歌,你都不是最出彩的一個。最直接就是,我覺得自己唔叻。不會每個人都是第一的,總會有人是三四五六七,但這些人,他們也想更叻。」在《調教你MIRROR》,Tiger被花姐評價為「不夠主動」,現在回想並疏理原因,Tiger認為:「我猜似乎是迷失,好像控制不到任何東西。有些東西,你明明想這樣走的,但偏偏沒辦法,就要走另一邊。」 幾年過去,Tiger不免會與身邊的人比較,自覺未能突破自己。碰巧公司為MIRROR安排開演唱會,有機會可以推出solo歌曲。那時Tiger已跟天衡學結他一陣子,天衡問,你最想說甚麼?Tiger遂打了一段文案給他:「類似是,這幾年有開心有不開心。開不開心,都有一班朋友、家人、粉絲陪你、幫你。可能他不是實質幫你做甚麼,但這個陪伴很重要。其實所有事都會好好繼續走下去,然後你回頭一看,那個很棘的事,都可以Alright。」 呼過氣消化傷悲,就這樣Tiger的第一首solo誕生了。神奇地,Tiger發現自己從《Alright》這首歌及表演上,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路向:「可能是結他、少少搖滾、Rock Ballad的音樂,讓我找到,嗯!我想做這件事!我出現了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決心和力量鑽研這件事。」 |學習與自己對話——《Live The Way I Want》 「可能《Alright》給了我自信,所以我覺得在這個方向的音樂作品,我可以嘗試多一點,可以繼續走下去,所以就有了《Live The Way I Want》這個想法。原來這件事我喜歡做,而我又做得到。」Tiger這樣分析道。 其實,Tiger從中學開始便接觸結他。他憶述,初學結他的人都一定會接觸一些「經典歌」,例如《Hotel Carlifornia》等。不斷練不斷聽,很自然就構成了他的音樂喜好。「最正的是,他們不只是揈,這些音樂也會有很感動你的元素。例如有些樂隊的歌曲好嘈,很『大力』,但間中又會出一首慢歌,你就會覺得,啊,鐵漢柔情呀。例如Bon Jovi的《Always》,你會感覺到這個男人很傷心,但平常他在台上很強很強,但原來他也會傷心。我覺得好正,好man。」 時間去到今年年初,Tiger預備出第二首solo。原本公司希望他出一首慢歌,但Tiger直接交了《Live The Way I Want》的demo。相較《Alright》,《Live The Way I Want》更直接有力,有種不顧一切向前衝的感覺。這正好也詮釋了這段時日Tiger的蛻變:「我也了解自己多了,懂得和自己溝通。先處理自己情緒吧。這幾年除了Technical的技巧外,這個亦是成長。」 除了與自己好好對話,Tiger更透露,自己每晚都會抽時間與母親聊天:「哪怕其實沒甚麼說。她有時候會給我意見,雖然她不會有專業的意見給我,但她會說,出來工作是這樣的啦,你瞇埋眼過了就算啦!我都expect她會這樣說,但我講了出口,她聽完之後,我原來也會好過一點。」 |只為自己而活 那麼講到底,屬於邱傲然的「The Way I Want to Live」,究竟是如何?「你身邊一定有事情是你不想它這樣發生,但它還是發生了,你改變不了,也控制不了。」就如《Alright》所說「我知/並沒法逆轉風氣」一樣,《Live The Way
【Hey Hey OK!】Anson Lo暑假推新歌 盼大家跟隨內心小孩勇往直前 「覺得自己所有嘢變得太官腔⋯⋯有時loosen up,have fun都唔係一件壞事」
7月,是放榜季、是書展、是學生的暑假,也代表這一年已經過了一半。頂着大太陽步行到公司上班的你,有否懷念昔日還是學生時期的時光? 假如給MIRROR人氣成員盧瀚霆(Anson Lo)一個無憂無慮的暑假,他會做甚麼?此時,他閉起雙眼幻想——他會行街,或許還會到旺角的商場吃撈麵,「我會叫三包麵,一定要有蒜,加中華沙律、八爪魚、鵪鶉蛋⋯⋯一定要有蒜!但唔辣。」其實快樂可以很簡單,去沙灘可以帶來快樂;聽從自己內心小孩的話,勇往直前也可以很快樂。放下迷惘與焦慮,嘗試轉一個念,一切或許也可以很OK。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Hoiyan @seamouse_hoiyan 設計:PO @p12_o28 《Hey Hey OK!》是Anson Lo第一首夏日風的跳唱歌曲,MV特意到日本沖繩宮古島取景。他說:「上年年尾我收到呢個demo已經好鍾意,而我聽嘅第一秒,已經覺得同陽光與海灘有關。所以就暗暗plan住下年(2024年)暑假就出。」歌詞談「活在當下」,Anson Lo還想和大家探討「著眼點」這回事,「當你面對眼前嘅困難,你想用唔開心嘅情緒去take,定係用積極情緒去take?假如你用positive情緒處理,每一日都可以好似暑假一樣。」 講經咩?叫Anson Lo舉一個例子,他笑說:「輕鬆嘅例子就係最近,同花姐有關。我去購物,花姐就𢛴我點解要購物。當時我覺得,我都只係買少少啫,點解要咁着緊?但幾日之後我用另一個着眼點諗,其實佢都係幫你規劃人生,令你慳錢啲,而且我有好多家庭責任。好多時候你take每個人嘅message,唔好畀當刻情緒影響自己。」 |想做的事 VS 要做的事 踏入2024年,Anson Lo完成了很多目標,但更多是「要做的事」,而非「想做的事」。例如健身,「現階段我要做嘅事係,我要再做多啲gym。我唔知做gym嘅人有無呢個感覺,但我係唔enjoy做gym,我mainly係舉鐵,負重運動,所以我好唔enjoy,但我要做。因為我為自己許下承諾,唔想個人咁瘦咁細路仔。」 不需工作的日子,Anson Lo也會塞滿自己的schedule,健身、學唱歌,「呢啲都係我工作嘅一部分。變相呢一日其實都唔係day off」。要想新歌歌詞一樣平衡work與life,「put them all away」,Anson Lo說:「依家多咗搵朋友上嚟食飯,我會搵Jeremy、Edan,會多留時間畀屋企人。呢啲都係令自己有『I have a life』嘅感覺。唔會永遠只係push自己要有好多作品,要有好嘅body image,其實人生仲有好多嘢要珍惜。」 |向世界大叫「OK!」 Anson Lo對上數首跳唱快歌,例如《My Life》、《ON》等,都是走比較暗黑風路線,這次《Hey Hey OK!》的陽光舞曲風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每一次都係新嘗試」。 這讓他回想起小時候在父親的髮型屋剪髮,看着眼前娛樂雜誌的八卦新聞,Anson Lo自言從沒想過有一日自己會變成這些雜誌上的其中一個人,「有一格有自己嘅樣,已經係呢世人都無諗過嘅嘢」。而在出道後的這些日子,每分每秒對Anson Lo而言都是一個突破,「可能係跳bungee jump⋯⋯或者,係重返舞台嗰一年,往後行去每一個舞台,都係對自己心理嘅關口,要衝破。」 面對難關的時候,保持一顆像小孩的內心是唯一救贖,「有時候幼稚一下都無乜所謂。我覺得,你要有童真嘅心,先可以輕鬆面對所有嘢。尤其入行耐咗,好似逼住所有嘢都要好成熟處理。我都有試過去到一個位,覺得自己所有嘢變得太官腔,所有嘢都有一道牆⋯⋯有時loosen up,have fun都唔係一件壞事。」 用「OK」作為新歌hook line,也代表着這次的「撈式哲學」,「你要面對好多困難嘅時候,你要embrace自己,你要同自己講OK,Everything is going to be OK!你要對住任何未知之數都講OK,所有嘢你都會變得大膽啲?」 Hair: Denny
【從劉德華到F4到MIRROR】從看娛樂圈興衰領悟人生 應援燈牌始祖——麥光輝師傅
表演場館內,燈光迅速熄滅,音樂轟炸,此時粉絲們馬上跟隨節拍揮舞手上的燈牌,忘我地大聲呼喊。滿場燈牌,彷如點點星光拱照台上。 若說歌手和粉絲的榮耀是一體的,那麼這份榮耀肯定少不了製作燈牌的人。麥光輝今年已經71歲,從上世紀8、90年代開始做燈牌,見證着歌迷們從追劉德華、到F4、飛輪海,再到MIRROR、林家謙⋯⋯當香港歌壇浩浩蕩蕩迎來另一新世紀,已經可以兩蚊搭車和攞生果金的麥光輝亦不甘於停留在舊時。從前大家用LED燈牌,現在他創作出可充電可換圖案的燈箱。他又自學電腦畫圖、laser cut,更是一個超in的網民:「你有無睇過香港做設計慘過食屎協會?畀100蚊又要畫又要改,到頭來成件事值幾多錢?」 麥師傅勞碌近一甲子,戲言自己常「生意失敗」,尚未發達,但也不願就此停下來。若然人生方向有些許迷惘,也許可以聽聽麥師傅的格言:「大家覺得追星就係要做最光嗰個,畀台上面嗰個人清晰見到自己。但(燈牌)太光唔一定睇到,清晰先可以睇到。」追星、做人,本質其實很似——我們未必需要做最光芒四射的人,只要認清自己心之所向,一切都總會被看見。 文字: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Hiuyan @hyphotgrap 設計:Owen @wai.ho.98 |半輩子與光為伴 麥師傅80年代從事進出口玩具生意,並在大陸設廠,主要做燈籠、螢光棒等產品。有日,麥浚龍(Juno)的經理人知道他對燈光產品熟悉,特意登門造訪,「佢問我可唔可以整一塊板,整啲字喺上面,叫我試吓。」那時候他並沒有概念要怎樣做,誤打誤撞下,他把「J」字固定在亞加力膠板上,後來幾次再整,又成功多放幾個字上去。 那時候,香港還未有人專門做燈牌,「嗰時香港追星會用燈牌嘅人少之又少,佢哋一小部分人會用鐵絲網整,供電用水電,仲要搵架車推出去,好大陣仗。」後來,麥師傅的燈牌在追星一族中廣泛流傳,「最犀利係啊啤梨,葉文輝!嗰班粉絲好勁,要求我整一個四五呎高嘅燈牌,佢哋又會攞喇叭、查查(鈸)。」 及後,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粉絲紛至沓來。「我做唔到(大)量,但我做到有特色。例如泰國班粉絲,佢哋嘅燈牌又有象又有樹,畀人知道佢哋係泰國嚟嘅。」麥師傅執起一支以LED燈串組成的燈棒,原來這個也是他首創的產物,他驕傲道:「當年大陸啲人當我皇帝咁搶我啲貨。」而現在,LED燈泡亦早已普及,「你知唔知一盞呢啲LED燈,一開始賣幾多錢?199幾年,起初大陸有得賣嘅時候,25蚊一粒。依家?一毫子有十幾粒啦。」 |那些被忽略的心思 對着光的這些年,麥師傅深知其實光除了明亮,也會刺眼。他遂研發了「燈箱」,原理和街邊招牌一樣——一個白燈箱,以「尿袋」供電,外頭以鏤空有色膠片描繪圖案。燈箱光線柔和、更輕便之餘,更可以換膠片重用、改圖案。其後,他又想,如何可以把燈箱的用途增加?他又研發了可放入相機機頂位置的小燈箱,讓粉絲「飯拍」的時候吸引偶像的注意,「偶像見到燈箱,就等於望到鏡頭。」 以前做LED燈牌,麥師傅通常無需草圖,直接手造圖像字型再焊接;現在一切都go digital。麥師傅如常坐在電腦前,一個個按照日期及明星分門別類的檔案夾塞滿螢幕。單是一個張敬軒的file內,便已有幾十張訂單,每個都獨一無二,當中有不少讓非粉絲摸不著頭腦的slogan,例如「網癮中年張敬軒」、「七師傅老公」等。再看看MIRROR的檔案,除了人名,麥師傅更會親自畫圖,「最難係大家畀張圖,以為我就一定做到,但其實部機器係計線條,如果啲線唔連,都係要重新再畫一次。」 想要製作燈牌的客人會先WhatsApp麥師傅,麥師傅再按照需求設計畫圖,一塊燈牌三百多元,「畫個公仔都已經畫我一日。」如果麥師傅是年輕設計師,一切可能都是手辦眼見功夫,但對於年屆七旬的他,卻是一步一腳印走來的:「我全部都係自學。我小學都未畢業。我唔識機械,乜都唔識。我1993年買第一部電腦,嗰個人問我,你識唔識英文?我話唔識,佢話咁你唔好買啦,我一定學唔嚟。但我話我一定要買。」有時候那些追星妹妹會叫麥師傅「收貴啲啦」,事實上,他也會因為粉絲無理地不斷要求「改嘢」而感到不忿,看着電話的「奪命追魂message」,麥師傅淡淡然道:「呢個,遲啲先覆。」 |舉牌/做牌的原因 歌手、樂壇都有起有跌,麥師傅的職業生涯亦然。他笑言不懂把生意「發大嚟搞」,角色也很被動,「娛樂圈有週期性,全世界都係。有衰落都有興旺。」不過,一日有粉絲,似乎就會有燈牌的需求:「粉絲要燈牌,係想支持粒星。你如果就咁過去,無特別嘅嘢,你就唔會出位。追星嘅人都係想畀人知咁解。」 粉絲繼續高舉燈牌,是為了讓偶像得知支持者一直存在、一直陪伴。而麥師傅堅持做下去,只為保持年輕:「一個人如果唔做嘢,會變殭屍!」在娛樂圈中,他最欣賞的是79歲的尹光,「你見到佢嘅動作好靈活!你就係要保持呢個心態,佢呢個年紀仲會作曲、諗點樣氹人開心。如果只係諗享受,個腦唔用會生鏽㗎。」 看過這麼多瘋狂粉絲,伴隨着歌迷一起走的麥師傅有無追過星?「我欣賞自己多啲。」一生中未曾飛黃騰達的他,微笑地自信道。 In ACOO, you can see #ACOOPerson. #追星 #燈牌 #MIRROR #張敬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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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遊馬泰星和演員陳小燕在金鐘上車,經過會展、紅磡、旺角東⋯⋯卻無法抵達心中目的地;定神一看,車外飄揚著的是俄羅斯國旗!同行人甚至包括十九世紀俄羅斯文學巨匠契訶夫?一個個俄羅斯人陸續上車、一幕幕荒誕情境接連上演,由世代矛盾、男女情愛,到主僕角力、政教紛擾,包羅萬象;同是天涯二人行,從香港到俄羅斯,這趟超現實旅程到底如何收科? 香港話劇團最新創作《從金鐘到莫斯科》就是由這一架奇幻列車開始,劇團藝術總監潘惠森(潘Sir)親自擔任編劇及戲劇構作,從大文豪契訶夫的短篇小說中抽取養份,結合自己對此時此處的洞察和批判,寫成這齣「香港與俄羅斯」、「廿一世紀與十九世紀」、「戲劇與小說」、「喧鬧與靜默」、「劇場主義與現實主義」等等並置對讀的新作,既嚴肅,又瘋狂,極不簡單。 契訶夫棄醫從文,縱不懸壺,其濟世之心卻從未止息,改行執筆,他份外注重描寫俄國人民的日常生活,一邊嘲笑醜惡、一邊同情貧苦,筆觸尖銳同時不失幽默:《凡尼亞舅舅》描寫人對生命虛度的無力和掙扎、《櫻桃園》刻劃人在社會變遷中的得失和離留⋯⋯話劇團過去曾先後搬演這些經典劇本,讓香港觀眾感受到契氏文學的永恆生命力。 除了有契氏文學擔當地基,潘Sir亦在《從金鐘到莫斯科》中灌注了他自己對天地、對眾生的洞見,猶如樑柱支撐;須知道潘Sir素以觀察力深刻、創作力驚人見稱,尤其擅於為不同時空、人事,以至文本穿針引線,另闢閱讀觀賞蹊徑,例如話劇團不久前剛搬演的《親愛的.柳如是》,他便從明朝浩瀚歷史中萃取精華,聚焦於「秦准八艷」之首、著名歌妓柳如是身上,帶領觀眾望向大時代、看見小人物,充滿野心。 今次兩位大師展開一場跨時空、跨地域的對話,觀眾不但看得見十九世紀俄羅斯人的生活狀況,而且感受到廿一世紀香港人的生命脈搏,同時兩者又或明或暗緊扣著、呼應著,妙不可言;例如第二場的《審判》,父親因懷疑兒子偷錢而大興問罪之師,驚動了包括村長、神職人員,以及軍方人物,眾人爭相介入,有人強調「按本子辦事」、有人相信「浪子可回頭」、有人堅持「亂世用重典」,莫衷一是,及後發現失竊純屬誤會,本以為風波終告平息,誰知清白兒子仍遭責罰,皆因他直斥一眾長輩既無分辨是非能力,又要自恃權位妄議他人言行。 又如第四場的《託萊多的罪人》,一男一女正為「誰是女妖?」爭持不下,男子一口咬定女子就是女妖,誓要將她送往法院,女子質疑男子:「我話你係女妖!得唔得?」對方大聲疾呼:「我係男人!」女子反唇相譏:「點證明?」最終對話並無依循「真理愈辯愈明」方向發展,相反男子更大力動員同路人一同捉妖:「係男人都行出來!」最終合力將女子送上火刑刑場,一場獵巫鬧劇終於落幕。 好劇本難得一見,有緣落到好導演手上的話,更是彌足珍貴。話劇團今次邀請到資深劇場導演李鎮洲(C.C.)執導,這位五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導演得主的技法豐富而純熟,為是次製作選定了首重想像力的風格:借助簡約舞台佈景和道具設計,加上精準肢體動作和場面調動,呈現包括「香港」和「俄羅斯」等多個不同場域,因此觀眾毋須依賴國旗國徽等顯性工具才能知道角色身在何方;與其追求像真,花上極大心神、耗費極多資源搭建實景,不如採取靈巧手法刺激觀眾想像,畢竟舞台上見得愈少,心目中隨時想到更多。 《從金鐘到莫斯科》存在很多感覺似遠又近、既荒謬又真實的故事情節:香港線方面,兩位小人物努力適應疫後生活,卻似乎有種「回不去了」的感慨;俄羅斯線方面,不少俄國人物都將「去莫斯科!」掛在嘴邊,相信成功去到莫斯科的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看過契訶夫戲劇作品的人或者都會知道,「去莫斯科」實屬其創作中相當重要的精神象徵,例如《三姊妹》中的小妹就經常呼喚:「去莫斯科!去莫斯科!」不管最終能否成行,這個地方彷彿都能給予人一種希望、一股力量。「從金鐘到莫斯科」未必是個一看就懂的劇名,然而了解相關脈絡之後,似乎又能讀出更深長的意味;也許長路漫漫、也許困難重重,你又知否自己身在何方?
OASIS|余拜仁:亂世的「生存手冊」
出身「低下」,必定難成「大事」?一己命運已經顛沛流離,面對危在旦夕的天下,個人尚可如何?身為古代女性,除了相夫教子,還能為國爭光?明末清初名妓柳如是,身處歷史夾縫卻仍忠於自我:情路顛簸,她繼續愛情至上;國難當前,她堅持精忠報國,向世界說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並非男子漢的專利,小女子也可無愧讀書識字。 明末是個政治腐敗的時期,皇帝更替頻繁,宦官干政,黨爭激烈,同時江南受惠於經濟發展扎實根基,卻仍非常繁華富庶,其商業水平超越前朝任何時期,青樓妓院則是時代下的副產品,經濟愈好,數量愈多。「秦淮八艷」之一的柳如是正是其中一位才藝佳絕名妓,這位大時代下的小女子引起了香港劇作家潘惠森的注視,更啟發後者作出極具野心之舉:將四百年前的柳如是生平事跡搬上舞台,製作成三小時長劇《親愛的.柳如是》(《柳如是》)。 《柳如是》就如一面棱鏡,既可反射光線、又可分裂光源:正面,觀眾看到柳如是對個人追求的執著,包括男女戀慕與家庭幸福,在情路上跌跌宕宕又尋尋覓覓;側面,觀眾見到柳如是與身邊名士指點江山、青樓論政,以至親身介入一場一場政爭戰爭,為崇高理想獻身。國破家亡之際,有人殉國、有人屈節,生死懸於一線,忠奸繫於一念,要是身歷其境,你會如何選擇?自身、家庭、國族等主線支線縱橫交織,《柳如是》就是如此目不暇給。 生存問題,古今皆有:柳如是身處明清交迭之時,命途自是動魄驚心;置身廿一身紀當代社會,人們的抉擇又會否較為從容?如果以「生存」為題創造一本手冊,你期望有什麼內容?菲律賓裔編舞兼舞者Albert Garcia在澳門出生成長,近年旅居台灣鑽研當代表演藝術,並到包括香港等全球各地交流、創作及發表;邊界中進進出出、穿梭於不同國族,多重身分讓他對「生存」有了更豐厚的體會,並以此為起點製作《生存手冊:在狗、狼與水熊蟲之間》(《生存手冊》)。 台灣國防部2022年正式發布「全民國防手冊」範本,列明台灣一旦遭遇空襲,以至出現民眾受傷、停水停電,以及物資短缺等極端情形的應對方法,刺激了Albert對「生存」的好奇和鑽研,包括訪問各地移民、創作人及社會運動份子,了解其生存之道;《生存手冊》由Albert自身經歷出發,講述澳門回歸前後的政策轉變如何剝奪留澳菲裔人士的居留和醫療等權利,及後轉入手持菲律賓護照的他,這些年來在本地和海外創作旅途上遭遇的種種障礙及相應求生智慧。 Albert在《生存手冊》中帶來三段特色各異的舞蹈,感受其身體之美和力量情緒,同時有了前述鋪陳,觀者一邊欣賞到擁有多元身分的個體在舞台呈現「傳統舞」、當代舞及中國舞,一邊思索著「傳統」、「當代」、「中國」,以至更多有關身分的分類和標籤,人在不同國界與國族之間的流動遊走到底如何發生?誰比誰的空間更大更廣,當中原因又是為何?《生存手冊》是以小見大的作品,從Albert個人的心路歷程,觀眾有空間連結到自己的狀況處境,層層遞進,情理並重。 《生存手冊》於國慶前後在香港一級歷史建築中環藝穗會上演,完場後有觀眾慶幸自己沒有錯過:「此時此地看見這個作品,真是別具意義!」的確,香港一向都是福地,過去不曾有過太多極端情況,「生存問題」當然存在,更多人更多時候掛慮的(幸運地?)卻主要與「生活困難」有著更大關係;然而,放眼世界,「生存」議題愈來愈複雜,就算今天保了壽命,都無法肯定明日繼續有力氣、仍舊有憧憬,凡此種種都值得我們多一些思考、多一點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