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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建構一個世界】雞蛋蒸肉餅的惡托邦想像
很少有樂隊會真正花上逾十年時間去建構一個世界,而雞蛋蒸肉餅,他們在十二年間,用旋律和節拍構成了一個惡托邦。 城市裡總存在著些還未被完全解碼的訊號,待人轉譯與聽見。它在街角的路燈下閃爍,在途人對話的縫隙裡震動,也在某些歌聲裡留下回音。多年來,雞蛋蒸肉餅的作品像是在追蹤這個訊號——從零碎的城市觸感開始,逐步延伸成一個更龐大的想像。 當我們抵達《2222》時,才忽然發現,那些曾經散落在日常裡的情緒,早已悄悄長成一個世界:一個關於秩序、評分與思想戰場的惡托邦寓言。 採訪:Ines @ines.tsui 設計:Larry @ialyrral_ 一、土壤 2014: 少女的呢喃 – 在這座城市裡,我到底是誰? 在最早的作品《雞蛋蒸肉餅》裡,雞蛋蒸肉餅並沒有急著建構一個世界。他們更像是在慢慢培養一片土壤。少女在反覆呢喃的,不是宏大的敘事,而是一些貼近生活表面的東西——香港日常的觸感。那些歌裡的語言本身就帶著城市的形狀。廣東話、英文與網絡語言在句子之間自然地交錯,像人在不同語境之間轉身。 Swallow it’s just like a wormhole Grow like a cancer we Have nowhere to go…
【Hello Introvert 專訪】Kiri T:當內向不再是缺點,演唱會變成I人專屬的安全空間
在訪問前兩日的簽唱會上,發生了這樣的一幕:Kiri T正在和歌迷們玩猜歌名遊戲,但她在台上看著題目,腦袋卻一片空白,緊張得手忙腳亂,最後竟然連自己作品的名字都忘了。事後回想,她忍不住自嘲:「明明係好簡單嘅嘢,但我好似好Kam咁⋯⋯大家話『嘩,你記性,真~係好差喎』。我都話,我可能要食啲合桃補腦⋯⋯」 如果這種尷尬與焦慮是你曾有過的共鳴,那麼她即將在澳門舉辦的演唱會《Hello Introvert》,或許就是為你而設的一個「安全出口」。在這個演唱會,她邀請各位「I」人可以放心自己一個前來,被音樂治癒:「例如我都係一個唔擅於表達自己嘅人,或者有好多嘢唔敢講。但我希望呢個演唱會可以話畀大家聽——即使我哋性格咁迴避,但我哋都值得被了解、能夠被了解。」 「我依家都會embrace自己咁Kam。」Kiri T笑說。 採訪: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Larry @ialyrral_ |不需要「被迫營業」的安全空間 對於很多 I 人來說,看演唱會往往伴隨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害怕被要求站起來跳舞、害怕要表現得 High、害怕要一同高聲歌唱。「Hello Introvert」,是一個讓「I」人感到安全、舒適、自在的空間:「呢度唔會有好多機關或者娛樂,唔會叫大家要好雀躍起身。我會形容係好chill,想講嘢就講嘢,想唱歌就唱歌嘅形式。」 Kiri T這樣解讀「I」這回事:「其實I人都想要connection,只不過我哋嘅friendship要好exclusive,好gentle。我哋都鍾意好近,但可能係好近、輕輕咁講安慰你嘅說話。」這次,她希望在澳門百老匯舞台創造一個「Safe Space」,並正在探索各種適合內向者的「距離」。她又透露在歌曲選擇上希望營造一些「contrast」:「例如大家以為呢隻歌要好大力,其實可以好細力?或者以為呢隻歌好細力,其實原來可以好大力?因為對我嚟講,大家可能會誤會I人好冷漠,但可能我哋心底有好多嘢想講,只係怕打擾人哋。所以我都好想探索一下contrast呢個主題。」 |和自己的「I」來一場和解 「大概幾年前,我成日會同朋友講,如果我E啲就好啦。因為每次上台都覺得好吃力,每次訪問都會好甩咳。以前我做音樂節目,我知道見到唔識嘅人,我會預早3、4個鐘冷靜,聽meditation嘅歌,『咚~』嗰啲。」 舊作《icouldusealittlehelp》裡的一句歌詞:「Why do I pretend again and again,…
【香港快拍.城市漫步】瓷畫與活版印刷的對話:當藝術成為記憶的容器
在我們熟悉的城市景觀裡,如何才能發現不一樣的風景? 秉承嶺南畫派「融匯古今」精神的第四代藝術家羅令潔(Rebecca),她選擇在光滑高雅的白瓷碟之上,挑戰描繪光影與建築、花鳥和自然風光的極限;機緣巧合地踏上活版印刷工藝之路的ditto ditto創辦人陳葆恩(Donna)和陳葆珊(Nicole)姐妹,她們在帶有凹凸肌理的紙張之中,尋找城市的溫度與記憶。讓藝術引領我們重新漫步,發現那個藏在日常之下的精彩香港。 訪問:Heidi 攝影:Andrew 設計:Larry |在圓碟之上,繪出維港天際線 「釉上彩,就是在一隻已經燒好的白色碟子上,滑溜溜的,我們在上面畫畫。」羅令潔用最直白的語言,揭開了瓷畫的神秘面紗。瓷畫需在畫成後,再經七、八百度的窯火二次燒製,才能讓色彩永固。這次在香港文化博物館的「香港快拍.城市漫步 — 香港視覺藝術與非遺創新」展覽中,展出了她以香港的自然與城市風物為題,繪製的五組瓷碟。 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一組橫跨八隻瓷碟的維多利亞港兩岸全景。此作品透過顏色的巧妙運用,捕捉了日落時分,城市天際線在光影變幻中的詩意,以傳統工藝呈現,「遠看會被太陽的光吸引,但慢慢近看會發現很多細節。」 這次靈感源於她極喜愛的、以光影著稱的英國畫家泰納(J.M.W. Turner)。「我一直有一個想法,想畫一個Panorama(全景)」。她的創作視覺則是源於個人記憶,而非網絡上的熱門打卡點。她刻意避開在社交媒體常見的景點和遊歷角度,選擇描繪自己眼中、印象中的香港,例如「小時候坐船時看到的景色」。另一個系列,她在瓷碟上畫香港傳統建築及交通工具,例如都爹利街的煤氣燈,不僅是描繪其優雅,更是為了記錄它被颱風「山竹」摧毀後又成功修復的故事。 然而,記錄當代香港景觀的創作,原來也給往時多以花鳥入畫的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最挑戰的是畫直線,」羅令潔笑說,「因為那張碟是彎的,所以真的畫了很多次。」這份挑戰,恰恰展現了她如何「給傳統一個新的生命」。 |在紙張之上,壓印我城的溫度 另一藝術團隊ditto ditto展出的,則是其標誌性的「香港地」活版印刷明信片系列。「我們是很偶然地走上承傳這個工藝的道路。」 十三年前,因為找不到印刷廠願意為她們的設計「逐隻色去調、逐隻色去印」,妹妹Nicole毅然決定買下老機器,從零開始自學。她們並非出身匠人世家,只是真誠地「被這麼漂亮的活版印刷效果吸引了」,這份單純的熱愛,讓她們意外地拾起了這門日漸式微的技藝。 活版印刷的魅力,在於其獨特的「凹凸感」——由機器壓在紙張上留下印記,是冰冷的數位印刷無法複製的觸感。然而,這份溫度的背後,是無數次試驗的成果。Nicole回憶起創業初期未熟悉機器運作,由於紙張會因溫、濕度變化而影響吸墨效果,她曾為此「搞了一整晚」都無法成功印刷。最後,姐姐Donna奔走上環找到的一位老師傅親自到工作室指導,才解決了問題。 談及二人的創作靈感,始於一次在銅鑼灣的觀察:「抬頭看到很多摩天大廈,很現代化,但我一邊走,也會看到一些樓層較矮的建築。」這種新與舊、高與低、現代與傳統的強烈對比,構成了她們作品的核心視覺語言。Nicole說:「照片沒有辦法把我們感覺到的香港完全表達出來」,因此選擇用設計與活版印刷創作,在景色之上,整理並嵌入更多「文化碎片」。 「我很想讓人知道,大家要珍惜我們,因為我們真的很用心,是Made in Hong Kong。」她們認為,在當下港人「很想找回香港的文化」的時刻,ditto ditto正用自己的方式,「將這件事記錄下來」,讓下一代知道——香港的文化,其實可以很精彩。 —————————————————— 「香港快拍.城市漫步 — 香港視覺藝術與非遺創新」展覽現正於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行,以第九屆「港澳視覺藝術雙年展」香港單元為基礎擴充展覽內容,自2024年起於內地五個城市的巡展圓滿結束後,回到香港展出。展覽展出四組香港年輕藝術家——羅令潔、ditto ditto版畫工作室、香港長衫協會團隊,以及啟蜂製作設計團隊,透過瓷畫、版畫、服裝設計及展覽裝置設計,展現香港獨特的城市景觀與文化面貌,並深入探討藝術家們如何守護、傳承與詮釋香港的傳統工藝與非物質文化遺產。…
【中亞藝術】CHAT六廠呈獻哈薩克斯坦藝術家個展「靈魂的嫁妝」 以傳統手藝羊毛氈連結身份 反思當下與傳統的碰撞
在社會進步下,傳統似乎總是無可避免被侵蝕。有沒有想過,傳統對你來說有甚麼意義? 位於荃灣南豐紗廠的CHAT六廠(六廠紡織文化藝術館),舉辦哈薩克斯坦藝術家古爾努爾.穆卡扎諾娃(Gulnur Mukazhanova)的首個個人展覽「靈魂的嫁妝」,展出超過 100 件中亞紡織作品,以女性視角探討傳統的意義與現代生活之間的衝突。穆卡扎諾娃出生於哈薩克斯坦,目前在柏林生活和工作,擅長結合中亞傳統和當代藝術創作。中亞與我們在地理上不算近,但處身社會洪流中,如何擁抱自己的身份,我們也許有著相似的感受。 文字:林三 @lam.three 攝影:Eddie @eddielok814 |毛氈連結身份 羊毛氈是穆卡扎諾娃重要的創作元素。展覽的入口有道蒙古包的大型氈門,是藝術家從哈薩克斯坦帶來香港,讓人首先感受氈布那種厚重的質感,湊近還能嗅到羊毛的味道。穆卡扎諾娃說,可能是一種「基因密碼」,羊毛氈讓她感受到一種深厚的聯繫。哈薩克人是遊牧民族,常用毛氈來建造蒙古包、製作衣物、家居用品、餐具、地毯等。這種毛氈文化在哈薩克斯坦中部還盛行,但在她家鄉所屬的地區已幾乎消失。 哈薩克斯坦有個傳統習俗:新娘結婚前,會和母親及家族的其他女性,花上數個月的時間,親手刺繡壁毯作為結婚禮物。但這個傳統已經逐漸消失,像穆卡扎諾娃結婚時也沒有得到這份嫁妝。這次展覽題為「靈魂的嫁妝」,「靈魂」代表著祖先的精神,而「嫁妝」則是屬於自己的文化遺產。她說,隨著時代變遷,許多傳統文化已改變,甚至消失。當她發現手工刺繡壁毯這個傳統已失傳時,她才意識到,這不只是屬於個人的嫁妝,而是一種文化遺產,是文化嫁妝。 「我希望人們能夠對自己的過去、傳統、文化和社會反思,最重要的是能夠感受自己,深入內心。」她努力去抓緊這個與家鄉的聯繫,因為她認為在現今世界,不要迷失自我,尤其重要,「因為你的根會給你力量。我住在柏林,但每次回哈薩克斯坦探望家人時,清新的空氣,以及從泥土中湧出的能量,透過我雙腳傳遞到我的生命中,激勵我前行,賦予我生命。」 |對傳統的矛盾情感 穆卡扎諾娃並非首次來港,她曾於2022年曾參加CHAT六廠的藝術家駐場計劃在港駐留,這次其中一件展品,就是她當時的創作。她在香港搜羅了很多印有傳統中式圖紋的布料,與中亞的織物結合,成為一個十六米長的長卷作品。策展人王慰慰這次邀請穆卡扎諾娃作為CHAT六廠冬季展的藝術家,是因為當時她已很欣賞穆卡扎諾娃把傳統的中亞傳統工藝,與當代藝術結合的非常完美,而且在顏色的運用上亦具有強烈的情感。 這次個展涵蓋穆卡扎諾娃早年及最新的作品,包括毛氈繪畫、毛氈雕塑、拼布裝置、攝影、影像等等。王慰慰說,穆卡扎諾娃出生在蘇聯解體前的哈薩克斯坦,及後移居到柏林,在意識形態上經歷很大的落差,亦面對著身份認同的議題,而她很常會以不同形式的肖像表達對身分的思考。 王慰慰以迷宮的概念設計其中一個展廳,燈光較暗,希望觀眾能夠沉浸在環境中。展廳展示《肖像倒影(我家鄉的歷史,浴血一月)》系列84幅羊毛氈畫作,同時將穆卡扎諾娃早年創作的自畫像和攝影作品並置,形成作品之間跨越時空的對話。展廳播放的音樂由哈薩克音樂人SAMRATTAMA 創作,讓觀眾從視覺和聽覺感受展覽的氛圍。王慰慰在策展時,刻意沒放太多介紹資訊,希望觀眾可以親自去感受,「我們不希望他們只關注這個藝術家的故事,希望觀眾能得到一種可以觸及他們內心想法的體驗。」 對於傳統,人其實是有著複雜的情感。王慰慰說,展覽的關鍵詞是「嫁妝」,但他們對於是否用這個詞糾結了很久,因為有些人覺得很古老保守,最後決定保留,是因為展覽的主題在於透過女性的視角,去談傳統帶來具有衝突性的現象,它既讓人自豪,也意味着痛和枷鎖。「嫁妝」能夠體現女性視角之餘,亦正好表達這種模糊矛盾的感情。 現今世代,我們需要保留甚麼、捨棄甚麼、需要接受甚麼,也許每個人都需要思考。 展覽詳情: 古爾努爾.穆卡扎諾娃:靈魂的嫁妝 日期:即日至2026年3月1日 時間:上午11時至晚上7時(逢星期二休館) 地點: 香港荃灣白田壩街45號南豐紗廠二樓CHAT六廠 In ACOO, you can…
【在鬼故裏,尋覓香港城市變遷史】豚肉窩貼——用貼紙與扭蛋 守護我城鬼怪記憶
在香港這座城市的集體記憶深處,藏著許多光怪陸離的碎片:藍田邨的彩龍大戰水妖、中文大學的辮子姑娘⋯⋯從前讀書、大學O Camp、住Hall,又或者當你與朋友新相識、聊八卦,總有屬於這個地方引人入勝的「靈異故事」存在,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但如果,再也沒有人記得這些故事了呢?「有次回到中大訪談,問了現在在讀書的中大生,原來有幾乎九成的中大生都不再知道辮子姑娘的故事了。」「豚肉窩貼」其中一位創辦人Cathy說。 在大學相識的Nicky和Cathy,因著對「鬼故」的熱愛,機緣巧合下組成了「豚肉窩貼」,以餅貼(零食內的貼紙)和圖鑑,把一隻又一隻「小鬼怪」整合紀錄下來,盼創作出香港版本「百鬼夜行」。從貼紙到出書,他們今年更衝出香港,進軍扭蛋界,在日本上架短短日子便告售罄。 一個地方的歷史文化,孕育出一個個有趣而獨特的鬼故事。但原來當城市不斷變更,這些根植於特定地點與時代的本土故事,也面臨著被遺忘的危機。 採訪: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ZH @zzzzzzzih_ |鬼怪餅貼的緣起 Cathy從小就愛看超自然、鬼怪、UFO之類的故事,就連租DVD也會選擇鬼片。但這份獨特的愛好曾讓她求學時期被視為「古怪」,直到上大學後才找到同好;相反地,Nicky則認為這種興趣是與生俱來的。他認為,無論是長輩口中的禁忌,還是校園傳說,都證明了鬼怪故事是大家共通的話題,其本質也是基於人類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Nicky和Cathy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一個做廣告公司,一個做製作公司。二人出社會數年後,有感工作上的創作,都是客人主導,發揮空間不大,故萌生創作自己項目的想法,「畢業咁耐就吹咗呢件事幾耐」。Nicky一直深受日本《百鬼夜行》文化影響,眼見台灣也有類似的妖怪誌,不禁反思:「為何我們香港沒有這些呢?」 就在此時,Cathy腦海突然浮現了一個植根於香港與日本流行文化的共同記憶——「餅貼」。餅貼又稱「食玩卡」,呈現方式是零食內附的一張精美貼紙,其中以《孖寶兄弟》、《仙魔大戰》最為經典。通常貼紙正面是角色肖像,背面是簡介。對8、90年代成長的孩子來說,一包四、五元的零食價格不菲,遠比一元一張的抽卡昂貴,卻也因此更令人嚮往,成為一種小眾但深刻的集體回憶。 至於名字由來,Cathy解釋,「豚肉」源於兩人共同鍾愛的英國樂隊 SUEDE 的歌曲《We are the pigs》,並融入了日系風格;「窩貼」則既取自其產品「貼紙」的「貼」字,也食字「鍋貼」,代表用熱誠煎出美味的餃子。「感覺幾年來的想法終於有了一個可以『食落去』的地方。不如就開工!」 |名為「鬼怪」的社會棱鏡 分工上,Nicky負責構思鬼怪圖像設計,Cathy則負責做資料搜集,撰寫文案。她會親自到訪該區做田野考察,訪問居民,深入了解故事後才動筆,「例如你說,某學校女廁好猛鬼。我會問,那是發生過甚麼事?往往答案就是『就是猛鬼囉』。再到我慢慢做資料搜集、研究,才發現原來當中牽涉好多歷史。」 以「華富邨瀑布灣女鬼」為例,傳聞一群孩子放學後到瀑布灣玩耍,直到黃昏時分,他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景象:「有個姐姐離遠見到她在瀑布灣的潭底洗臉,洗了很久。誰知走到比較近的距離的時候,風吹起姐姐的頭髮,見到原來姐姐沒有眼耳口鼻,大家就嚇跑了。」Cathy分析:「小小馬後炮地想想,其實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呢?會不會其實沒有這件事,只不過可能是家長擔心而創作的?」 另一經典神怪故事「藍田彩龍大戰水妖」,故事源於80年代,村民聲稱目睹了天上的「彩龍」與「水妖」大戰。恰巧其實7、80年代以前,香港水利工程的確不太完善,70年代初更發生618雨災、秀茂坪山泥傾瀉等。及後,1977年政府為改善山泥傾瀉及水患,成立土力工程處。恰巧在藍田舊邨第十五座外牆亦畫有六層高的巨龍,自此便有傳聞,巨龍是用來鎮壓水妖。不論這些故事孰真孰假,也足見鬼怪故事與社會現狀不可割裂。 |從百鬼物語圖鑑 闖進日本扭蛋機 香港鬼故何其多,他們是如何選材的?二人拿起一大本貼紙簿,逐一介紹。起初Cathy及Nicky並沒有為頭兩彈貼紙設一個主題,只選擇香港人最耳熟能詳又能夠畫面上具象化的角色,例如銅鑼灣狐仙、碟仙、匯豐銀行銅獅子等鬼怪,以色彩鮮豔、線條粗獷的卡通形象呈現,既復古又充滿玩味。到第三彈的時候,開始有出版社留意他們,二人遂決定整理題材,除了為每一彈的貼紙訂立主題,也開始著手構思出書,每本書介紹大約數十隻鬼怪,並以港九新界地區分類,「我們keen on香港版本,所以所有故事、畫中某些元素,要保持香港傳說。」 直到去年,二人有了一個新目標:「如果我們想將一個心目中想達到的『香港版的鬼太郎』、『香港版的百鬼夜行圖鑑』,長遠或有效地發展下去,理論上應用盡各個不同媒介、流行文化的媒體,玩具是其中一個。」Nicky解說。於是二人膽粗粗用Google translate去信日本玩具公司自薦,到開展了漫長的溝通過程,怎料其中一間玩具製作公司「FUSEE」真的有回音。「社長和我們事後說很欣賞我們這個項目,即使當時還沒有很多東西讓他看到,但他可能欣賞畫風、欣賞我們的想法,所以才決定和我們合作。」…
【離散、記憶與家園】甄拔濤用《宇宙到處的聲音》 寫下給香港的獨白
每天滑著Instagram、Facebook,看著朋友在地球另一端的限時動態,我們彷彿與世界很近,卻又總是感到孤單。當離散成為我們這一代人的日常,當「家」這個概念愈發模糊,每個人都彷彿更用力尋找自己的位置。 「當我們派出去的一些宇宙探測的機器,可以去到這麼遠,拍下好幾多光年的星系,但是我們跟自己的心,或者跟其他人的心的距離,為什麼會這麼遠?」這個提問,正是甄拔濤籌備近十年的「後人類旅程」三部曲終章——《宇宙到處的聲音》——希望與大家一同探索的核心。這場橫跨兩百年的太空孤獨遠征,與其說是科幻舞台劇,它可能更像是一封寫給香港人的宇宙獨白,在科技的盡頭,與我們一同重新丈量記憶、家園,以及心與心之間那段最遙遠的距離。 訪問:Heidi @heidi.is.strong 設計:ZH @zzzzzzzih_ |「後人類旅程」三部曲最終章 「後人類旅程」三部曲的故事,要從2015年說起。當時甄拔濤正在倫敦修讀編劇,這也是他首次長時間離開香港到國外生活。「可能因為自己也正在一趟『旅程』當中,」他回憶道:「所以我對『旅程』這件事特別感興趣。」加上倫敦的學術氛圍,使他開始深入研究「後人類」這個概念。於是,他將「旅程」與「後人類」兩個想法結合,一口氣構思了整個三部曲的藍圖。 首兩部曲《未來簡史》與《後人類狀況》,雖然帶有魔幻寫實的風格,但故事場景仍在地球或某個星球之上。而來到最終章《宇宙到處的聲音》,則直達那極其廣闊的宇宙維度。故事由一個名為「人類邪惡的總和」的存在展開,他策劃了一個龐大計劃,試圖壓縮宇宙中所有的黑暗物質,豈料引發了宇宙大亂。在這場大災難中,「OO行星」不幸被黑洞吸入,而星球上最善辯的說客——主角T,則在外面尋找救兵之時,與留守家中的妻子失散。T深信黑洞亦有出口,為了尋回妻子與家園,他決心踏上一列需航行兩百年的太空列車,進入黑洞。 我們平時認為宇宙是真空狀態,理應非常寂靜。但甄拔濤卻從物理學中找到靈感:宇宙大爆炸初期,是一個充滿各種聲音的嘈雜世界。這個「聲音」,在劇中有雙重意涵:它既可以是物理上的聲波,更可以是角色內心的聲音——「那可以是一個人的自我反省(self-reflection),也可以是經歷萬千變幻後沉澱下來的思緒與回響。」 要在劇場有限的空間內呈現無邊無際的宇宙,本次演出運用了大量藝術科技(Art Tech)。甄拔濤說,整個創作過程非常依賴不同設計部門的共同協作。「各個設計師施展渾身解數,透過一些Tech(科技)去製造創作,」他解釋道。從動態捕捉到AI生成影像,整個團隊仍在摸索與試驗,目標只有一個:用一方小小的舞台,將那種令人敬畏的宇宙浩瀚感,真實地帶到每位觀眾眼前。 |獨白、家園、孤獨與記憶 甄拔濤將《宇宙到處的聲音》形容為「獻給香港的一場宇宙獨白」:「當你在宇宙的時候,你看著無限的空間和星空,你就會發現,你不是向外去尋求,而是應該向自己內心更深的層次去探索。」 劇中兩百年的漂流與尋找家園的情節,很自然地會觸及當下香港社會關於離散與身份認同的集體情緒。對此,甄拔濤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何謂家?」他回溯人類的歷史:在農業出現之前,人類過著狩獵採集、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並無固定的「家」的概念。「這就是說,其實深藏在我們人類的DNA裡,無論是物理、生活還是文化上,都有一部分對於家的想像是可以比較流動的。」 他說,自己並非要否定「尋根」的價值,而是希望提出另一種可能:「我們是不是對家可以有一種更加廣闊的想像呢?」 那主角守護兩百年的記憶,是好事嗎?甄拔濤認為,凡事皆有兩面。守護記憶,可以是前進的動力,但也可以是前行的包袱。這些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答案,但每個人都必須尋找最合適自己的解答。 |我們與科技的距離 從2015年動筆,到2024年最終章上演,這近十年的創作路,也親眼見證了科技以驚人的速度改變世界。甄拔濤以《後人類狀況》中「遙控空軍」的構想為例,十年前仍是相當誇張的科幻想像,如今在俄烏戰爭,無人機轟炸已成現實。「你想想我們科技去到有多遠?」 回望這段旅程,他對科技與人性的關係沒有絕對的樂觀或悲觀,反而多了一份擔憂。「有一些科技發展的趨勢其實不是太好的,」 他認為,許多科技並非為人類福祉而發明,而是為了殺戮、控制或滿足貪念;且科技並非中立,很多時候被大財團所掌控。「如果真的這些東西都成了形的話,那人類未來坦白說我就真的不樂觀了。」 但他仍抱持一線希望:「但是現在都未去到最差的時候,那我們每一個人可以怎樣做呢?這些都值得我們繼續思考。」 值得留意的是,「後人類旅程」三部曲的精神核心,濃縮在每一部劇的最後一句對白:《未來簡史》以「痛苦就是倫理」作結,《後人類狀況》則留下一句「內疚就是力量」。至於最終章的結語,甄拔濤賣了個關子,僅透露會「同樣饒富趣味」,「三句並置在一起,便總結了《後人類旅程》三部曲的全部。」 註: 本文演出相片為2022年《宇宙到處的聲音》香港試演。 《宇宙到處的聲音》 演出日期: 6/2/2026 (五)…
【作城市的歌者 道著《島》的故事】我地希望 如何用旋律書寫我們的時代?
你希望自己以怎樣的姿態,在這座城市中活著? 本地樂隊我地希望 @wantamnam 在上一張EP《想是南》中這樣緩緩唱著,「我想這地 能輕鬆 能夢寐,我想生命 能伸展能逃避」。 採訪、攝影:Ines @ines.tsui 設計:Larry @ialyrral_ |我想這地 能輕鬆 能夢寐 吉他手逢一回憶自己在三年前曾一度病得嚴重,彷彿進入了人生走馬燈。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的狀態下,「到底人生中還有什麼想完成呢?」他在向自己叩問之際,發現答案就是「在香港很認真地夾一隊band」,於是便在病癒後開始全力做這件事,逐漸聚集了幾位團員們。 我地希望這一個樂隊名稱,誕生於一場文字的嬉戲。逢一鍾情於無垠的大海,於是隨手將一片海的名字,投入Google Translate,竟幻化為「我們希望」。無人異議,於是這名字便落地生根,並展開了他們對於城市生活的敘述。在短短三年間,他們已在港台地區舉辦多次專場演出,並登上Clockenflap的舞台。 三年間,他們出產了兩張EP,並即將迎接第一張全長專輯。如此高產量的背後,其實都歸因他們「將認真就放在每一樣東西裡」的意念。 一開始沒人認識,他們就自己找不同樂評人、音樂圈的朋友撰寫文字分享,主動聯絡媒體。許多樂隊夾band可能只會在表演前才會聚起來,但我地希望在籌備專輯的這兩個月來,成員們幾乎每天都見面,甚至比見家人更甚。每次一夾可能便是七到十個小時。比起只關注在「無錢、地方細」這些耳熟能詳的難處,他們更想挑戰一下在這片土地上用力夢寐。無論這片土地變得怎麼樣,貝斯手Kuma篤定「我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想要的生活模式。」 「我不想做一個埋怨任何東西的人,所以我想用行動實踐」逢一這樣補充道。 論到希望,他們提及到有時間會感覺整個香港的氣氛很低落,尤其做藝術行業的人好像沒有什麼前景,但吉他手Justin表示「但是我們就還是要有希望,要挑戰不跌入沒有希望的狀態。」 他們說最簡單的就是希望這隊樂隊成為一隊全職樂隊。「如果這個地方有700萬人,而我們是極少眾的,有7萬人會喜歡的,我想盡力找到那7萬人。哪怕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也已經很足夠了。」 |作城市的歌者 道著島的故事 我地希望的歌詞從不直白地寫出香港,可字字句句,都在描繪我們在這裡生活的觸感和思緒,帶我們遊走在城市的街角之間。 鼓手Gill分享他們在創作上,也想貫徹生活,達到一種真誠、純粹的存在狀態。第一張EP《木馬》的創作誕生於疫情期間,我們彷彿聽著一名青年在房內獨面著自己的混亂、迷茫與愁緒。《每一天》描繪一種陷入週而復始等候的狀態,「黎明之後等待日落 黃昏之後等待日出」,彷彿看不見出口。又或《黑暗之中》中述說著 「城市的歌者 只能唱懷緬的歌懷舊 你繼續書寫故事…
【中英劇團|第一屆香港應用劇場節】從參與到改變,劇場如何走進社區與生活?
【你會否對陌生人的故事感到好奇?】 耳機播着陌生人的錄音,指示你在劇場行動。當你打開那潘朵拉的盒子,你會看見、聽見和感受催人淚下的災難片段,或是平平無奇的生活日常……但你總能找到扣人心弦的那塊碎片,然後共鳴和自省——這就是「應用劇場」的魅力。 「應用劇場會讓人思考和參與,你經歷過、深刻體會過,才會受觸動,我常說戲劇的力量在於容易觸動人,你受觸動才會有感覺,有感覺才會思考,有思考才有機會改變。」這是中英劇團教育及外展部主管黃振輝2006年參與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副教授及戲劇學科/應用劇場系主任黃婉萍(Estella)執導的中英戲劇教育海上遊《叛艦記》後的感受。 過去的11月,中英劇團首辦「香港應用劇場節」,中英特別設計了四個重點活動,包括「感官敍事劇場」《一刻見》、「好奇習作:議題劇場工作室」《未來三平方》、「應用戲劇研討會」及「公共空間 X 劇場遊戲」《一場沒有輸贏的比賽》,冀加深大眾對應用劇場的了解,振輝說這活動「主要不是表演性質,而是大家有機會參與,應用劇場其中一個主要功能就是讓社區人士參與、共建和改變。」 文字:查理 @men_mory 攝影:hct 設計:ZH @zzzzzzzih_ |觀眾與演員人生故事的「對倒」 「應用劇場」的定義廣泛,其核心在於讓劇作在傳統劇場以外的地方,與觀眾直接且有深度地互動,讓觀眾身臨其境地感受特定事件或議題,從而影響其意識、態度和行為。 走進葵青劇院排演室,是感官敘事劇場《一刻見》,如抽盲盒般抽選行動路線,依錄音指示完成任務,以及跟空間互動。6個主題和演員陣容,24個真人故事,筆者看的是素人演員李鳳媚的故事—剛好跟振輝一樣。路線起點設置骨牌讓觀眾堆疊,鳳媚在提示錄音中說「生活所有事物都是一點一滴堆砌而成」,但一切有機會在一夕間化為烏有,要推倒重來。 鳳媚遠嫁日本,後來離異,她獨力撫養子女,每朝早起煮三色便當讓他們帶飯上學,為生計兼差三份工。振輝說他當時聽到這裏,忽爾感概母愛是「無私奉獻」,而那份愛不應被當成理所當然。戴着深入耳窩的耳機,鳳媚的自白從耳窩傳到心窩,正如振輝所言,觀眾那刻彷彿進入了鳳媚的視角。 2011年3月11日日本發生大地震,鳳媚一家身陷福島,她曾萌生「就這樣死去吧」的念頭,但想起一雙子女,她又焦急不已。災後獲救返港,子女卻想留日念書,鳳媚自此與他們分隔兩地,成為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在劇場路線的最後一站,筆者與鳳媚相見,問她怎麼從災難中撐過來,她說她當時在清潔街道途中,偶然拾到一張紙條,上面寫着類似只要是上天給予的,無論苦與福,都要照單全收的內容。這句話聽上去有種「生而為人,最後也只能這樣」的無力感,卻成為鳳媚走下去的力量。 Estella說觀眾雖然在感官敘事劇場中會進入演員的視覺,但「我們仍是我們」。譬如觀眾除了聽鳳媚自述、看她與子女的舊照,還需要做任務——寫下自己遇過最大的打擊和最想守護的人。Estella形容這過程是觀眾和演員兩個角色,即第一身與第三身人稱的對比,「然後從對比中找到共鳴」,從而獲得啟發、反思,並行動。振輝說感官敘事劇場不止是講故事,還希望大家「有個way out(出路)」。 |應用劇場要「應用」 所謂「有個way out」,應用劇場說到底是要適當「應用」。像是應用劇場節另一節目「好奇習作:議題劇場工作室《未來三平方》」,26名編作演員蒐集資料和田野考察,研究與公共空間有關的學術著作,再進行分組報告,經多重討論才轉化成舞台作品。編作演員會扮演學者和市民等角色,藉他們的表演具體呈現艱澀的理論、數據和資料等,引發觀眾與演員對公共空間使用的思辯。表演最後有投票環節,讓觀眾自行決定如何設計公共空間,Estella尤其喜歡這個安排,她說:「我在劇場做了(表態和思考)這件事,能啟發我們離開劇場後在生活上作出改變。」 將冰冷的資料融入劇場,讓觀眾親身感受不同社會議題對他們的影響,「擁有知識也是一種充權,使我們將來不用求其做決定,可以有根據地選擇。」Estella說。振輝回想Estella約20年前任中英劇團教育及外展部主管,曾策劃中英戲劇教育海上遊《叛艦記》,以北角碼頭和船艙作場地,進行環境劇場,他猶記得那時一眾學生代入角色,爭論對錯,反思社會公義的情境。 |從應用劇場找到發聲出口 「如果我們只做一名很被動的市民,其實我們很容易會隨波逐流,或者失去自己的聲音,我們要有意識知道我們可以發聲。」Estella希望觀眾別妄自菲薄,振輝說人們的聲音或能引導大家坐言起行。 Estella認為這社會上每個人的故事都值得被珍視—應用劇場節呈現的故事都是始於真人真事。振輝有感近年人們關係疏離,而應用劇場正能拉近彼此的距離,連結人和社區。 應用劇場並非一成不變,也不拘泥於特定呈現模式,振輝說它是因應時代而變,Estella形容這為「responsive openness(回應式開放)」,即視乎社會需要度身訂做劇場體驗。正如第一屆香港應用劇場節的設計也有突破,中英劇團的口述歷史戲劇系列一直具代表性,感官敘事劇場《一刻見》是由口述歷史劇場演化而成,Estella形容應用劇場節是中英的一個「里程碑」。 振輝認為香港人的心靈也需要「有個way out」,他正探索中英劇團未來的應用劇場的方向。「平時我們聽到、看到的,也許事不關己,但不如從應用劇場開始,大家嘗試吹下水,發下夢?」…
【林家棟 × 朱栢謙專訪】《等待果陀》與人生的虛無:在等待中尋找存在的意義
在荒蕪空地上的一棵枯樹下,兩個流浪漢日復一日地等待一個名叫「果陀」的人。無人知道誰是果陀,也無人知道等到果陀後會發生甚麼事。這是荒誕派戲劇曠世鉅著《等待果陀》 @tsw.theatre 的經典場景,一個關於希望、絕望與存在的詰問。 究竟甚麼是等待?等待的意義又是為何?在劇中,飾演流浪漢弗拉季米(迪迪)和斯特拉岡(戈戈)的林家棟 @katung.lam 和朱栢謙 @chupakhim ,在排練的過程中,亦一同在尋覓答案。 採訪:Heidi @heidi.is.strong 設計:PO @p12_o28 迪迪和戈戈,是兩個在絕境之中互相依存的角色,並映照著對方的存在。朱栢謙這樣介紹林家棟的角色:「他相對正面,會思考,很疼惜我,所以因為他,我願意等。但與此同時我又很煩躁、很悶,常發脾氣,要他照顧我。但他又會安慰我。」與此同時,他又會常常會「忘記」,「但這個記不住,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不知道,在我角度,可能不是真的忘記,只是不想記起。」 |當影帝遇上劇場 這次是林家棟首次在舞台演出正劇,但原來在此之前,他曾多次拒絕舞台劇演出,「因為他(導演鄧樹榮)的東西很『高(深)』呀。今年年初,他給了我4份劇本。舞台劇的人,最鍾意說一句,『呢個先係終極呀!舞台係最高考驗呀!』咦?他燃起了我一些鬥志㖭!」在故事中,迪迪和戈戈看似做了很多無聊的事情,卻涉獵了時間、生命等課題。「究竟大家在等甚麼?等一個主宰嗎?一個結局?一個指引?」而這些年,林家棟亦有感自己對生命、時間、渴望等課題都時有反思,就是這樣促成了這次夢幻級合作。 被問到首次和林家棟合作的感覺,朱謙笑說過程讓他緊張無比:「他的步伐太快了!第二次圍讀,他已經背好劇本,看著我來讀。他已經在找呢個『戲』怎樣做,而我還在看劇本!」林家棟這樣解釋:「因為我覺得要了解劇本,才知道怎樣做,嘗試去做,哪怕是對或錯也好。電影有鏡頭幫你,但舞台劇沒有。只有你,你就要把所有東西做出來。所以我不斷在尋找,為何這個角色會這樣做?」 |等待即養份 回想二人各自年輕時候所期盼的「果陀」,究竟是甚麼?又已經等到了嗎? 演戲是林家棟最大的心靈滿足,而他的的果陀,亦是一個永遠不會「完成」的慾望:「我只是在意能否在鏡頭前做到一個角色,能讓自己開心、滿足。我至今仍然等待。因為我知道不會有完結的,但你不能知道沒有完結就停止等待,我是一直在等。」正是這個永不止境的渴望,讓等待變得無盡頭。而朱謙則認為,為了避免等待,自己通常「主動出擊」:「戲劇最基本理論:Objective、Obstacle、Action,你有目標的時候,自然會有等待。你自然需要時間走向目標,你自然需要take action。」 林家棟曾在其他訪問提及過,自己足足等了8年才迎來第一個重要角色。在這段時間,除了做特約演員,他還做過送餐員、包裝工人。在等待的過程中,哪怕是不如意的日子,他亦會視之為養份。「你不能因為面對挫折,便叫你放棄。等於劇中談及存在價值,你的存在為了甚麼?正是證明自己的價值。可能你對某些不如意免疫,其實也是一種價值和成就。」 |在等待中如何自處 兩位演員眼中最深刻印象的一幕,都是在故事的最後,迪迪叫戈戈走,但最後兩位都只站在原地,「在一個荒地,甚麼都沒有。在虛無之中,我們只有等待。這樣的完結其實很悲哀。」 等待的過程往往十分煎熬,甚至讓人迷失。朱謙認為,其實人類終極目標,不就是幸福快樂嗎?所以,我們即便在等待,也不能忘記讓自己幸福:「我今日要食漢堡,但我叫芝士漢堡,多一塊芝士,我的幸福感多一點,也是好的。」 「你對人對事,對事物的追求、對感情的追求,盡力了,對得起自己,就可以了。要記住,就算宇宙的形成都不是一下子的。」林家棟這樣形容,「只要你明白這個道理,就會豁然開朗。」 林家棟 朱栢謙Makeup: Julie Hui@JLAB 林家棟…
【一律建議分手】康堤面對負評提醒自己開心就好 寫歌connect聽眾交換能量
樂壇新人康堤 (CONSTANCE) 在備受矚目的目光下出道,這次撇開身份,看看她另一個標籤:04年出生的GenZ。人人說GenZ重視自我,追求自由,在音樂方面,康堤似乎也符合這個特質。寫歌對她來說,首先要好玩,亦希望透過音樂connect聽眾,交換能量。面對負評,她會自我懷疑,但也提醒自己,開心最緊要。 採訪:林三 @lam.three、Heidi @heidi.is.strong 攝影:Andrew @andrew_bangchan 設計:ZH @zzzzzzzih_ 康堤日前推出第一首廣東話新歌《一律建議分手》,找來了黃偉文填中文詞。這首歌說的就是她的個人經歷:剛出道那段時間,身邊的朋友剛好都有感情問題,常常打給她傾訴。但當時她自己也有很多煩惱,於是這個情緒垃圾桶就要爆炸了:「覺得好煩⋯⋯不如分手啦,你哋全部都咁多問題(笑)。」心情煩躁,就寫了首歌發洩。要說這首歌在講甚麼道理,可能就是鼓勵大家勇於發洩:「It’s okay to let it out,即係你好大壓力嘅時候,好多人搵你傾偈,但你自己又其實有好多煩惱,你都可以大膽去發洩呢啲感受。」 |家人教落要做自己 出道才三個月,有時走在街上有些人會認得她,找她合照,「我就會嚇一跳,『吓?同我?你係唔係認錯人?』」有人讚她的歌好聽,她也會感到興奮。當然,有讚美也有批評 ,網上總會見到一些負面評論。年紀輕輕,唔介意就假,「當然有啲唔開心,其實我會畀啲comment洗咗腦,我見到佢話『你唱歌好一般』或者『首歌唔好聽』,我都會聽聽吓覺得,又真係好似幾一般,幾唔好聽。」 幸好年輕人代謝快,情緒快來快去,低落一兩天,隔幾天又沒事了。這種能力,也許是由家人培養出來。家人常跟她說:「你唔好理佢哋講啲乜啦,真係做自己,你自己開心就好。同埋你而家做緊啲好新嘅音樂,可能未必大家都咁快會接受到。」爸爸陳奕迅也是過來人,跟她分享親身經歷:「佢話自己以前開頭,睇到啲comment,佢話佢都會特登買啲雜誌嚟睇。嗰時我就覺得:嘩,佢原來細個其實都會咁做,覺得好感同身受。」兩代人多了一種共同經歷,也互相理解多了,「之前可能我平時好少會畀佢哋聽我唱歌,所以出咗啲歌之後,佢哋會突然間行入嚟同我講:『真係好cool,好好聽』,不停send畀朋友。跟住我就:嘩,我冇諗過佢哋會咁開心,或者覺得我做嘅音樂咁正。」 |寫歌希望Connect人 康堤目前推出的兩首歌,她都有份參與曲詞創作。自12、13歲開始,她有時放學回家彈琴時,會隨性地哼一些旋律,錄voice memo,兩年前開始認真寫歌。她聽歌聽得很雜,音樂人由五十年代的 Frank Sinatra、七十年代的 The Carpenters ,到香港八、九十年代的關淑怡、梅艷芳、王菲都聽,塑造了她多元的音樂品味。 新歌的風格,在香港主流樂壇來說算是比較另類。她說,做歌的時候沒有特別想著要做主流的canto pop,旋律走向很直覺地偏向了歐美風格。做音樂對她來說,首先是要玩得開心,亦希望勾起大家的共鳴,所以寫歌靈感都是來自親身感受,「可能係分手,我會用我自己嘅觀點去寫首歌。我希望佢哋會connect到,會覺得…