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饕】:向變種盆菜說不 保育效法pizza
疫情當道,晚上堂食被禁,農曆新年一家人想團聚又不想勞煩母親大人下廚,最快靚正做法莫過於一炮過訂盆菜在家慢慢嘆,故近期坊間再興起盆菜熱潮,只可惜商人為了利潤先行,硬要加入鮑魚、花膠、海參、瑤柱等山珍海錯,就令傳統新界圍村風味所餘無幾。
盆菜起源不多說,但必須要承認,盆菜乃平民之物,正宗圍村盆菜實而不華,壓根兒不會出現花巧名貴菜色。也許你會質疑,「車仔麵化」的盆菜有何可取之處?實情是這種金字塔式擺放,充滿著圍村人的飲食智慧,絕非胡亂拼湊而成。盆菜通常分為六層,頂層食物以鮮味取勝,調味較輕,中層食物大多是耐煮食材、富濃郁醬汁,底層則以「吸物」為主,索盡整盆精華。
最「豪華」一道是頂層的大蝦、白切雞及燒鴨。但不要忽視他們,以往新界人用的,都是新鮮基圍蝦及自家養走地雞,簡單白灼已鮮味十足,食味非雪藏貨色可媲美,坊間有些變奏版盆菜出現茄汁大蝦及豉油雞,說穿了就是以調味遮掩食材不足。富裕一點的圍村人會加上炸門鱔或炸生蠔,全部就地取材,永不外求。
第二層通常擺放手打鯪魚球、門鱔乾等海鮮,第三層就到炆冬菇、蠔豉等海味。第四層是盆菜不可或缺重頭戲-芋頭燜豬肉。芋頭炸至甘香,豬肉就則南乳、八角等生燜。燜好的豬肉甘香肥味,豐盈肉汁受惠者,自然是下一層的枝竹、蓮藕。底層就是清甜蘿蔔、爽滑豬皮,此物如海綿般將上述食材的湯汁精華一一吸收。
上乘的傳統盆菜,美味程度取決於食材質素,要將這圍村風味好好保存落去,需借助官方力量,單靠民間自發難成事。食盆文化在2017年被政府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可惜政府無而為繼,其實政府可將正宗盆菜作官方定義,日後所有店家要用上「圍村盆菜」這稱號,就要跟足材料比例做法。這類守護傳統地方美食做法,環球皆有。意大利有個拿坡里pizza協會(The True Neapolitan Pizza Association),符合官方認可才可叫拿坡里pizza。連國內養殖陽澄湖大閘蟹也有嚴格規定,偏偏作為飲食天堂的香港,卻任由變種盆菜流出市面,實非港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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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養蜂人】由荒山野嶺、新興農場養到工廈 養蜂只為保育推廣蜂知識 Harry@Beetales:「居住地方能否同大自然共融係我嘅心結。」
「不要靠近蜜蜂,被牠咬到可是會腫起一個大包!」 「如果你弄死了一隻蜜蜂,牠全族也會來找你報仇!」 關於蜜蜂,你曾聽說過這些流言蜚語嗎?相信不少人因而對蜜蜂退避三舍。「啱啱出世嘅蜜蜂非常可愛,唔識得攻擊,只要你將手指放埋去,佢就會爬上嚟笨拙咁走嚟走去。」80後的Harry(下簡稱H)是一位城市養蜂人,也是本地蜂保育團體Beetales的創辦人之一,他說話時語氣淡淡然,唯有在掀起蜜蜂箱子,把手探向蜜蜂時的輕柔力度和專注神情,才不經意流露了溫度。不僅如此,站在蜜蜂箱旁的他還難得的帶笑分享,在非花季時需要為蜜蜂提供食物,偶爾有些蜜蜂抵不住美食的誘惑,便會一頭裁進甜甜的糖漿裏,這時便需要H的及時救援,撈回一條小命。 從香港的某個荒山野嶺、元朗的農場到工廈,甚麼原因令他堅持守護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對於一個喺香港出生同成長嘅人嚟講,居住地方能否同大自然共融係我嘅心結。」小小的香港,為了人類發展更是與自然有不少衝突,都讓H想做更多:「令呢個養育我嘅地方走向更美嘅未來。」 文字:Hoiyan @seamouse_hoiyan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Owen @wai.ho.98 |由馬達加斯加到香港 H就像一個城市浪人,設計出身,卻耐不住辦公室的刻版生活,從興趣出發變成攀樹師。私人時間裏,旅行地點也非一般港人熱門選擇,而是西藏、尼泊爾及保加利亞,他說:「城市周圍都差唔多,我鍾意睇啲比較唔同嘅嘢。」一次,H前往馬達加斯加旅行,並探訪了當地青年就業組織,了解到當地大學生的就業困難,便希望能為他們出一分力,「發現養蜂同當地都好match,就喺香港開始去學,搵一啲傳統蜂農教我去做。」過程中,才發現香港的蜂類面對的問題不比其他地方小,「不如喺香港嘗試做先。」 本地的生物多樣性能媲美不少大國家,H舉例:「例如雀鳥,英國全境品種唔會多過十幾二十種,但香港可能已經有幾十至過百種。」此外,他之前亦有參與大學的田野考察,「因為太細隻好難發現,其實有好多未知品種,可能都係新品種,唔係我哋想像中嘅石屎森林。」 |踏上養蜂之路 有了計劃,H在2019年間邀請在樹木行業時認識的朋友Jill合作,二人在網上的養蜂群組接觸到不同的老師傅,但拜師過程也碰壁了數次。H指養蜂是一個需要投入時間和心思的過程,或許從前不少人半途而廢,讓師傅們都擔心來者是否抱着玩票性質,直至找到春光師傅:「佢叫我哋去睇下,試下係咪真係得先,就一直去跟住學。」 養蜜蜂和養一般寵物不同,只需要準備好供蜜蜂住的箱子即可。「喺我哋住嘅地區附近,嗰啲山頭野嶺冇人嘅地方去試。」至於最重要的蜜蜂,當然不能從寵物店購得,他們只能在城市回收,或是向師傅取蜂,H解釋:「蜜蜂每年都會複製自己嘅族群,可以喺呢個時機攞佢分出嚟嗰一群。」萬事俱備,可以翹着二郎腿等收成了嗎?對於蜜蜂問題,H直言即使是師傅,也未必能交出百分百肯定的答案,「一個症狀可以代表好多唔同種類嘅答案。」他舉例,蜜蜂幼蟲出現不正常形態時,可能是溫度變化導致幼蟲適應不良,剛巧蜂箱內的蜜蜂數量不足,沒有人手導致照顧幼蟲,令牠變得虛弱。此時,成年蜜蜂若把不乾淨的水或食物帶回,等同把病毒引狼入室。感染了一隻幼蟲,便有機會傳播開去。 剛剛說的,還只是其中一個可能性,H說:「有兩三個原因導致,咁呢兩三個原因背後都有幾個唔同可能性,組合就會好多,其實都係一個難掌握嘅技能。」所以,養蜂人需要定期檢查蜜蜂狀態,而H則會每星期開箱2次,再因應特別情況增加次數。 |蜜蜂大逃亡 蜜蜂心海底針,如果無法猜出牠們的真正需要,換來的只有獨守空箱的下場,H說:「(環境)覺得唔okay會逃走,佢哋會嘗試搵一個新地方再重新開始。」那麼,你養的蜜蜂有過整群拂袖而去嗎?「咁點都會有,只要做錯一個決定,已經可以令到佢哋返唔到。」 H回想起最初養蜂的日子,師傅指示需在箱子內噴營養液,唯他拿捏不好份量,「整到太濕或者狀態太差,令到佢喺入面太唔舒適,到最後就突然間全部走晒,都試過一兩次。」發生這樣的意外,免不了感到挫敗,他說:「始終都想去學好件事。」從屢敗屢戰中成長,養蜂技巧也慢慢上手,H和搭檔離開了山頭,進駐了元朗的新興農場一年半,累積了更多經驗值後,大膽地帶上全族蜜蜂攻入鬧市工廈,「對成個香港環境了解多咗,我哋想喺城市風呂做到多少少嘢。」 |在城市築一個家 蜜蜂壽命約一個半月,全年也是交配期,持續充沛蜂力資源。對於蜜蜂的生存危機,除了人類發展外,最嚴重的就是天氣。「蜜蜂係跟microclimate(微氣候),少少嘅唔同對佢哋嘅影響已經好大。」在人類發展之下,全球各個地方也經常出現極端天氣,讓氣候變幻無常,H說:「變成野外有啲環境對蜜蜂嚟講都幾難捱。」觀察到有人在唐樓養蜂,其狀態甚至比野外蜂更好,更是讓H更有信心在工廈養蜂,「會開窗畀佢飛出去,有遮蔭嘅地方,令到附近嘅microclimate比較隱定,的確係一個比較舒適嘅環境去生活同繁殖。」 然而,或許你會對養蜂場地的產生疑慮,H說:「不論出產或養蜂,其實暫時都冇一個規條。」即便如此,H以蜜蜂、環境和人類能和諧共融為前設,給自己訂下一些養蜂場地的挑選條件,「蜜蜂出入路線會經過人口好密集嘅地方,或者會影響到人生活或者工作,都唔係啱嘅地方。」現在,蜜蜂都適應了新居生活,把覓食和回家路線都牢牢記好。 |蜜蜂出沒,注意? 城市蜂,或許生活環境得到改善,卻也暗藏危機。因為不少人也非常害怕蜜蜂或蜂類,深怕被螫傷,所以只要發現蜂巢,即使遠離民居,仍會通報漁養處,最終落得被滅族的危機。其實,這也是蜜蜂一直以來被妖魔化的形象,事實是牠性情溫和,不會主動發動攻擊。 然而,H也坦言偶爾也會因為自己的處理手法不好,導致被蜜蜂螫傷,他解說:「當日嘅天氣或者佢哋嘅狀態,全部都會影響佢哋嘅反應。」若性子急的人,動作大又粗魯,便很容易錯過了蜜蜂的訊息,最終便被懲罰不細心,就如貓咪也會咬或出爪一樣,「佢哋全部都係防禦反擊,覺得驚就會攻擊。」沒有穿上任何保護裝置的H打開蜜蜂箱子,每個動作也極為輕柔,即使把手往蜂箱的出入口探去,蜜蜂們也完全不把他當作一回事,他說:「有裝備會好唔靈敏,戴咗手套可能會捏到佢都唔覺,慢慢佢哋越嚟越驚,就會令到場面更混亂。」不過,他笑言若已知蜜蜂狀應很敏感,有需要開箱的話,便會戴上頭網才開始工作。 可是,被咬到不是會腫一大包,即使只是偶爾,也是很大風險呢!「好似俾針吉,因為有啲毒液,所以會持續痛3至5分鐘。」H雲淡風輕的分享被蜜蜂螫的經驗談,在旁的攝影師也佐證,說得像只是比蚊咬麻煩一點,H補充:「真係睇人,有啲人對蜂毒有敏感,最嚴重會有過敏反應,抖唔到氣。」我們與蜜蜂的距離,還是守在疫情期間的約定俗成,保持這麼近那麼遠的社交距離為妙。 |與蜜蜂的關係 「(香港)春天同冬天就會有蜂蜜收成。」冬天時,蜜蜂會出產鴨腳木的蜜,而春天百花盛放,出產的花蜜種類大增,有龍眼、荔枝及其他野外的花,但H只會選擇前者,製成蜂蜜比例佔約50%的傳統蜂蜜酒,他解釋:「佢嘅特點就係會有少少苦苦地嘅味,再配合甜味,令到酒比較有層次。」其他花蜜則會製成百花蜜及蜂蜜副產品。 沒有了蜜蜂,人類也會步上滅亡,所以H並不以出售蜂蜜產品作主要方向,「我唔打算成為城市中大量養蜂嘅出產戶,而係偏向分享各種唔同種類城市蜂嘅知識。」而他認為,Beetales就是他與蜜蜂一起互相合作,推廣和保育城市蜂的重要,「如果佢哋狀態唔好,我做咩都冇用,所以都係協助佢哋生活;反過嚟佢哋狀態好,有所出產,我又有所獲得,然後將佢變成繼續營運嘅資源。」 從前H能偶爾便來一趟說走就走的冒險,現在則被蜜蜂們綁得死死的,值得嗎?H滿足道,透過工作坊的活動,人們可以近距離接觸、觀察及與蜜蜂互動,「有好多朋友可能原先都會驚,但嚟完我哋工作坊,講返原來唔係想像咁,原來遇到蜜蜂可以點樣,或者令到佢哋生活得好啲,都係我覺得幾想達成目標嘅事。」這個城市,不只是屬於香港人,還是香港城市蜂、野豬、黃牛、木棉花等動植物的。留一點空間,讓彼此都能找到自己的小天地,好好地喘息。
【肥饕】:拆解坑紋Grill Pan謎思
身邊不少朋友新居入伙,計劃大手買入廚具時,都愛問肥饕:「買唔買Grill Pan好?使唔使要坑紋?」肥饕解釋不下數十次,近日再有朋友問同一問題時,肥饕隨即靈機一觸,心想不如把家用坑紋Grill Pan優劣,一次過在本文公諸同好,讓讀者自決。 到高級扒房鋸扒時,上枱時見到牛扒那誘人「格仔紋」,的確讓人食慾大增,所以不少人都一心以為,買塊坑紋Grill Pan回家,就可以有異曲同工之妙。對不起,肥饕要向你潑冷水,這個假設犯上嚴重錯誤。 因為餐廳那個可製造坑紋的扒爐,其實是一塊大型間條鋼鐵,上方盛載牛肉,下方已是雄雄烈火。火力能直接接觸並穿透牛扒。當牛扒表面燒至高溫時,重點來了,油脂會慢慢滴至扒爐下的炭,兩者一相遇便產生化學作用,結合成充滿炭香的油煙,基於煙向上升的物理定律,正在扒爐加熱的牛扒,同一時間被大量油煙煙燻,就出現了一眾老饕趨之若鶩的「炭燒」香味。 相反,家用版的坑紋Grill Pan,說穿了只是一塊凹凸不平的煎Pan,煎扒時牛扒溢出的肉汁及油脂,極其量只會散落在四周,不可能跟火種直接產生化學作用,故即使燒出來的牛扒一樣有明顯坑紋效果,但跟去扒房吃的乃天淵之別。 既然如此,那家用坑紋Grill Pan又是否一無是處?那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事實上,大部分知名品牌的坑紋Grill Pan,材質都採用優質鑄鐵,耐熱、儲熱程度較高,這點對煎出一塊完美牛扒極為關鍵,因為一般不鏽鋼平底穫鑊,經不起長期高溫加熱,塗層很容易剝落,這個問題就不會出現在鑄鐵Grill Pan身上。 心水清的你可能會問,那麼買個有品質保證的鑄鐵平底Grill Pan,不就行嗎?為何還需有坑紋款式?沒錯,寫了一大段字就要告戒大家,Grill Pan的材質才是重中之重,坑紋的心理作用遠遠大於實際效果,而且經多次實測,坑紋Grill Pan的清潔難度高達「五星星」級數,除非你很想擁有一件「IGable」道具擺拍,否則還是買塊鑄鐵平底鍋較划算。
【肥饕】:港人點解鍾情豬骨湯拉麵?
香港人有幾鍾情拉麵,看看銅鑼灣登龍街便知。一條街短短不夠100米,竟孕育出四間拉麵店,可謂香港拉麵街。而此四店,有店家以「沾麵」專門店自居,但四店的共通點,都是以豬骨湯底作招徠。這現象引伸出一個極富討論空間的題目,為何香港拉麵店,好像總離不開豬骨湯底。 稍熟悉日本拉麵文化的老饕都知道,日本拉麵門派多如天上繁星,比起金庸筆下的各大武林門派更難定分界。港人最愛的豬骨湯底起緣於九州博多,以大量豬骨經高溫煲製而成的濃郁湯頭,只屬過百款湯底中的其中一門。還有醬油、味噌、鹽味等派系等,數之不盡。 在日本,九州人最自豪當然是那奶白色、帶點獨特豬燥味的豬骨湯底。長居冰天雪地的北海道人,為了禦寒,大多鍾情添加厚厚牛油的味噌湯拉麵。而論全日本最受歡迎、最普及的湯底,其實不是豬骨湯亦非味噌湯,而是醬油湯底。 醬油湯底拉麵成功跑出,有幾大原因。首先是其口味「光譜」最闊,既可濃也可淡。以喜多方拉麵為例,由於當地盛產高質醬油,毋須額外調味,清淡的醬油口味已備受當地人追捧,淺啡色醬油湯清澈見底,入口鮮甜怡人,感受到最原始的醬油香,喝畢整碗也不感油膩。 另外是醬油派系的變奏度最高,多年發展下來,衍生出不同伸支,有些混合魚介或蜆類,增添海鮮風味。亦有醬油、豬骨兩溝的橫濱家系,達到既甜且濃。甚至是近年女士最愛的雞白湯;重口味拉麵痴必定聽過的「二郎系」,其湯底也離不開醬油作基調。 最後是歷史原因,醬油湯底算是日本最早期出現的拉麵,不少老一輩日本人,基本上已將醬油湯底跟拉麵劃上等號,其地位等同香港人飲茶時,條件反射叫籠蝦餃一樣。 所以肥饕不少日本朋友來港後,眼見通街都是豬骨湯底拉麵,滿腦子充滿疑惑,不明所以。肥饕四出向熟悉本地飲食文化的人士請教後,香港興起豬骨湯拉麵,或多或少與歷史有關。 原來八十年代中期,香港第一間拉麵店是位於尖東的「麵屋一平安」,此店專賣長崎風味拉麵,亦以豬骨湯底為主,並配上大量蔬菜。後來此店眼見豬骨湯拉麵大受港人歡迎,遂精研多款豬骨湯拉麵供港人品嚐,其他拉麵店爭相跟隨下,結果成就了這股興盛數十載而不滅的豬骨風潮。哈,這事例又再證明,「頭啖湯」真的很重要。
【肥饕】:尋找完美吉列豬扒的故事
以往在東京旅行,總找機會吃一頓吉列豬扒,表參道的「まい泉」及秋葉原的「丸五」都是本人首選。不過受疫情摧殘下,赴日似乎遙遙無期。有時想念那塊炸得鬆脆無比、入口甘香豐腴的吉列豬扒,唯有在香港四處尋覓,嘗試填補我的身心靈缺失。 香港出色日菜何其多,只要袋口夠深,要複製日本在地美味並非不可能。但奈何吉列豬扒在日本歸類於「B級美食」(即不用高級食材、親民受歡迎的料理),在商家眼中,利潤不及壽司豐厚,投資意欲自然大減。故要在香港找到一塊令人滿意的吉列豬扒,難過搶MIRROR演唱會門券。有些下等吉列豬扒,一是骨瘦如柴欠缺肉汁;一是多筋難以吞嚥;一是炸得皮肉分家,一夾即解體。 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秘探尋訪,飛滋生完再食、食完再生的無數次內循環後,終於讓我在中環找到一間與日本水準相近的吉列豬扒專門店。可能你會嗤之以鼻說,「車!銅鑼灣世貿、IFC不是已有とん吉嗎?」嘿,少年你太年輕了,若とん吉已能滿足你胃口,那你嚐過這間後,才知道什麼是高處未算高。 作為吉列豬扒專門店,有齊西冷、肉眼、豬柳是基本指定動作。聽聞店家採用鹿兒島三元豚,油脂分布均勻、肉甜味香是必然的,其實用日本豬乃最低要求,否則不能宣稱專門店吧。反而其秘訣是「熟成」兩字,豬扒在0至5度存放近一個月,肉中的酵素產生化學作用,分解豬肉的蛋白質並釋出胺基酸(鮮味來源),一來令肉質軟化,二來鮮味倍增,並非坊間普通豬扒可高攀。 炸得金黃誘人,一上桌已忘記拍照,忍不住先放一件入口,一咬頓時發出清脆「咔嚓」聲,薄而酥脆的外皮緊緊包裹嫩滑肉身,肉汁油脂隨筷子輕力一夾而溢出,豬扒中心部分仍隱約見到微微粉紅,就知火候到家,沒有炸得乾柴。打聽後得知,原來餐廳先以低溫慢煮把豬扒炸熟,再以高油溫炸脆外皮。不消十五分鐘,肥饕三扒兩撥已清碟,下次想試試它的滑蛋豬扒丼或咖哩豬扒丼。 說了這麼多,還沒有說餐廳名字,但心水清的你,稍動腦筋便知道,毋須肥饕畫公仔畫出腸。尋找完美炸豬扒故事,靠有心食客延續,非誠勿擾。
【 肥饕】:和牛有A5 日本雞點分級?
日本人是最擅長將食材分門別類的民族,不論是肉類抑或蔬菜都有嚴格分級判定機制,一律按照日本農林規格(JAS)。香港人熟知的和牛毋須多說,但日本雞如何分級,較少人講。由於雞飼養時間較短,難以像和牛般分成A1至A5,但可概括地分成「肉雞」、「銘柄雞」和「地雞」三大級別,最廉價當然是肉雞,最高級便是「地雞」,佔全日本雞肉約1%。 要稱得上「地雞」,可謂過五關斬六將,雞隻必須最少飼養滿75日,而且要在出世28日後(即接近滿月)自由放養,而自由定義亦非口同鼻拗,有白紙黑字寫明,每平方米不可養多於10隻雞。而且「地雞」還非常講究血統,有極強排它性,每隻雞必須有一半基因,是來自明治時期已在日本出現的本土雞種。換言之,外國雞想攻入日本市場,無問題,但要取得「地雞」之名就不太可能。 擁有「地雞」美譽的雞種有近40款,而當中最出色的三大名雞,分別是「秋田比內雞」、「名古屋交趾雞」、「鹿兒島薩摩雞」。肥饕有幸早年於日本品嚐過三大日本名雞,最念念不忘的,首選有日本「國寶雞」之稱的比內雞。比內雞的飼養空間較地雞更廣闊,每一平方米最多只飼養一至兩隻比內雞,而且需要養足170天,重約兩公斤才拿出市場售賣,日本全年只產出約一萬隻比內雞。 比內雞不以肥美見稱,入口煙韌富嚼勁,脂肪含量低,久煮仍嫩滑無比,肉質類近山雞,不論是刺身、串燒抑或用來作鍋物、親子丼,都非常適合。東京銀座有間比內雞專門店,其究極親子丼在東京數一數二,而且串燒可食勻整隻比內雞,由雞心、雞肝、雞肉丸、雞翼、雞屁股,總之你說得出的部位都一應俱全,價錢當然不便宜,比一般雞專門店貴約兩成左右。 說實話,日本雞當然有可取之處,但奈何雞味偏淡,論雞味始終遠遠不及我們的皮滑肉嫩的龍崗雞,講甘香肥美又不及油份充足的三黃雞。所以有時在家下廚,很少用上日本雞,肥饕聽聞西港島某間有米芝蓮一星的日本雞串燒專門店,都捨日取港,採用本地新鮮三黃雞,足以證明日本雞雖好,但本地雞都可與之匹敵。
【肥饕】:香港人一定要知的日本刺身
一頓高質omakase最少二千元落樓,食客除了影相拍片打卡外,亦關心「食咗乜落肚」。所以不少高級壽司店,師傅都愛逐一介紹每款壽司,由製作方法以至魚料產地都娓娓道來。由於即使同一款魚,亦有不同叫法,有些師傅總愛扮高深,介紹壽司時只提及艱澀難明魚名,讓食客似懂非懂。今期就讓肥饕為各位拆解不同海產的名稱,等大家學懂融會貫通的「左右互搏之術」,食壽司時自然樂趣大增。 首先要搞清楚一個概念,即使是類近海產物種,亦可因為飼養方式跟產地不同,令品質出現分別。不過亦有例子如「車海老」,這款肉質爽脆的巨型對蝦,是江戶前壽司不可或缺一員,而此蝦其實跟本地街市賣上三、四百元一斤的花竹蝦屬同一種類,游水花竹蝦的肉質、味道,不一定比日本產輸蝕。 一些名稱看似深不可測的魚類,其實都是大家熟口熟面的「朋友」。例如迴轉壽司常見的「鰈魚」及「鮃魚」,都屬於比目魚,鰈即是右口魚,鮃就是左口魚,謹記「左鮃右鰈」這原則即可。左口魚在廣東,又名「大地魚」。沒錯,這款我們用來炮製雲吞及熬製雲吞湯必備的大地魚,在日本則變成矜貴的白身魚代表,尤其是冬季盛產的「寒鮃」,極度肥美甘腴,是不少壽司師傅夢寐以求的魚料。 絕大部分日本魚類都有漢字,如果只看漢字,可能一頭霧水。有次在日本試過一款壽司叫「鰯」,魚皮散發如珠寶般閃閃銀光,經過師傅出色刀功,隱約見到魚皮下層層油脂。吃畢後回家查書,發現「鰯」便是我們常常在罐頭吃到的沙甸魚。 相同例子多不勝數,換個名字的話,神秘面紗霎時消失,甚至換來一聲「哦!原來係你!」「鰺」即港人熟悉的池魚,「縞鰺」便是深海池魚;「鰤」這名字看似氣吞天下,實情是港人熟知的油甘魚;而在日本人心目中有極高評價的「間八」,跟港式火鍋店經常用作刺身、本港海域都釣到的鱆紅魚是同一款魚;近年壽司店大紅人「鰆」,直接翻譯英文是「西班牙鯖魚」,多麼架勢。但在香港街市的話,這款魚相當平民,甚受精打細算主婦們追捧,它就是啖啖肉的「鮫魚」。 最後,作為香港人的你一定要知的魚,便是「真鯛」。野生真鯛魚味濃郁又富油脂,肉質緊緻入口爽彈,一吃入魂。這條被日本人視為喜慶日子必吃的開運魚,很多年前在香港大嶼山以北一帶盛產,後來那片水更以該魚命名,那就是赤鱲角。日後到壽司店食到真鯛時,不妨試著說:「呢條係咪即係赤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